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了,火堆渐渐暗下来。
林清念又往火里添了根柴,却见夏汐玥已经站起身,
拍了拍裙摆,像要回湖里。
“玥玥,”
林清念忽然放软声音,捂着额头,眉头皱起来,
“我头有点晕...好像,又烧起来了。”
夏汐玥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火光映着林清念略显苍白的脸,她蜷在火边,
狐耳软软耷拉着,看上去确实有些不对劲。
“你烧还没退?”
夏汐玥皱起眉,快步走回来,伸手探上她的额头。
指尖还没触到,林清念忽然整个人往后一倒,
眼睛一闭,软软地朝地上栽下去。
“林清念!”
夏汐玥脸色一变,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把她揽进怀里。
“你怎么了?林清念?你醒醒!”
怀里的人没有动静,闭着眼,呼吸却还算平稳。
夏汐玥心头一慌,探她额头,
温度分明已经不烫了,不像发烧,
一时也拿不准她是哪里不对,声音都带上一丝急:
“林清念,你别吓我。你刚才不是还好好的?”
她正满心焦急地低头查看,怀里那个 “昏倒” 的人却忽然睁开眼,
眼底带着一点狡黠的笑意。
趁她不注意,飞快地凑上去,
在她脸颊上轻轻印了一下。
温软的触感一触即离。
夏汐玥整个人僵住了。
她眨了好几下眼睛,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被亲了,
脸颊上那点温热还残留着,脸腾地一下红到耳根。
“林、清、念!”
她猛地一把推开怀里的人,声音又羞又气,
“你骗我!”
“我错了嘛。”
林清念被推得往后踉跄一步,却一点不心虚,
反倒笑得眼睛弯弯,
“我想感谢一下你嘛。”
“你!”
夏汐玥气得说不出话,抬手就想去揪她尾巴,
但对方学聪明了,戴上戒指,尾巴消失了,
“你这个骗子!”
“我这不是喜欢你才骗你嘛。”
林清念凑近,又想来拉她的手。
“别过来!”
夏汐玥猛地退开两步,红着脸瞪她,声音都发抖了,
“你再这样,我真走了!”
林清念见她眼眶都泛红了,像是真的羞恼得紧,
这才收了玩笑的心思,乖乖停下脚步,退开一步。
“好好好,我不过去了。”
她放软声音,
“你别气嘛...我跟你闹着玩的。”
夏汐玥站在原地,胸口起伏着,半天没缓过来。
她别过头,不理她,却也没有跳回湖里。
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儿。
夜风裹着潮气扑过来,火堆已经快要熄了,
林清念拢紧外袍,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牙齿轻轻打颤。
“好冷...”她小声咕哝,缩成一团,狐尾蔫蔫垂在地上。
夏汐玥余光瞥见她冻得发抖的样子,顿了一下。
好半天,她才闷闷开口,声音还带着未消的羞恼:
“你去木屋睡。”
“那你呢?”
林清念抬头看她,
“你还要睡湖里吗?”
夏汐玥没有答话,沉默了一会儿,别开脸:
“...我也去木屋。”
林清念眼睛一亮,刚想开口,又怕她又恼,
只好把话收了回去,乖乖应了一声:
“哦。”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木屋。
林清念缩进被窝里,把自己裹成圆团,
只露出一颗白发脑袋和一对狐耳。
夜里的木屋还是冷,窗缝漏进来的风冻得她直打颤。
“阿嚏!”
她打了个喷嚏,裹紧被子,声音闷闷的,
“好冷...”
夏汐玥坐在榻边,没有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叹了口气,像是终于妥协,
掀开被子,躺到林清念身侧,把她轻轻拢进怀里。
“暖和了吗?”
她低声说,声音有点僵硬,
“你别一直抖,弄得我睡不着。”
林清念缩在她怀里,蹭到一个暖和的角落,
眉目都舒展开来,小声说:
“谢谢你,玥玥。”
“不许叫玥玥。”
“好,汐玥。”
林清念轻轻应了一声,没再得寸进尺,
只是乖乖窝在她怀里,安静下来。
夜里,林清念睡得格外安稳,
雪白的狐尾又无意识地缠上夏汐玥的大腿。
夏汐玥僵了一下,却终究没有推开,只轻轻叹了口气,任由她缠着。
天蒙蒙亮的时候,林清念先醒了。
她发现自己还被夏汐玥抱在怀里,身边的人睡得正沉,
银紫长发散在枕上,眉目安静。
她静静看了一会儿,没有惊动她,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了榻。
她今天得试着离开这片雾林了。
在这里待得够久,总不能一直赖着不走。
林清念走到岸边,望着翻涌的白雾,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木屋。
她深吸一口气,放轻脚步,
循着记忆里那些模糊的方向,一点点往雾林外摸索。
雾林的雾气浓稠,路极容易走岔。
林清念竖起狐耳,听着周围的动静。
顺着那些没有动物足迹的岔路走,一步步试探着向前。
走了约莫一个上午,雾气终于渐渐稀薄,
远远地,透出了温暖的光。
她终于走出了雾林,期间一旦有妖兽她就隐身,
总算是苟过去了...
林清念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重新合拢的白雾,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抿了抿唇,没有回头,转身往远处的镇子走去。
雾林边缘,镜湖之上,夏汐玥不知何时浮出了水面,
蓝紫色的瞳仁远远望着那道消失在白雾里的身影,看了很久。
湖面安安静静,那道身影再没有回来。
她垂下眼帘,银紫长发散在水面,心底忽然空了一块,
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沉了下去。
“等了这么久...应该走了。”
她低声呢喃,尾鳍轻轻拍了一下水面,
又沉回湖底,再没有浮上来。
林清念走进镇子时,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外袍兜帽压得低低的,只露出一双眼睛。
镇口人来人往,她低着头,想快些穿过。
可就在街角的一面墙上,她脚步猛地顿住。
墙上贴着一张通缉令,画像上的少女,赫然就是她自己。
下面的字迹清清楚楚:
狐妖余孽,窃取宗门功法,若有发现,缉拿归案。
赏金:一千银两
林清念后背一凉,瞳孔骤缩。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立刻运转幽影息尘功,
整个人妖气隐藏,她躲在暗处,强压住心头的慌乱,观察了许久,
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自己,才悄悄顺着墙根移动。
街角有一家药铺,旁边是间卖吃的摊子。
林清念放轻脚步,在药铺柜台前停下,
快速挑了几味治风寒和补气的药材,
随后付了银子离开。
又到摊子上一口气买了面条、调味料、野菜、肉和几大袋干粮。
通通将其收入储藏戒指,
她又摸出两袋系统那换的银子,重重放在柜台上,转身便走。
直到走出老远,隐在一条无人的巷子里,
她才敢松开气息,靠着墙,长长吐出一口气。
心跳还是很快,额上沁出细汗。
想起雾林里那道银紫色的身影,心里平静了些许,
如今她成了通缉犯,只有雾林才是最安全的。
裹紧外袍,重新隐入阴影里,身影很快消失在镇子的另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