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
南北战争已经持续了多年,由北方叛军发起的战争。他是南方阵营第九师的一员,他为了国家可以献出自己的一切,他在心里默默发誓。
这是关键的一仗,南北对峙了许久,该结束这一切了。司令说了许多振奋人心的话,“这一仗,我们必须赢!那堡上的旗帜,将由我们的取代!”士兵们发出训练有素的呐喊,似乎能直接震下对面那叛军的旗帜。
但这一仗败了,惨败。他被身边一同冲锋的战友推出了手雷的爆炸范围,他一路滚进了丛林里陷入了昏迷。
再次醒来时,是陌生的天花板——北方的医院。在他昏迷前这里本还是南北争夺的地盘,他意识到了,他们真的败了。
他向护士打听了那场战役,叛军方似乎并不知道他来自南方,第九师全军覆没。猛然一股浓烈的震惊和懊丧席卷了他,第九师没有全灭,他也是他们的一员!他想这么说,但他什么也没说,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逃兵,他本也该英勇就义。他更没有完成他的使命。
北方已拥有了全面优势,疯狂蚕食着南方的领土,但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在医院里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在病床与那面贴着战况的墙之间来回,他多么希望那象征着南方的红点能越来越多,哪怕增加一个也好,但却只能看到叛军的节节胜利,听到叛民们的声声高呼。他的脑海里,司令的那句话也一直记着,“那堡上的旗帜,将由我们的取代!”每晚他都会在三更时醒来,悄悄摸出藏在内衬里叠好的那面红旗,南方的旗,小心地摩挲着,像在抚摸着绝无仅有的珍宝,无声地流着泪。
他是第九师活下来的唯一的兵,但只要第九师有人在,使命就依然在。他这么想着,他没有放弃希望,打探着情报,他坚信着,南方的红旗会在朝阳下飞扬。
可他最不希望发生的还是发生了,南方沦陷了,那些义士们一个个英勇殉国,死前都昂着头,不肯低下哪怕一点。
他颤抖的手抚摸着那张写着叛军全胜的纸,突然又想起了司令的话,“那堡上的旗帜,将由我们的取代!”
他离开了医院,当初在第九师的潜行技巧似乎都回来了,手里紧紧攥着那面红旗,他下定了决心,前所未有的使命感包围了他。
但叛军还是发现了他,毫不留情地释放着子弹。他紧咬着牙,子弹穿过他的手臂、大腿,鲜血不断溢出,他似乎都成了血人,但那瘦骨嶙峋的身躯似乎有无尽的能量,双眼赤红,他的眼里只有那堡上翻飞的叛军旗帜。手中的红旗在狂风中发出“唰唰”的声响。
枪火声似乎减弱了一些,叛军望着那瘦削但有力的身影,眼里似乎多了一些什么,但他没有感觉到这些,他的脑海里只有一句话在回荡,“这一仗,我们必须赢!”
他嘶吼着,满是鲜血的手猛地拔下了叛军的旗帜,把那面红旗狠狠地插了上去,红旗浸染了他的鲜血,比任何时候都鲜艳、醒目!
初升的太阳将温暖的光洒在堡上,一颗子弹突然穿透了他的胸膛,他缓缓倒下,滚烫的鲜血涌出,他望着那面在朝阳下恣意飘舞的红旗,笑了。
那是一种无与伦比的骄傲和使命感。
“那堡上的旗帜,将由我们的取代!”司令的话又一次出现在他逐渐昏沉的脑海里。
“黎明来了。”
他意识彻底消散前这么想。这位“逃兵”还是死了。带着微笑死去了。
充满希望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