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源转头，与基维圆滚滚的大眼对视。
“……”
“……”
“……”
“……？”基维疑惑。
“噗。”
方源下意识想摸鼻子，不过忍住。
虽然有面具遮挡，不过基维也是瞬间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你在笑？”
“没有。”
方源干脆回应，闭上眼，重新捋了遍思绪。
首先，自己前天以黑月仙子身份与舞缇娜接触时，对方询问自己为什么戴面具。
而现在，基维又是来问她为何不解除变身。
如果真的知道自己真实身份，又何必这样打草惊蛇？两人不应该傻到这种程度。
当然，只是这样，是不足以说服方源的，比难验证的推算更有效力的，是她的直觉。
舞缇娜两人都出生在和平年代，还是学生，心性与性格一般甚至有所缺陷，锻炼不出蛊界那般的少年人精。
如果是真的清楚自己是古月方正还是谁的，凭自己的阅历，不可能一点破绽都看不出来。
想到这，还面对着基维，方源开始瞎编：
“我这个变身比较特殊，随意解除的话，接下来二十四小时里都不能再次变身，应对不了突发情况。”
“不过也有好处，就是维持变身所需的魔力消耗很低，因此我一直习惯长期保持变身状态。”
“噢噢，原来还有这样的吗？”
听完，基维也没多怀疑，恍然大悟，眼眉抬起。
模型的拼接声再响起，不知不觉间，方源已经完成大半个模型的组装，离拼凑完整只差两条手臂。
基维与爱丽丝对视一眼，后者默默将蛊虫收起，两人终于肯沉下心来完成拼装。
方源在一旁监督，注意力投回到爱丽丝身上。
既然对方可能知道自己的身份，那有没有办法验证？
搜魂不可能，不说配套的蛊虫都至少要四五转，自己还炼不出来。
就单凭灵魂保护存在，很难说搜魂究竟还能不能用。
其他蛊修手段的话，效率太低，还难免会留下把柄，自己现在需要一种验证效果明显，同时足够隐蔽，外人看不出，就连被验证者本人都难以察觉的方法。
看着专注拼接的爱丽丝，方源回忆起上次和小夜陪对方在神社里玩，自己扮演丈夫时的场景，脑中灵光一闪。
“小可莉丝。”
方源轻声，温柔叫出爱丽丝的昵称。
后者手动作一滞，扭头，就是看见方源大手掌心朝上，平举在自己前方。
没怎么停顿，爱丽丝很快就是凑过来，把自己的头放了上去。
“嗯……小可莉丝做得真不错。”
方源的手揉揉对方下巴，很是满意，而可莉丝本人则是配合地眯起眼，表情闲适。
抚摸完毕，方源摸出一瓶白椰魔力，奖励给爱丽丝，同时完全确定，对方就是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刚刚的下巴托举动作，恰巧就是那一天过家家游戏对方扮演女儿的练习成果。
按春香的说法，可莉丝性格孤僻，很少和同龄孩子玩，但对方源莫名亲近。
对刚才托举动作的毫不犹豫，恰好成为了验证她清楚黑月仙子是古月方正的最大证据。
这么说，估计也知道自己是魔法玄黑了。
看着爱丽丝，方源摸摸对方的头。
……
那么……怎么处理？
方源的手抚摸动作不停。
想隐秘做掉对方，以她目前的修为恐怕行不通，百分百会惹祸上身。
虽然这可莉丝不知道是用何种手段将自己三个身份成功联系在一起，但有意没将此事暴露出去。
换句话说，她想帮自己保密。
既然这样，不如考虑与爱丽丝私下进行结盟。
如果能获得爱丽丝玩具屋的操控权，与仙蛊屋随意移动，杀招释放的能力相结合，方源有把握制造出一座具有类似强制炼化效果的大杀器。
……嗯？！方源眼中精光一闪，猛地发觉自己刚才一时紧张，似乎忽略掉了什么。
操纵仙蛊屋，相当于是消耗魔力同时催动一大堆蛊虫，理应只有方源能做到。
但刚刚……爱丽丝是不是当着她的面，自行催动蛊虫了？
——
“君王大人……洛克慕斯卡，还有莱贝尔布鲁姆两个人，好像是叛变了……”
