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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漫过青云宗连绵的飞檐。
几人在山门前分开。
沈砚辞、林知瑶、苏晚凝、江策各自返回院落休整，卸下一身厮杀留下的疲惫。
唯独萧景珩没有回去。
他独自一人，穿行在山间曲折的石板路上。
一路上，青阳城地底的一幕幕，不停在脑海翻涌。
黑衣人抽身逃走的瞬间，那柄沧天级兵器闪过的寒光，还有身上混杂流转的五道截然不同的元素气息。
掌门，师尊，退隐长老，陆临渊。
四个名字，在心底依次划过。
他脚步一转，没有去往自己的居所，转身，走向宗门存放人物卷宗的藏书偏院。
有些疑点，必须查个明白。
萧景珩抬手，轻轻推开藏书偏院老旧的木门。
屋内空空荡荡，一盏烛火在案头轻轻摇晃，跳动的火光投下长短交错的影子。
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厚的宗门卷宗。
指尖划过一行行字迹。
掌门近期闭关，未曾离开洞府半步。
师尊久居后山，闭门苦修。
那位即将退隐的授课长老，终日待在自家小院，不问外事。
三个名字，一一排除。
最后，只剩下陆临渊。
萧景珩指尖顿在纸面，心头疑云越来越重。
就在此刻。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浅的脚步声。
萧景珩猛地回身。
指尖，雷光悄悄聚拢。
烛火晃了一下。
门口站着陆临渊。
素色衣袍，脚步平缓，慢慢跨进门槛。
“大师兄，夜深，来藏书偏院，查什么？”
萧景珩缓缓松开攥紧的手指，雷光敛入掌心。
“随便翻几份旧卷宗。”
他目光落向对方，随口问起几日之前陆临渊的去向。
陆临渊语速平稳，一桩桩说出行踪。
每一件事，都能说出见证之人。
萧景珩指尖无意识摩挲卷宗纸页。
视线停留在陆临渊的侧脸。
他没有抓到一处漏洞。
心底那块沉甸甸的石头，却没有落地。
天光渐亮。
林知瑶一觉睡醒，亲手备好早餐，提着食盒去往沈砚辞的住处。
院落侧边空地上，江策正埋头摆弄一堆木料与机关零件。
“你的房子建好了？”
江策头也没多抬，点了一下头。
林知瑶没多耽搁，走到门前抬手叩门。
房内悄无声息。
她直接推门跨进去。
沈砚辞裹着被褥，睡得正沉。
林知瑶静静望着她熟睡的模样。
指尖不受控制伸过去，捏住沈砚辞两边脸颊，往两边轻轻扯。
沈砚辞睫毛一颤，骤然睁开双眼。
两人坐在桌边吃完早饭。
苏晚凝踏进院门。
“今日停课，歇上一日，我们出去逛逛？”
林知瑶立刻应声。
沈砚辞困意未散，含糊点头。
赶路途中，沈砚辞眼皮不停往下耷拉。
苏晚凝走在她身侧，视线时不时瞟向她垂落的那只小手。
几次指尖微微抬起，又犹豫着收回。
林知瑶看在眼里，心里纳闷，没有出声。
三人寻了一处临湖亭落座。
湖面波光漫开。
沈砚辞困意翻涌，身子一歪，径直枕在了苏晚凝腿上。
苏晚凝浑身一僵，耳尖飞快泛红。
林知瑶腮帮子微微鼓起。
她伸出指尖，轻轻掐了一把沈砚辞大腿。
沈砚辞毫无反应。
她指尖发力，狠狠一拧。
陈屿猛地疼醒。
转头便撞见林知瑶气鼓鼓的模样。
苏晚凝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捻了一下衣角。
“话说，昨天那个黑衣人，到底是谁？”林知瑶开口。
“我昨天问过大师兄。”苏晚凝轻声说道，“身怀五元素气息，手握沧天级兵器，一共四人。掌门，师尊，授课长老，陆临渊。”
