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本是我的碎碎念。没有大纲，没有正反派，甚至连正经的标题都没有，也不知道能不能写够一千字。
是的，就是一本放飞自我的随记，没有你们想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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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读到这里还没走的，欢迎来到我的个人世界。在这本书里，你可以看到我拼凑的回忆，因为我已经开始健忘了，会忘记前一分钟吃的药是否落肚、忘记睡前调的闹钟是否调好、忘记想写的东西。
我就像一片腐朽的孤舟，随时都可能在汪洋之中解体。
所以我想在我沉底前写点什么，哪怕只是一点。
那么，就开始吧。
和大部分人的孩子一样，我出生在一个很普通的家庭。我的父亲是福建人，母亲则是广东人，所以过年回老家时，都得坐上一天一夜的绿皮火车。
我老妈和我说，那时候的她得拿上两大袋的行李，然后胸前背着尚未满月的我和其他乘客挤。过年人很多，火车上几乎可以用“人满为患”来形容，工人们的汗味和鞋味混在一起，为拥挤的车厢增添了一股难以忘怀的气味。
而在这基础上，我妈还得看着我，以防有人贩子趁乱拐孩子。03年那会人贩子很多，有时候稍不留神孩子就会像风一样吹走，所以老妈宁可行李被偷也不敢把我独自放在椅子上。
我爸呢？他去哪里了呢？
他在家里赌博。
在我的记忆里，老爹一直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我妈出嫁的时候，他甚至没有拿得出手的彩礼钱，婚房也是我爷爷那一辈住的土坯房。他们是通过婚介所认识的，所以除了传宗接代这个任务基本没有什么感情。
之所以在乎，是因为我出生时，产房十个婴儿只有我是男孩。那时隔壁家的老头见我爷爷抱孙子，还想将自己的孙女当作童养媳送给我妈，我妈秉承着善良的性格拒绝了，不然日后又得又免不了一顿纠缠。
再说回我爸，他是我爷爷的第四个儿子。但他一直都没有干过什么正业，拉着我妈开过黑医院、贴传单、甚至上班的第一天就把公司的专用车给开坏了。
虽然他没干过什么正经事，但吃喝玩乐倒是很在行。在我还没懂事时，他就时常要挟我妈要钱，然后拿着这些钱花天酒地。零几年的时候几百块已经是一笔巨款，但他能花一晚在牌桌上输光。
这种咋舌的效率让我外公格外气愤，此后老爹要钱时，外公就会一顿痛骂，可以说外公在世的时候，我爹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可外公后面因酗酒去世了。没了父亲做后盾，老妈经常被老爹暴打，有时候会直接闯进厂里打。保安都被他的气势吓得不敢阻止，然后拿到钱后扬长而去。
现在看来，似乎小说的角色原型真是来自生活。而且我好像也有点遗传老爹的脾气，有时候会莫名其妙控制不住发脾气。
还有很多，我已经记不得了。但印象最深的应该是五岁那年，老爹当着我的面一直扇我妈耳光。我从那时候学会了逃避，不敢去看大人们的争吵，不敢去听他们的恶言和哭泣，因为我什么都做不到，我只是个孩子。
后来，老爹有了新欢，不要老妈了。新欢十分喜欢我，逢年过节就会寄卡通贺卡给我，问我愿不愿意当他的养子。我那时候听不懂，只觉得贺卡播放的歌很好听，但我得知这样做会离开老妈时，就把它丢掉了。
我爱老妈，这是刻在基因里的爱，谁都夺不走的。
她会在厂宿舍里每天陪我玩转圈圈，教我学珠心算，会做绿豆沙给我喝，这些东西是任何物质都替代不了的。
她那时才二十来岁，同龄的女生几乎都在读书，可她却早早的成了家。即使每天都对我喜笑颜开，但生活的压力实打实地压在她的身上，借着老爹的暴力毫无保留地倾泻着。
“如果有一天妈妈不在了，你要照顾好自己。”有一天晚上，她忽然这样说。我看到她的眼里有泪光，但我对那个问题更加困惑。
“不在了”是什么意思？是像外公那样与世长辞吗？
如果是，那我一个人该怎么办？是像老妈一样进厂打工，还是和老爹一起回老家？
我不知道，所以我只能一直思考。直到养成习惯，当其他孩子安然入睡时，我会带着各种问题进入梦乡。直到现在，我依旧无法体会那种“一觉睡到大天亮”的感觉。
换句话说，我的脑子一直都没休息过。
后来，我妈受不了这样的关系，和老爹打起了官司。一向嚣张跋扈的老爹，在法律面前玩起了躲猫猫，法院找不到人，最后只能把传单寄到村里，然后大家都知道老爹是个欺软怕硬的怂包，爷爷也不认他这个儿子。
我也不认。
爹妈离婚之后，我就变成了家庭的不稳定因素。因为姓氏，外婆那边的亲戚劝说我妈把我丢了，说日后生出个白眼狼又要遭罪。我妈没有答应，但也没时间带，所以我就像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外婆这里的亲戚不待见我，因为身为孙子的堂弟的爱被我夺走了；爷爷那边因为老爹，经常被同村人说闲话，所以我一犯错就会被爷爷骂，即使关上门，我也能听到他的声音。
所以我那时候最开心的事，就是过年时老妈从外地回来。那时候为了等她，我会熬夜把寒假作业写完，然后等老妈第二天提着行李回来。她回来的时候，不待见我的舅妈就不会刁难我，我也可以短暂享受同龄孩子的快乐。
一次出门、一次购物、甚至是坐在老妈腿上玩无聊的小游戏，都是我最开心的时候。仿佛老妈在身边，我就拥有了全世界。
也正因为温馨，所以老妈回去打工时我都会哭成泪人。时至今日，我还记得她会趁着我睡午觉的时候偷偷离开。当我发现老妈消失时，泪水总是忍不住夺眶而出。
这样的日子，几乎持续了四年。
当我意识到再怎么哭也不会改变事实的时候，我就开始不哭了。仿佛心里已经上了一道锁，锁住了那扇名为“哭泣”的门。
直到后来，老妈把我接到身边，这种“生离死别”的体验才画上句号。在那之前，我在学校里当过打架的混混，也当过扒手偷文具店里的玩具。
我是老师眼里多话又好动的坏孩子，黑板上的“不听话”栏里，就有我的名字——我已经是那里的常客了。
但你说我要当坏孩子，倒也不是真心想当。只是在千百遍的奢求无果后，选择了不争不抢。
要不到的，再怎么努力也只是枉然。
这是我那时学会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