推开巨大的木门,果不其然,福利院的内部也是以修道院风格为主的。
偌大的教堂内,在正门正对着的位置摆放着一座讲台,在讲台背后,七彩的玻璃有规律地拼凑着,形成了一幅圣女参拜的画面。
再加上深棕色的木制地板,洁白的墙壁,又为福利院营造了不少圣洁感。
整齐排列的长椅上,零零散散地坐着前来参拜的人,方源一行人穿过大堂,走在半开放的走廊上。
走廊的一侧直接接着院内的花园,阳光透过花园内的大树洒下。
大树旁,不少穿着朴素的小孩子们正在花园内快乐地玩耍着。
而在正对着的另一侧走廊下,一名粉红色头发的修女静静地站立着,应该是正在照看着这些孩子们的安全。
如果是要做善事,到时候来这里打打下手,或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方源这么想着,一行人恰好跟着指引,走上了楼梯。
……
上楼梯后的不远处,就是福利院的院长办公室。
由于本来就有预约,因此几人无需等待,直接就是敲门进入,院长本人此时正在座位上坐着。
对方是个比较和蔼的老人,先是和水神小夜核对了一遍信息,确认无误后,对方打量了方源几眼,随后就让三人出去门外等着。
并没有为难方源,在做了几个智力小测试后,院长简单询问了一下方源的来历,以及和刚刚三人的关系。
对此,方源应答如流,很快地就通过了这一轮的核对。
院长放心下来,将方源送出去,让她先自由活动,然后又重新让小夜等人进来交流。
三人进去后,方源站在门外,隔着办公室的门,窃听几人的对话。
确定了几人基本上都是在讨论方源之后的住所和待遇有关的问题,而没有怀疑她的来历后,方源便结束偷听,轻手轻脚地离开。
方源一身黑衣,在福利院的中央花园里闲逛着。
就在她刚打算靠在树底休息片刻时,大约三步远处,有俩小孩突然就掐起架来了。
“这个品红的玩具是我的!快给我松手!”
“你先松手——!这个明明是我先拿到的……!”
两只五岁大的小女孩,争抢着一柄魔法品红的法杖玩具,你推我搡,正闹得不可开交。
小孩吵架这种小事,平常人都是不屑于去理会的,不过方源却是主动凑了上去。
“哎哎,不能打架哦。”
方源凭借身高优势,两手按着两人的头,一用力,迅速将俩小孩分开。
“有什么事大家不应该多沟通解决嘛,怎么能打架呢?”
收回手,方源慈眉善目地说道。
如此温柔的声音配合上有力的大手,两名小孩的注意力一下转移到方源身上,立即停下了争吵。
“那姐姐,你说这个魔法棒该归谁?”
看着和善又有身高差距的黑发大姐姐,小孩们像是找到了权威人士,马上便异口同声发出了询问,等待着方源的判断。
方源笑笑,再次和气地说道:“谁先拿到归谁哦。”
“好耶!”先拿到魔法棒的小女孩开心地跑走了。
“哇!!!”自然地,另一个小女孩明显是不想受这种委屈,号啕大哭起来。
方源蹲下。
“别哭了,再哭缝上你的嘴!”
这段威胁声小而严厉,方源幽黑的目光对上小孩的瞳孔。
女孩看见刚刚眉目温柔的大姐姐突然露出完全没有情感的表情,瞬间被威慑住,立马止住哭喊声。
她似乎是真的害怕方源会把她的嘴给缝上,没有再泄出一丝声音,战战兢兢地看着方源,连大气都不敢喘。
“真听话。”
见小孩安静,方源瞬间变回了刚刚的表情,摸了摸小孩的头,同时从口袋里翻出了一颗糖——品红联名款,塞到了小孩手里。
“这是乖孩子的奖励哦。”
“现在……回去和你的朋友们玩吧。”
方源站起,手动给小孩转了个身,轻轻一推,小孩就一愣一愣地走回到了人群当中。
某种被注视的感觉传来,方源回头,顿时看到了一道高大的黑影,站立在了她刚刚打算歇息的树下。
身影走近,黑色的头巾与黑白色的修女服暴露在阳光下,方源一脸纯真,打量着这个看起来怪怪的,哭丧着脸的粉发修女。
“谢谢你。”修女微微鞠躬,轻声说道。
虽然对方低着头,方源却感觉有些诡异,还是有一种正在被对方打量的感觉。
“不用谢。”方源不理会,礼貌地回应道。
修女抬头,从不知道何处翻出了一件物品。
“这个给你。”
一个粉红色的玩具变身器被递了过来。
“请在合适的地方尽快查看。”
留下这样一句意义不明的话后,未等方源回应,修女就转身,自行从阴影处离开了。
正当方源感到莫名其妙时,她偶然间听到了隔壁小孩的交流声:
“刚刚那个修女姐姐是谁啊,看着好高好大的样子……”
“不知道欸?修女姐姐们不是都出门买今天的饭去了吗……?”