“上次交手的时候，我惑到一股奇怪的气息。”林知瑶皱起眉，“那人拿出来的物件，风格很像陆临渊。”
她正说着。
身侧的沈砚辞脑袋一歪，再次睡熟，依旧枕在苏晚凝腿上。
林知瑶攥紧拳头，一拳轻砸沈砚辞头顶。
沈砚辞捂住脑袋，眼眶微微发红，委屈地坐起身。
三人并肩返程，顺着宗门青石小路缓步而行。
一路无话。林知瑶始终垂着眸，步子走得飞快，眉眼间的郁气迟迟散不去，心里还记着方才亭中膝枕的事。
沈砚辞看她全程闷闷的模样，心头疑惑，轻声开口。
“你怎么了？”
林知瑶侧过头，腮帮子微鼓，语气带着几分赌气。
“你说呢？”
沈砚辞愣在原地，眼底满是茫然，脑袋微微偏着，完全摸不着头绪。
苏晚凝走在一旁，瞥见少女懵懂的模样，指尖轻抵唇角，压下一抹浅淡笑意，全程没有插话。
短短一程路，很快走到分岔院落。
三人各自道别，转身回了住处。
陈屿一回房间，反手合上门，倒头就栽在床榻上，沾着枕头便沉沉睡去，专心补觉休整。
另一边，林知瑶回到院落，散去心底的闷气，俯身照料院中几只本命灵兽，细细梳理妖兽皮毛，投喂灵食。
苏晚凝则静坐于庭院石台之上，周身灵气缓缓流转，静心盘坐修炼，稳固战后浮动的修为。
青云宗各处院落，归于一片安稳静谧。
日头慢慢移过中天。
沈砚辞一觉睡醒。
窗外日光斜斜落进屋内。
她揉了揉眼睛，起身推开房门。
院子安静。
她想起湖边亭聊起的黑衣人。
心里放不下，打算去找另外两人，私下碰碰线索。
陈屿先去往林知瑶的院落。
院中空地，几只灵兽慵懒趴卧。
林知瑶正蹲在一旁，低头擦拭兽爪。
听见脚步声，她抬眼望过来，神色依旧带着一丝别扭。
“醒了？”
“嗯。”沈砚辞走到她身边，“别气了，我真没多想。”
林知瑶别过头，没有答话。
“先不说这个。”沈砚辞话锋一转，“黑衣人那件事。我们悄悄查。”
林知瑶动作一顿。
手上擦拭的布条停在灵兽爪间。
两人动身，去找苏晚凝。
苏晚凝已经结束一轮打坐。
她坐在石凳上，指尖轻轻搭着膝盖。
听完两人来意，苏晚凝微微颔首。
“大师兄明面上不方便追查。我们几个私下留意。”
“陆临渊，是头号可疑之人。”林知瑶低声开口。
苏晚凝看向二人。
“但没有证据。贸然去问，只会打草惊蛇。”
陈屿靠着石柱站着。
脑子里回想青阳城一战所有碎片。
“那我们怎么做。”
林知瑶眨了眨眼。
“偷偷跟着他？”
苏晚凝轻轻摇头。
“陆临渊修为高深。一旦察觉有人尾随，很容易脱身，反倒让他生出戒备。”
陈屿指尖无意识敲了敲石柱。
“查行踪？”
“最近几日他出入都有人看见。每一条去向，都能说出证人。”苏晚凝垂眸，“明面上挑不出破绽。”
三人一时沉默。
院中的风掠过树梢，几片叶子打着旋落在石桌上。
陈屿忽然抬头。
“沧天级兵器。”
另外两人同时看向她。
“兵器总不能凭空藏着。”陈屿压低声音，“只要找到那一件兵器，便是证据。”
林知瑶眼睛一亮。
“我们悄悄去他住处搜寻？”
苏晚凝抬手，轻轻按住她的胳膊。
“不可。私闯居所，是宗门大忌。一旦败露，有理都说不清。”
林知瑶垮下肩膀。
“那怎么办。”
苏晚凝目光望向远处蜿蜒的山道。
“不必硬闯。”
“我们轮流留意他，看他什么时候离开院落，去往何处。”
“若是刻意避开旁人，多半有鬼。”
沈砚辞点头。
“我先来盯。”
林知瑶立刻不服气，往前站半步。
“我也去。”
苏晚凝看着两个少女，轻轻叹了一口气。
“小心。千万不要暴露自己。”
三人凑在一起，低声敲定轮流盯梢的法子。
一场私下的暗中探查，就此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