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水神神社寂静无比,小夜陪同方源来到神社房间的门口。
由于是新衣服,需要先拿回去洗一趟,方源便在房间里脱下刚刚购买的衣服,换上自己的睡衣,然后把新衣服递交给小夜。
“不用小方正你来找我们,明天姐姐三个人会直接来接你的。”
“好好休息,品红的治疗魔法治疗不到精神上的损伤。”
小夜又是嘱咐道,方源点头回应,挥手与对方告别。
片刻过后,方源带上换洗的内衣,像往常一样,独自走过神社树林的隐蔽小路,来到森林深处。
但这次不同,维纳在纸条内说过,今晚会来神社找她。
于是方源的手中,便一直紧握着变身器,以防万一,随时准备变身逃跑。
跨过某道树丛后,一片清澈见底的大水池,反映着月光,映入她的眼中。
方源脱下睡衣,连同内衣一起放在一旁的大石头上,一丝不挂地走入水池中清洗身体。
淡淡的月光勾勒出池中的倩影,恬静的神态与优美的身体曲线,很难不令人浮想联翩。
然而,森林的黑暗夹缝中,一对黄澄澄的大眼正在冷不丁地看着她。
“又见面了,少女。”
维纳利塔主动露面,从树林的阴影下飞出。
方源听到声音,转过身,与维纳对视。
“确实有段时间没见了,维纳利塔。”
对着维纳利塔,方源完全没有放下戒心,手自然垂下,心形变身器被她死死地捏着。
而变身的口号她早已知晓,就是魔法轨迹组织的英文音译。
维纳自然是读懂方源对自己的威慑,不过并没有作出任何反应。
不过,还没等维纳说下一句话,方源就又是继续开口:
“你既然帮我成为魔法少女,进入了组织,想必是想我进去当卧底吧?”
“对的。”维纳点头,而后方源接着说道:
“但事先说明,想要我配合你的行动,我有三个基础条件。”
“不答应这些条件中的任意一款,我不会帮你做任何事。”
在维纳利塔滴水不漏的布局下,方源已经以合规的方式加入了魔法轨迹组织。
但正是因为滴水不漏,魔法轨迹组织会天然信任方源,如果合作失败,维纳利塔想向魔法轨迹组织举报证明方源是卧底,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毕竟除开神社的见面与纸条传递外,方源实际上并没有与对方有其他的接触证明,因此方源才推断,自己有与维纳利塔谈条件的资格。
至于危险性,方源本人也已经掌握了一定了魔法少女的力量,据她今天的观察,变身后魔法少女绝对是有一些基础的防护的,硬吃发炮弹都没有问题。
维纳利塔要是反悔,打算现在解决掉她的话,和之前的凡人状态相比,绝对要多费上不少时间,足够她跑到山下的小夜家寻求魔法碧蓝的支援。
“……你说吧。”
维纳思考片刻,淡淡说道,感受不到态度。
接下来,方源对着维纳利塔,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我与你们地位平等,只是共同合作,不接受任何形式的从属关系。”
“因此,你不能强制命令我为你执行任务,所有的任务必须有相应的报酬支付给我。”
维纳听完,点了点头,依旧是看不出实际态度。
接着,方源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禁止向第三方透露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以及实际接触,包括我的真实身份信息与其他个人隐私。”
“对我拍照录像更是不允许。”
方源想起那天维纳收起的电子设备,额外警告一句。
“这是自然的,既然都是卧底任务了,哪有暴露卧底身份的说法。”
维纳这时开口,语气平和,对方源目前所提的的条件没有任何的不满。
方源在蛊界既在凡人时期与他人共同经商的经历,也在蛊仙时期与其他蛊仙通过信道仙蛊立誓合作过,对立誓时条款内容的利益平衡再熟悉不过。
怎么才能在对方的最大接受程度内,尽可能地在条款中给自己谋得利益,方源也是了如指掌。
听完维纳的回应,方源思索片刻,补充一句:
“如要叫我,称呼我为黑月仙子即可。”
“最后一条。”
方源伸出第三根手指。
“如果是要指名我执行任务的,必须给我真实且尽可能完整的任务相关信息,信息量必须能让我评估任务出的危险程度。”
“任务报酬必须在实际执行任务前就商定好,不过我只接受三种报酬:钱、变强手段以及延寿手段。”
“当然,根据任务的实际情况,允许在结算时适当地修改报酬量,如果你觉得任务难度比你预判要低,觉得不值的,可以在和我商量后减少支付。”
“反过来,如果任务实际情况比预想的要恶劣,或者说对我造成了重大损失的,我也有权要求更多的报酬和补偿。”
念完这一大段话,方源停顿休息片刻,最后说道:
“另外,我希望我们合作时,相互可以有所隐瞒,但不允许欺骗行为。”
“还有,如果你在未经我同意的情况下,在执行任务期间外,擅自跟踪或监视我,视作违反第一条例,是否处于任务期间由我判断。”
“我的要求就这些。”
“可以。”
言毕不过几息,维纳就是答应,同意了方源所说的三条条款。
方源直愣愣地站在水池中,也不做任何遮掩,就这样与维纳静静地对视着,没有再多说什么。