……刚刚那个修女,居然不是这座福利院的工作人员?
联想着刚刚的留言,方源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被递过来的玩具,玩具上贴满了各式各样的贴纸,几乎全是关于魔法三原色的。
但除了一张例外。
在变身器的对面,方源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她确定从来未见过,也不应该有其周边产品的亮黄色立体四角星贴纸……
方源哄小孩的行为,恰好被和院长谈完方源接下来的去留的小夜几人撞上了。
不过,由于方源离三人有着一定的距离,加上威慑小孩的行为进行得很隐秘,三人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哇!居然瞬间就能哄好哭闹的小孩吗?!”
花菱春香远远地看着,便是惊讶万分,这种小孩子抢玩具的哭闹事件,可是尤其难哄的。“我以前哄我家那几个妹妹还要花上许多时间呢,小方正居然还有这种天赋吗?”
等修女离开后,三人才礼貌性地靠上前去。
“真是没想到呢,方正酱你居然还会哄小孩……”
小夜语气平静且柔和,但也的确带着些许新奇,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全能的?
听见声音,方源顿了一会,然后摆出有些痛苦的表情,手扶额头,转身缓缓说道:
“……刚被人贩子抓到窝点的时候,我被关在了一座完全没有光的铁房子里。”
“除我之外,里面有着不少的小孩子,同样是被拐来的,因为找不到爸爸妈妈,就会在窝点里面哭泣。”
一边说着,方源将玩具自然地揣进衣袋。
“不过每次一哭,那群人贩子就会厌烦。”
“从一开始的大声呵斥,到直接把那些小孩拖出来打一顿解气,为了不让这群比我还小的孩子们受伤,我就在里面安慰她们。”
“慢慢地……我就知道怎么哄小孩了。”
方源瞎编一通,而春香等人听着方源的描述,全都不约而同地皱起眉头。
“呜哇……”
小夜无意间发出声音,似是厌恶,又带着可怜。
这样的事情,只是听着,就会感到生理不适。
“……我一直都觉得人贩子真的很该死呢。”
薰子不爽地说道,脸瞬间黑下来。
“为了自己的利益,就把别人原本完整的家庭弄得分崩离析什么的……”
而春香的反应最为激烈,居然是被方源编造的说辞直接触动到。
“……等等?这么说,那个窝点里面还有其他小孩子?!”
春香擦了擦眼角准备溢出的泪水,但立刻关注到了一个很核心的细节。
但这个问题一出,却是一下问住方源,她恰好还没有算计到这里。
方源之所以采取用人贩子的说法,是因为这个背景最有利于她在交流中浑水摸鱼,同时又能得到社会救助的选择,总比被怀疑成偷渡客或者间谍要好。
当然,她也需要承担相应的解释与回忆的补充责任,或者说风险。
停顿片刻后,方源想好,作出回答:
“……不,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我在里面被关押的时间是最久的,等我逃出来的时候,窝点里的其他小孩子们已经全都被管理者带离了。”
方源的眼角微微下垂:“虽然不知道她们去哪了,但我希望她们能平安……”
三人无言,连春香都少见地沉默起来。
听着方源的描述,窝点里面的孩子,估计已经全部遭遇不测了。
“……那个,我能先去一趟厕所吗?”
看着终于把三人说服,方源十分自然地支开众人,跟着福利院内告示牌的指引,迅速跑去了厕所。
等方源离开,薰子默默找出自己的手帕,帮助春香擦拭掉眼角的泪水。
小夜愣神,被悲剧波及内心。
看着自己的两名伙伴,她缓缓开口:
“我第一次觉得,身为魔法少女,我们能守护到的东西,还是太少了啊……”
在三人看不见的地方,方源快速进入厕所隔间,拿出玩具变身器,目光流转,开始细致地观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