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天还黑得跟锅底似的。
帝国皇子陆宴迈着他那四平八稳的步子，回了自个儿寝殿。
刚从高级病房回来。苏蔓就擦破了那么一丁点儿皮，愣是拉着他撒娇撒了半宿。他耐着性子哄了半天，等人终于睡着了，他才抽身走人。
不知道咋回事，从医务室出来这一路，他右眼皮跳得跟打鼓似的，心里头莫名烦躁，跟有只猫在挠一样。
一进偏殿，他一眼就瞅见桌上摆着几样东西。
一张叠得板板正正的信纸，一枚素得不能再素的银戒指，还有那枚碎成两半的初级治愈师徽章。
陆宴脚步一顿，走过去，拿起那张信纸。目光落在上头四个大字上——离婚协议书。
“呵。”
他嘴里发出一声冷嗤，那双红通通的眼珠子满是瞧不起。信纸上的字儿写得工工整整的，连个墨疙瘩都没有。
这是来真的？拿这破玩意儿来逼他？
【叮——系统提示：男主陆宴对“离婚协议书”的重视程度：0%。系统评价：呵呵，你接着装。等你哭的时候，本系统一定在旁边给你放《凉凉》。】
“闹脾气闹到这份儿上，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陆宴随手把那协议书揉成一团，手指头一使劲儿，“嘶啦”几下撕得稀碎，往废纸篓里一扔。他又拿起那枚银戒指，在手指头上转了转。这破玩意儿，是当年为了藏婚事，随便找工匠打的最次等的戒环。苏眠戴了三年，戒指上还带着点儿温乎气儿。
“就她这种没天赋的治愈师，离了帝国能活几天？”
陆宴把银戒指随手扔回桌上，“叮”的一声脆响。他松了松衣领，往主位上一坐，给自己倒了杯热茶。
在他眼里，苏眠就是个黏上来、贪图皇子妃位子的蚂蚁。成天拿那种温顺又憋屈的眼神瞅着他，跟盼啥似的。
“等她在外面吃了苦头，冻得扛不住了，自然跟条没人要的狗一样，自个儿乖乖爬回来求我。”陆宴抿了口茶，眼里头全是冷傲和笃定。
至于桌上那份灵魂玉简碎裂记录？他连多看一眼的兴致都没有。
然而，就在茶杯刚碰到嘴唇的工夫——
“砰！”
寝殿大门被人从外头猛地撞开了！守夜的侍卫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白得跟鬼一样，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殿下！殿下！出大事了！”
陆宴手一顿，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慌什么？要是苏蔓出了啥事，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不、不是苏蔓小姐……”侍卫嗓子都劈叉了，双手举着一份盖着皇家医疗院最高红印章的文件，还有一颗黯淡无光、裂纹跟蜘蛛网似的魔法玉石。
灵魂玉简。人在玉在，人亡玉碎。
陆宴的视线落在那颗碎成好几块的玉简上，瞳孔“唰”地缩了一下。
“殿下……”侍卫跪趴在地上，带着哭腔，“昨晚苏学徒离院以后，没回学院宿舍……今天凌晨，巡逻的守卫在后山树林里，发现了她掉的通讯魔石和撕烂的衣袍碎片……”
“皇家医疗院用灵魂追踪，确认了她最后那点儿灵力波动。”
侍卫把那份灵魂玉简碎裂记录高举过头顶，嗓子发颤，每个字都跟铁锤似的，狠狠砸在死寂的大殿里：
“殿下……苏学徒她，昨晚离院后，灵力枯竭，本源干涸，已经……已经没了。”
“啪！”
陆宴手里那个茶杯，在他掌心里头瞬间碎成了渣。
滚烫的茶水混着血，顺着他修长的手指头往下滴。可他跟感觉不到疼似的，那双一向古井无波的红瞳，这会儿猛地放大，里头翻滚着难以置信的赤红色光芒。
“死了？”他重复着这俩字，声音低得吓人。
“是、是的殿下……医疗院那边魔导士确认了，苏学徒是因为被过度耗去生命本源，导致灵力枯竭、灵魂消散，走的时候……就她自个儿。”
陆宴“噌”地站起来，面前的桌案被带翻了，名贵的瓷器砸地上碎了一地。他一步蹿到侍卫跟前，一把夺过那份碎裂记录。白纸黑字，最高等级的红色印章，上头写得清清楚楚：
“苏眠，于凌晨一点四十三分，灵力枯竭，灵魂消散，确认死亡。”
陆宴死死盯着那行字。
“不可能的。”他嘴里嘟囔着，声音头一回抖得压不住，“她就是回宿舍了，她就是闹脾气……”
【叮——系统提示：男主陆宴进入“否认阶段”。系统评价：经典五阶段之一，否认。后面还有愤怒、讨价还价、抑郁、接受。别急，慢慢来，本系统陪着你。啊对了，苏眠在南方晒太阳呢，气不气？(￣▽￣)】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珠子里头，原本的冷傲、不屑、高高在上，这会儿全被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极致的恐慌给顶替了。
“去找！”陆宴猛地挥出一掌，狂暴的灵力“轰”的一下席卷了整个偏殿。窗户玻璃“哗啦”全炸了，书架“轰隆”一声倒了。
“给我把她找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
话还没说完，他目光突然定在了废纸篓里。
那儿，躺着他刚刚亲手撕碎的离婚协议书。碎纸片上，她那秀秀气气的“苏眠”俩字，刺得他两眼一阵阵发黑。
就在那一瞬间，一阵前所未有的、跟灵魂被人活生生撕开似的钝痛，狠狠砸中了他的心口。
他眼里头的红光疯狂闪烁，整个人像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苏眠——！！！”
【叮——系统提示：男主陆宴当前后悔值：50%！系统评价：这声嘶吼，这表情，这崩溃的架势——完美！截图留念。不过别急，这才刚开始呢。等你发现那块披风碎片的时候，后悔值能爆表。本系统已经准备好录屏了！(≧▽≦)】
……
系统面板在苏眠脑海中弹出即时播报：
【叮——帝国快报！男主陆宴得知您“死讯”，正跪在废纸篓前面发抖呢！当前后悔值：50%！持续上涨中！宿主，请问您对此有何感想？是否需要播放现场录音？】
苏眠正躺在南方小城旅馆的床上，裹着松软的被子，喝着热牛奶。
听到系统的八卦播报，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用。”她淡淡地说，语气平得跟念天气预报似的，“让他嚎。嚎累了就不嚎了。”
【叮——系统评价：宿主心态稳如老狗！段位太高了！本系统佩服得五体投地！(๑•̀ㅂ•́)و✧】
【系统温馨提示：明天太阳照常升起，宿主的花店筹备进度：5%。冲鸭！搞钱！搞事业！让渣男在泥里嚎去吧！(≧▽≦)】
苏眠放下牛奶杯，关了灯，闭上眼睛。
窗外月光洒进来，照在她利落的短发上。
她的嘴角，弯了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