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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静悄悄的。陈屿坐于蒲团,心神收拢,一呼一吸节奏平缓。
片刻之后,山门方向传来争执声,由远及近,撞碎院中宁静。
萧景焕挣脱守门弟子的拦阻,穿过外门,径直闯到这处院落。
他一眼望见院内的陈屿,脚步加快,脸上扯出讨好的笑意,径直走向她。
“我好不容易跟着来到宗门,以后我就在这里修行,可以常常见到你了。”
他不断凑近,话语句句刻意逢迎,目光牢牢锁在陈屿身上。
萧景珩闻声赶来,跨步拦在萧景焕身前。
“你尚未通过入门查验,不可擅闯内院。”
萧景焕侧过身子,避开萧景珩的遮挡,完全不理会兄长的告诫,依旧对着陈屿不停搭话。
陈屿望着步步靠近的萧景焕,身子往后微撤,指尖攥住袖口。萧景焕正要继续搭话,清朗人声自院门传来。
“好久不见。”
众人一齐转头。一道挺拔身影立在门口。陈屿反复端详那张脸,想了许久,没能对上记忆。
男子迈步走进院落,唇角浅扬。
“这就认不出我了?”
“我是傅临渊。”
陈屿视线在他周身来回扫过,眉梢微抬。
“你是傅临渊?我印象里,你不是这副模样。”
傅临渊静静立着,慢慢回话。
“先前对战铁骨宗修士,我败于对方之手。此后潜心苦修,偶然寻得一枚丹药。吞服之后修为大增,肉身重塑,容貌也跟着改换。”
萧景焕脸色微微发沉。
方才好不容易缠上陈屿,被傅临渊骤然打断,又见二人闲谈从容,心头郁气堆叠,步步上前。
“没看见我们正在说话?”
傅临渊侧眸打量他一番,语气平淡,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疏离。
“这位是?看着眼生得很,不像宗门在册弟子,倒像在外打杂跑腿的。”
陈屿眼帘微垂,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萧景珩立在一旁,抬手抵着额角,肩头微塌,满是无奈。他不再耽搁,上前单手扣住萧景焕后领,直接将人提溜起身,几步送出内院,扔在山门之外。
“想入宗见人,依规参加考核。宗门每月固定招新,按时来应试即可。”
处置妥当,萧景珩折返院中,神色敛了松弛,望向陈屿。
“魔门近期异动频频,不出数日,便会有大批魔修来犯。各宗联手抗敌,局势吃紧,你潜心抓紧修炼。”
陈屿轻轻颔首。
待萧景珩转身离去,院中风声渐静。
陈屿抬眸看向傅临渊。
“你还有事?”
傅临渊指尖撩过额前碎发,目光温和落向她。
“可否陪我一同用膳?”
陈屿看着他刻意亲近的姿态,脊背微微发僵,心底泛着不适感。
她微微偏头,语气干脆:“不必。”
傅临渊脸上柔和的笑意瞬间褪去,眉眼耷拉下来,神色低落,满眼委屈。
院落重归寂静。
陈屿独自折返居所,随意席地而坐,摆正身形,缓缓运转灵力修行。
一遍又一遍吐纳循环。
枯燥重复的修行流程磨尽耐心,她肩膀轻轻垮下,低声喃语。
“这也太无聊了。”
她侧头看向身侧的江策。
“你现在修到什么境界了?”
江策抬眸,视线扫过她四脚摊开、毫无规矩的坐姿,眸中带着几分疑惑。
“你这是什么姿势?”
“别管这个,回答我。”
江策收回目光,轻声应答:“炼气八成。”
陈屿身子微微坐直,视线落在他身上。
“八成?你上次明明才炼气二层。”
江策指尖轻颤,语气平淡道出自身修行的症结。
“我无正统灵根,境界全靠丹药强行堆砌。稍稍调息,便能叠出修为层次。”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但皆是伪境,仅能发挥同境四成战力。正统功法极难精进,寸步难行,我才只能依靠符箓、机关与傀儡傍身。”
陈屿静静听完全部缘由,眸色微动,眼底藏着几分羡慕。
她收回视线,端正身姿,重新闭目,沉入枯燥的修行之中。
另一边,深山魔巢余烬未熄。
萧景珩肃清周遭残余魔修,小师妹蹲在乱石间,将此次清缴所得的低阶灵材收好。
返程途中,萧景珩指尖摩挲着一只小玉瓶。
方才清缴魔巢,顺带寻得一瓶筑基灵液,药性温和,最适合刚入筑基的修士稳固根基。
回到宗门,他径直走到陈屿居所外。
屋内灯火微亮,陈屿正百无聊赖地盘膝静坐。
院门被轻轻推开。
萧景珩走入屋内,将玉瓶递到她面前。
“刚清缴魔巢所得,药性温和,助你稳固筑基根基。魔劫将至,扎实自身最为要紧。”
陈屿抬眸,伸手接过玉瓶,指尖触到微凉的瓶身。
陈屿拿着玉瓶,抬眼看向萧景珩。
“为何给我这个?”
萧景珩目光平和。
“之前在萧家,劳你出手帮我。再者魔劫将近,你刚筑基,根基尚浅。这灵液药性平缓,帮你稳住修为。此物于我用处不大,放在你手上更合适。”
夜色深沉。
宗门灯火尽数熄灭,四下寂静无声。
陈屿躺在榻上,辗转许久,毫无睡意。白日里魔劫将至的紧迫感、枯燥无止的修行压在心头,心底莫名空落落的。
她起身,轻步走出居所,借着月色,溜进隔壁江策的房间。
屋内气息安静,江策睡得安稳。
陈屿静静看了他片刻,掀开被角,轻身钻入被窝,伸手环住他的腰,贴着后背安稳躺好。
床榻微动。
江策骤然惊醒,身子一僵。
他感受腰间环着的手,语气无奈又轻哑:“放开我。”
陈屿没松力道,手臂微微收紧,贴得更稳。
江策耳尖慢慢泛红,肩线微塌,不再挣动,任由她抱着。
怀中温度安稳踏实。
连日倦怠涌上心头,陈屿呼吸慢慢放缓,闭眼沉沉睡去。
入梦之后,景象更迭。
梦里光影朦胧,她看见年少时的弟弟站在跟前。
她上前一步,轻轻抱住那道熟悉身影。
轻声呢喃一句,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风里。
“我想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