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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珩居于居所静养伤势。
连日调息,他心神始终悬着一事。沈砚辞身侧那股莫名力量太过强横,层层诡异,连他赖以立身的紫霄雷瞳,都无法探得丝毫底细。
门外脚步声落,云清衍的声音缓缓传来。
“徒儿,伤势恢复得如何?”
萧景珩收回纷乱思绪,心神归位。他抬手轻挥,房门向内缓缓敞开。
白衣师尊立在门槛外,视线落至他的眉眼之间,稳稳锁住那一圈淡紫色的浅痕。
那是强行催动紫霄雷瞳留下的反噬印记,休养数日,依旧浅浅附着,未曾消褪。
“师尊。”
萧景珩微微躬身行礼。经脉褶皱深处,还埋着上次大战遗留的雷霆灼痛,不曾完全散尽。
云清衍抬步入屋,眸光微凝。
“体表剑伤调养不难,真正耗损你的,是神魂与眼瞳的暗伤。那日强行开瞳对战沈砚辞,你可有结论?”
萧景珩抬眼,瞳孔深处掠过一缕细碎紫金雷纹。
“弟子所见,全然无解。”
他语声平稳,却藏着几分凝重。
“紫霄雷瞳可破虚妄、辨灵力、溯源观理,此方天地一切神通,皆能窥透本质。唯独沈砚辞身侧的无形之力,入目只剩一团扭曲混沌的光。无妖力流转,无道法根基,溯雷鉴回放的所有影像,尽数碎裂。”
掌心五指缓缓收拢,骨节微微发力。
“我修雷道多年,深信世间力量皆有得失。可那股力量碎我雷剑、压我雷霆,施术者不耗灵力,不受反噬,完全脱离了此方天地的修行法则。”
云清衍走到窗边,面色彻底沉敛下来。
“那日之战我已听闻详情。那股力量不属于此界天道五行,是自域外而来的异数。”
萧景珩抬眸对视。
“你的紫霄雷瞳,只能勘破此方天地规则。”云清衍望着他,字字清晰,“根源在外,瞳术自然失效。沈砚辞本身修为寻常,真正棘手的,是依附在他身上的域外之力。”
“此力无迹可循,规则怪异。往后不可再强行开瞳窥探。”
“频繁透支神魂眼瞳,久则伤及你的雷灵根本源。”
萧景珩合了合眼,眼眶泛起细密酸胀。那日铺天盖地的诡异攻势,再度清晰浮现。
“弟子知晓。只是这般不受天道制衡的力量久留宗门,始终是隐患。”
云清衍轻轻叹气。
“我界雷法、封印术,皆依托此方天道而生,未必能克制域外之力。你安心养伤,后续交由宗门长老团商议定夺。”
说完,她袖袍轻拂,转身离去。房门轻轻闭合,隔绝内外声响。
屋中清寂无人。
萧景珩抬手,指尖轻抵眼睑。眼底一抹紫金雷光转瞬隐没。
紫霄雷瞳,向来勘尽万物、明辨正邪。
他今日才算真正知晓,天地之外,尚有瞳术不可及的未知。
他转头望向远处沈砚辞的居所方向,指尖扣紧腰间衣料。心底层层堆叠的忌惮,愈发深沉。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居所内,沈砚辞正自顾摸索替身之间的配合章法。
黄金体验凭空凝出一只活蹦乱跳的大蚂蚱。
疯狂钻石紧随而动,将蚂蚱击碎,又瞬间修复,反复循环,玩得不亦乐乎。
兴致渐起,他直接唤出【世界】,开启时停。
静止的天地间,他自在转圈踱步、肆意嬉闹。
时停解除的刹那,屋内桌椅尽数被他踢得歪斜倾倒,狼藉一片。
他意犹未尽,召出天堂之门,翻开映照自身的书页,打算强行改写状态,给自己锁一个永不困倦的特质。
书页不停震颤,纹路噼啪翻涌。
力道把控失当,一阵强烈眩晕直冲脑海。
他身体一僵,直直向后仰倒,重重落于地面,转瞬便沉沉睡死过去。
院外。
萧景珩神识悄然铺展,探向这片院落。
感知到屋内荒唐散漫的一幕,他身形微顿,握剑的手腕骤然一停。
连日来,他反复推演、层层戒备,始终默认那股域外异数必然心思深沉、暗藏谋算,暗中积蓄力量,伺机而动。
可眼前所见,全然颠覆所有预想。
传闻中莫测诡秘、超脱天道的域外强者,终日无所事事,蹲在屋中逗弄小虫,最后玩脱自身,昏睡不起。
萧景珩再度运转紫霄雷瞳,凝目远眺。
视野之中,依旧是一片紊乱扭曲的光雾,朦朦胧胧,辨不清任何底细。
他久久无言。
连日紧绷的心绪、层层叠加的戒备,裂开一道荒唐的缺口。
眼尾漫开几缕淡红血丝,是强行催瞳引发的反噬。经脉中蛰伏的雷霆灵力微微躁动,隐隐作痛。
天阶瞳术勘不破的迷雾,彻底颠覆了他多年修行建立的认知。
他按住腰间剑柄,指节缓缓收紧。
眼前之人行事荒诞跳脱,看不出丝毫凶戾城府,可一身力量偏偏超脱天道、无解无拘。
是刻意伪装的假象,还是域外异数本就如此随性荒唐?
虚实难辨,深浅难测。
良久,夜风穿窗而过。
萧景珩望着远方那片安静的屋舍,低声道出一句笃定之言。
“不论诡谲伪装,或是本性如此。但凡祸乱此方天地,我这柄雷剑,必当前往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