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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课长老快步踏入谷地，目光先扫过满地打斗痕迹、尚未散尽的阴邪煞气，又看向一旁树下依旧蜷缩着的小女孩，神色凝重。
“方才这里发生何事？我远远便感知到剧烈灵力冲撞。”
小师妹上前一步，率先回话。
“长老，我们深入林地时发现这名受伤孩童，正要上前查看，突然冲出四名蒙面黑衣人。对方不由分说直接动手，目标似乎……主要是陈屿。”
她刻意略过方才陈屿出手偏转攻势那一幕，只讲黑衣人突袭、妖兽缠斗的经过。
长老眉头微蹙：“黑衣人是什么修为，可有听清他们交谈的内容？”
陈屿平静开口：“距离尚有一段距离，风声混杂，没能听清多少对话。只隐约听见他们似乎在搜寻拥有特殊力量的修士。”
他选择性陈述，不透露自己动用能力偷听一事。
长老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残留的黑煞气息，面色愈发沉肃。
“这类煞气不属于周边已知的邪修势力。试炼林地向来戒备，这批人能悄无声息潜入，绝非寻常散修。”
他转头吩咐随行弟子：“先将这名受伤孩童带回营地妥善照看，再传令下去，通知所有弟子停止深入，就近集结，不得单独行动。”
安排完人手，长老重新看向陈屿与小师妹，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
“对方既然特意盯住你们，此事不能当做普通意外。稍后随我前往议事处，将整件事完整禀报掌门与师尊。”
陈屿心中了然。
一旦进入议事堂，面对宗门高层的盘问，想要继续隐瞒那股力量，只会越发艰难。
一行人沿林间通路折返，一路无话。
小师妹走在陈屿身侧，不多言语，她身旁的墨影貂贴着地面随行，时刻感知周遭气息。
待到议事堂，掌门、诸位长老与萧景珩早已等候在内。授课长老上前，将试炼林遇袭一事、地上遗留的特殊煞气，以及黑衣人目标直指陈屿的经过一一禀报。
满堂视线，尽数落在陈屿身上。
掌门率先开口：“邪修为何独独盯上你？”
陈屿早有准备：“弟子并不知晓。依他们交谈判断，这批人在搜寻身负异力的修士，或许只是恰好锁定了我。”
一名白发长老立刻出声：“他们敢潜入宗门试炼之地贸然动手，绝不会仅凭猜测随意选定目标。你身上，当真毫无异状？”
“弟子修为仅炼气期，灵根寻常，看不出任何特异之处。”陈屿应声。
众人以灵力探查，确实感知不到半点异常气息。
萧景珩这时开口，语气平淡，只陈述亲眼所见：“我远远观战，整场缠斗，陈屿未曾施展任何特殊术法，全靠小师妹灵兽周旋。若无实证，不宜凭空猜忌同门。”
他没有极力维护，只据实陈述，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掌门转头看向小师妹：“你全程同行，还有别的见闻吗？”
小师妹只如实复述亲眼所见的景象，不做多余推测。
“那名救下的孩童如今如何？”另有长老发问。
“已经安置妥当，只是受惊过度，暂时无法言明自身来历。”授课长老回道。
掌门稍作沉吟，定下安排：“陈屿，这段时日不可私自踏出宗门，若再有异常，即刻上报。此事暂且搁置，继续追查邪修踪迹。”
“弟子遵命。”
问询至此作罢。众人陆续步出议事堂，萧景珩刻意放缓步伐，与陈屿并肩同行一段路。他没有开口追问，只静静侧目看向陈屿——方才林间一闪而逝的奇特力量，他并未忘记。
行至殿外，树荫下立着陆临渊。
他远远望着走出大殿的陈屿。
这场盘问没能揪出任何线索，却让他更加笃定，陈屿身上，藏着足以引来这批神秘邪修的秘密。
离开议事堂，陈屿独自沿山道慢行。
接连几次险境，让他切实认清一件事：炼气期的修为，遇上变故根本无力自保。只是日复一日打坐吐纳苦修，他并不愿意。
他径直去往后山药圃，苏晚凝常在此处照料灵植。
陈屿走到她身侧，没有绕弯：“二师姐，有没有不必长年苦修，便能快速提升修为的法子？”
苏晚凝指尖抚过藤蔓，动作未停，沉默片刻才开口。
“宗门正统功法，只可循序渐进，不存在捷径。若你执意要寻速成的机缘，可以去城外黑市看一看。”
她抬眼看向陈屿，语气不带多余情绪：“那里鱼龙混杂，既有罕见灵药、奇物，也遍布陷阱算计，凡事多留几分戒备，不可轻易与人交易。”
陈屿颔首记下。
去往黑市这条路，已然摆在眼前。
夜色沉落，宗门灯火逐一熄灭。
待到夜半时分，陈屿取出一件宽大黑袍罩住全身，帽檐压得很低，遮住大半面容。他避开夜间巡山值守的弟子，悄无声息离开山门，朝着城外黑市的方向独行。
林间夜风掠过枝叶，远处时不时传来几声兽鸣。一路不见赶路修士，等前方隐约浮动连片灯火，混杂的喧闹气息随风飘来，黑市已然近在眼前。
入口处有数人看守，往来行人大多掩去样貌，互不攀谈打探。
陈屿收紧黑袍，压着声音，随着人流迈步踏入黑市之中。
陈屿顺着人流往里走，两侧摊位琳琅满目，不少摊主低声兜售各类秘药、残卷。
一处角落摊位阴气隐隐，摊主兜售速成功法，声称短时间便可突破境界。
陈屿停下脚步，拿起一卷泛黄卷轴翻看。纸页间缠绕着和试炼林黑衣人同源的阴煞之气。
“此法见效极快，只是需要以自身精气滋养，代价不小。”摊主低声开口。
陈屿指尖摩挲卷轴，没有立刻应下。
他能感知得到，一旦开始修炼，这股煞气便会扎根体内。只要宗门长老稍加探查，痕迹根本藏不住。
“我再考虑一番。”
他放下卷轴，不再停留，继续穿行在黑市街巷，另寻别的提升途径。
陈屿放下卷轴转身，径直撞上迎面走来的一道身影。
两人同时驻足。
来人抬手微微掀起帽檐，露出半张面容——正是陆临渊。
“真巧，陈师妹。”他语调平缓，“深更半夜，独自来黑市，倒是出人意料。”
陈屿不动声色往后微撤半步，不打算坦白目的：“不过随便看看。”
“此地藏污纳垢，可不是闲逛的去处。”陆临渊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没有上前盘问纠缠，“只是提醒一句，在这里，任何人都不能轻信。”
话音落，他侧身让出通路。
擦肩而过的一瞬，陈屿清晰感受到那道视线始终跟随着自己。她不再停留，快步穿行，尽量避开人群视线。
一路疾行，待到悄无声息返回洞府，陈屿才卸下黑袍。
她静坐于石榻，回想黑市的种种际遇。那些速成之法皆藏凶险，根本不能贸然触碰。
她轻轻叹了口气。
“到头来，还是只能静静修炼。”
殿内只剩静谧。
前路的危机尚未消散，她唯有沉下心，一步一步稳步修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