夜宫内，修女奇苷特双膝跪地，用带着哭腔的声音汇报战况。
面前百余米高的石台之上，便是夜宫唯一的王座。
王座材质与石台相同，略显朴素，主要的作用，就是衬托座上人的权威。
“……”
君王身着白袍，坐在王座上，深棕色的长发自然散落。
她沉默，表情严肃，配合额头的四星，形成森森威压。
“……这样啊。”
只吐出这么一句，修女略感疑惑，按以往，这时的君王应当早已摆出不屑一顾的笑容，而后叹息背叛者眼光之狭隘。
但现在，对方声音平和，目光看向别处，眼皮都有些不想抬起。
自从与方源一战，修女就是观察到，君王艾露诺虽然在日常表现上变化不大，但眼神中缺失了某种东西。
……是傲气，她似乎被打击到了自信心。
回到夜宫后，正式宣布与维纳敌对前，君王借助对方手段，粗略翻看了一遍滔天之恶这几个月的作战记录，瞬间辨识出魔法玄黑。
她惊讶于魔法玄黑可使用的魔法种类繁多，除开金木水火土外，还能使用冰以及一些光相关的手段。
而在自己与对方的战斗中，魔法玄黑又是展现出极其恐怖的近战能力。
君王到现在都心有余悸，总有种自己那天要是真被对方近身到，估计会被两拳打成血雾的预感。
至少七种元素魔法与一种力量增幅魔法，君王在外狩猎魔法少女多时，亲自打败的魔法少女少说也有数百，从未见过可使用魔法数量如此变态的家伙。
而这还不是君王最在意的地方，看完作战记录，她还佩服对方一件事：
这混蛋到底是怎么做到如此丝滑地在战斗里浑水摸鱼的？把把都在混，永远躲在后排放技能，等反击的时候随便放几道波战斗就结束了，这难道都没人发现的吗？
如果枫糖那几只面对的是魔法玄黑，那自己打的那个算啥？魔王玄黑吗？
因此，当君王艾露诺第一次和滔天之恶三人组会面时，心里总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这么可怕的对手就在自己面前都察觉不出来。
当然，她和枫糖交流几句后，才发现和对方理念不和。
连个像样的野心都没有，居然只是想和魔法少女乱玩？！
差点气笑了，搞了大半天，原来这三只也是来浑水摸鱼的！怪不得关于这魔法玄黑自己一点消息预警都收不到。
“唔……”
想到这，君王揉揉眉心，面容僵硬，又是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修女，关于那个戴面具的家伙，汝知道多少？”
生了顿闷气，君王终于重新开口。
按照修女的汇报，滔天之恶在这次战斗里，居然是多出来了个完全没见过面的神秘人物。
“……实在是抱歉，君王大人。”
修女闻言回应，眼角微微发颤，哭腔依旧。
“我也不太清楚她的真实身份，只知道那名女性似乎被称呼为黑月仙子。”
“根据我的观察，黑月仙子似乎是三星干部，擅长使用骨枪和风系魔法攻击。”
“……黑月仙子？”
君王皱眉，眼神疑惑，回忆起什么。
“汝确定她叫这个名字吗？”
看着下方低着头的修女，君王身体微微前倾。
“不，属下其实也不太清楚，只是偶然得知……”修女答道。
“……行吧，无所谓，这个不重要。”
听完，君王闭目养神，就算对方真叫这个名字，她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不，如果真是这样，自己更该严肃对待才对。
“听好了，修女。”
君王睁眼，从王座上缓缓起身。
“明天就对滔天之恶发起总攻，这座城市的魔法少女应该暂时还不想插手我们内战。”
“届时吾会派出最大批量的魔物军团，同时由汝对外出战，扰乱城市，引诱枫糖她们出现。”
“需赶在那群魔法少女反悔前，速战速决。”
她飞下王座，来到修女面前，手中的长鞭搭在对方肩上。
修女眼中光芒隐晦闪烁，随后闭上，姿态服从。
“……遵命，君王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