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雾林下起了雨。
雨点打在木屋的屋顶,发出细密又持续的声响。
白雾被雨水压得很低,紧紧贴在湖面,
远远看去,湖水和雾气融成一片灰蒙蒙的。
林清念慢慢睁开眼。
她发现自己整个人都窝在夏汐玥怀里。
身上还盖着暖和的被褥,带着夏汐玥身上的气息。
身边的人早就醒了。
夏汐玥没有动,只是侧着身子,静静望向窗外。
银紫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有几缕搭在林清念的肩头。
“醒了?”
夏汐玥察觉到她细微的动静,目光没有立刻转过来。
“嗯。”
林清念往她暖和的怀里又蹭了蹭,
声音裹着刚睡醒的鼻音,软软的,
“外面下雨了啊。”
“是。”
夏汐玥轻轻应着,
“雾林的雨一旦落下来,不容易停,今天没办法出去。”
林清念哦了一声,一点都没有发愁的样子。
不能出去也好,不用琢磨别的事情。
就安安稳稳和夏汐玥待在这间小小的木屋里。
她把耳朵贴在夏汐玥的胸口,听着她沉稳的心跳。
外面是淅淅沥沥的雨声,屋里安安静静的。
这样的感觉,让她心里很踏实。
“汐玥亲亲~”
“别闹...”
二人换好衣物,然后继续赖床。
过了一阵子,林清念的肚子轻轻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楚。
林清念脸微微一热,有点不好意思,往她怀里埋了埋。
夏汐玥低低笑了一声,抬手揉了揉她的白发。
“饿了?”
“有一点。”
林清念小声承认。
“我去看看还有什么吃的。”
夏汐玥想撑着身子坐起来。
“别乱动,我跟你一起。”
林清念拉住她的胳膊,跟着起身。
木屋的角落放着一个简陋的木柜。
里面是前些日子林清念存起来的果子,还有一点干粮。
夏汐玥打开木柜,翻了翻。
“这种果子叫什么?”
“梨子,尝尝吧。”
林清念走到门口,用木盆的水洗干净。
递了一个给夏汐玥,自己捧着另一个咬了一小口。
清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
夏汐玥拿着梨子,却没有急着吃。
指尖慢慢摩挲着梨皮...
林清念一边慢慢啃梨,一边悄悄看她。
她看得出来,夏汐玥好像有心事。
梨子吃完,林清念把果核放到一边的小木盘里。
她重新挨着夏汐玥坐回榻上,肩膀贴着肩膀。
雨声还在持续,噼里啪啦落在屋顶。
“清念。”
夏汐玥忽然开口。
这一声,比平时温柔得多。
“嗯,我在。”
林清念转头看向她。
夏汐玥垂了垂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她望着地面,慢慢说起话来。
“我在这片湖里,已经十六年了。”
“十年前,姐姐还在这里陪着我。”
林清念安静听着,没有插嘴。
夏汐玥每次提到姐姐,情绪都会变差,带着一点孤单。
“姐姐也是湖灵,我三岁时被亲生母亲扔在雾林,姐姐救了我。”
“湖灵的长生不老是种诅咒,必须找到下一个人献祭才能破除...
姐姐把我献祭了,她没有直接走,养了我六年,教我识字、说话。
我随她姓,她叫我汐玥,却不愿意告诉我她的名字,
怕我以后出去找她...只让我唤她姐姐。
直到我九岁,她趁我睡着时走了...那时候我也想过出去找她,
可我无法走出雾林...湖灵的诅咒会让身体不受控制再次走回去。”
夏汐玥的声音轻了几分,
“此后这片湖,就只剩下我一个。湖水很冷,
不管白天还是夜里,都只有我。
那时候我觉得,往后一辈子,大概都是这样了。
没有谁会来,也没有谁愿意留下来陪我。”
林清念的心跟着轻轻揪了一下。
她悄悄伸出手,握住夏汐玥的手。
夏汐玥的手温度偏凉。
林清念用掌心慢慢裹住她的手。
夏汐玥抬眼,看了看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又继续往下说。
“你闯进来的时候,我其实挺烦你的。”
她轻轻扯了扯嘴角,有一点浅淡的笑意,
“总不听话,爱胡闹,还爱捉弄我...”
林清念眨眨眼,有点委屈:
“我想亲近你嘛。”
“我知道。”
夏汐玥看向她,
“一开始只觉得你是个调皮的小狐妖,
等你伤好了,早晚就会离开雾林,回到你自己的地方。”
“我从来没有想过,日子会慢慢变成现在这样。”
“你会安安静静坐在湖边陪我看暮色。
木屋里会有灯火,会有说话的声音,不再冷冷清清。”
夏汐玥说到这里,呼吸微微顿了顿。
她像是积攒了很大的勇气,才把接下来的话说出来。
“姐姐从前跟我说过,湖灵的尾巴,不是随便谁都能碰。
只有认定了是心爱之人,才愿意让对方触碰。
昨天夜里,我让你摸了。我清楚,我对你,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林清念的心跳一下子快起来。
她看着夏汐玥,呼吸放轻些许。
夏汐玥转过身子,正对着她。
蓝紫色的眼眸里面,清清楚楚装着林清念一个人。
她的耳尖泛着淡淡的红,语气认真,一点都不敷衍。
“林清念,我心悦你。
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孤单太久随便找个人陪着。
是真的,想要你一直留在我身边。
你愿意留下来,陪着我吗?”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外面的雨声还在不停响着,
像是把这间小屋和外面所有东西隔开。
林清念眼眶一下子发热,鼻尖酸酸的。
她盯着夏汐玥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用力点头。
“我愿意。”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颤抖,
“我愿意留下来。我不走,就在这片雾林,在湖边陪着你。”
夏汐玥一直绷着的肩膀,一下子松下来。
像是悬了很久的心终于落了地。
她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水光,伸手,一把将林清念搂进怀里。
“不许反悔。”
她把下巴抵在林清念的发顶,声音带着藏不住的喜悦。
“不反悔。”
林清念环住她的腰,埋在她肩头笑起来,
“我跟你拉钩好不好,说了留下,就一定留下。”
夏汐玥被她这句话逗得轻轻笑出声。
她腾出一只手,伸出小指。
林清念也伸出自己细细的小指,勾住她的。
两根小指轻轻扣在一起。
“拉钩。”
林清念小声说。
“嗯,拉钩。”
【叮!攻略目标夏汐玥好感大幅上升,当前进度:80%。】
林清念听见识海里响起的提示音。
换做之前,她肯定会暗自开心,琢磨怎么继续涨好感。
可是现在,她没有心思去在意进度数字了。
她靠在夏汐玥怀里,闻着她身上的清润气息。
心里满满的,暖洋洋的。
夏汐玥抬手,指尖轻轻穿过她雪白的长发,慢慢梳理着。
偶尔指尖擦过她的狐耳,林清念就舒服地轻轻眯起眼睛,
脑袋往她掌心蹭一蹭。
“雨不知道还要下多久。”
夏汐玥低声开口。
“下多久都没关系。”
林清念说,
“只要跟你待在一起就好。”
夏汐玥低头,轻轻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很轻很软的吻。
“那我们就好好待在这里。”
之后,两人也没有再做别的事情。
就靠着榻边坐着,一起听雨声。
有一个真心喜欢自己,自己也喜欢的人,
安安静静相守在这里,是这样幸福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