“我们这边的话,目前来说,只需要你和我滔天之恶的几个成员,主要是魔法枫糖战斗就行。”
维纳发话,声音在林间幽幽地回荡,清晰地传入方源耳内。
“危险度的话……和过家家差不多吧,对你来说的话。”
黑暗中,维纳利塔先是摸了摸脸颊,然后小手一挥 方源就是看到几沓钞票出现在自己的睡衣上方。
“这是接下来一个月的报酬,预计每周会有两场战斗,每场战斗我支付给你固定的报酬。”
“这里大概六十万日元,我先预支给你,多出来的算是一些诚意。”
听到这里,方源快速地计算了一遍,换算一下的话,六十万日元大致就是三万元左右。
她的内心有些许惊讶,没想到维纳的诚意居然如此之多。
“如果你觉得现金拿着不方便的话,也可以用我这张银行卡。”
维纳又是打了个响指,方才的钞票顷刻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黑卡。
“卡名登记已经被我改成了黑月仙子,不用担心暴露的问题。”
“那么我这边就暂时没有别的事了,联系方式给你,记得加我,方便沟通。”
“行。”
一阵风吹过,一张维纳利塔的个人名片悄然出现在黑卡的下方。
“那么就下次再见了,黑月仙子。”
“合作愉快。”
维纳说完,唤出一道与自己等大的黑色传送门,钻入其中,离开了神社。
满是繁星的夜空下,极其明亮的月光照射在下方一片漆黑的广袤荒地上。
而在荒地的中心,一座极度洁白,近乎与月轮同色的高大如城堡般的建筑耸立在地表之上,建筑的周围被施展了某种手段,大小不一的白色石砖环绕飘浮在建筑上半部分的周围。
而这,就是维纳利塔手下组织的大本营——夜宫。
夜宫之内,响起传送门被打开的声音,一道黑色的身影从旋涡般的黑色传送门中飞出,正是刚从水神神社归来的维纳利塔。
“欢迎回来,维纳利塔大人。”
传送门关闭,在维纳的旁边,一道身影缓缓向她鞠躬。
身影高大,胸部大幅隆起,却只有一条黑布紧勒在上面,穿着大腿处开衩的暴露修女服,一头粉红色的长发在修女头巾下自然流淌。
女性的表情忧郁,有着青绿色的眼瞳,右眼正下方标记有三颗黑色的四角星。
实际上,此人就是方源今天在福利院碰见的那位神秘修女,维纳利塔的亲信——修女奇甘特,此时是以变身形态在夜宫中待命。
“情况如何?”
“还好。”维纳点了点头。
“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
“原本想着在她洗澡的时候去拜访,可以占到一些便宜的说,没想到她完全不吃这一套呢。”
“……脸都不带红的。”
“不过提的条件都挺正常的,简单来说,只要给的报酬够,她就愿意配合。”
维纳的头一转,小手从不知名处抽出一小沓文件,递给修女,最上面的纸张印着的就是才自己与方源对话记录。
在大致审阅了一遍后,修女压着声音开口道:
“……感觉不像是十二岁的孩子能制定出的条款啊。”
“你也这么觉得?”
维纳反问道,回忆起今天市区发生的事。
“敢为了任务主动蹭荆棘,肌肉都撕裂了还在安抚小孩,应该说,她今天做的事,完全就不是正常小孩能做到的事呢。”
“不仅如此。”
修女纤长的手指指向纸面,停留在方源列出的条件内容上。
“这些条款的细节,处理很完美。”
“不仅用词精确,权责平衡也恰当,放在正式的合同里也算很严谨的一类。”
“换句话说,就是完全不想给我们留把柄,但最后一句话却又是给了一些缓冲地带,卡在了某种越界的边缘。”
“看来是警告我们不要随便占她的便宜呢。”
维纳说着,把最上面的对话记录抽走走,下一张文件便是这一周修女对方源的调查报告。
“身世不明,来历也不明,名字也不清楚,甚至连政府档案里完全没有关于她的记录。”
“难不成是偷渡客吗?”
“不像。”
修女回答,无聊地翻看着下面的内容,随口补充道。
“最早被目击记录是在两周前的医院里面,因为长得太过显眼,那里有几个护士对她有些印象。”
“再早的话……就完全没有了。”
“比起偷渡之类的,我感觉她更像凭空出现在了城市里面似的。”
“黑月仙子吗……”
维纳利塔眯了眯眼,思考着什么。
“真是个谜一样的人呢。”
说完,维纳的手一挥,修女手上的所有文件就是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过维纳大人。”
修女奇甘特翻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默默打了个哈欠,随意地询问维纳。
“您这样子把这些资料给我看,难道不算违反了条款里的第二条吗?”
“怎么会呢?”维纳淡淡回复。
“我和黑月仙子对话时一直都是以‘我们’自称的,一起合作的人本来就不止我们两个。”
“不过,她既然提了要求,还是尽量配合的好,至少别当面挑衅。”维纳利塔转口又是说道。
“不过说到底……口头的合同,又有什么约束力呢?”
“只是做个样子而已。”
修女听完这话,眼眉轻轻抬起,嘴角微微上扬。
“……说的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