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脑袋有些闷痛。
一不小心喝多了点。
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掉了,自己半裸的躺在被窝里,窗户打开留着纱窗,房间内的空气很清新。
他抬头迷茫的看了看四周。
白色的墙纸、实木衣柜、还有床尾的一台高配电脑。
这是他的房间。
重生了大半月,每当听见窗外的车笛声他都会有些恍惚。
末日一年的经历已经深深的刻进了本能最深处...
他叫林野。
一名不知为何在重生在末日来临前一个月的普通人。
从床头拿起整理好叠在一起的衣物,那是白舒然给他准备的。
刚入秋,天气正舒适,穿着体恤短裤也不会感觉冷。
穿好衣物,他鼓起勇气打开自己的房门。
重生以来,每次起床他都在恐惧与不安中度过,他害怕一切只是他的梦,害怕他睁眼后一切都没有改变。
客厅无比安静,桌子上摆着一碗醒酒汤,汤边摆着一张小卡片,上面写着
「喝那么多,喝不死你,这是醒酒的,记得喝...」
“噗。”
林野笑着。
笑着笑着,眼泪滑落下来。
重生以来的这些天,他每天都看着这个人,就像是捧在手心的水,一个不小心就会漏掉。
悄悄打开这位发小的房门。
对方抱着抱枕睡的正熟。
略长的黑发搭在肩上,身上穿着长衫长裤款式的睡衣。
睡梦中的脸鼓鼓的,似乎梦到了什么不满的事情,但很快就放松下来,嘴上开始“嘿嘿”的傻笑。
脑海中,绝望的画面翻腾着,与眼前美好的一幕交错。
同样的人,一样的脸,脖梗被咬穿不断喷溅着血,连疼都喊不出来,却拿着武器挡在自己身前,疯狂的样子与床上那恬静的模样不停交错。
最终,眼前的少年倒在血泊之中,不大的身体还在抽搐着,面目惨白,发不出声音,他捂着自己的脖子,脸上却在笑着。
为了自己这个废物。
为了自己这个,看着好友因为保护这个而死却夹着尾巴逃走的废物。
站在房门边,怒火涌上心头,他愤怒的锤向身边的房门,力道震的自己拳头剧痛,手因此微微颤抖。
也吵醒了眼前睡的正香的好友。
对方唰的一下从床上弹起来,双手比划着格斗的起手式,嘴上下意识大喊。
“谁!?”
然后在看见是他后,整个人又放松下来,小嘴一撇的白了他一眼。
“神经病啊,还没醒酒吗?”
一时没控制好情绪,林野揉着手叹了口气,随后斟酌了一下话语。
重生大半个月,该做的准备已经做的差不多了,距离末日来临还有三天,该坦白了。
“我们今天...出去吃,我开车,走吧。”
白舒然歪了歪头,随后爆发一声欢呼:“好耶!”
完全没有任何疑心。
只要是自己说的话,对方一直都完全信任。
然后对方就在自己眼前解了睡衣扣子往床上一丢换衣服。
林野嘴抽了抽自觉的离开的房门。
虽然现在无所谓,但是这种习惯还是早一点养成比较好,以后肯定不能这样。
没过多久,他们两个人来到地下停车场,驾车出行。
他驾着车,路上给车加满了油,一路朝郊区驶去,郊区距离城区十几公里,一路上副驾上的白舒然抬了好几次头,最终没忍住开口。
“怎么往郊区跑了都,这边有什么新开的饭店吗?”
林野没有像平时一样笑着解释,而是一脸严肃的样子。
发小对自己很信任没错,但发小绝不是什么愚笨的人,恰恰相反,其实对方在绝大多数方面都要比自己强。
他本来也就没打算隐瞒什么。
他诚实的如实回答:“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于是对方就沉默了,播放视频的手机也息屏放下。
“什么...事情啊,是考研的事情吗...那种事不用和我说吧,你学习好,当然要继续深造...”
林野看见对方一边摆弄着手机,脸上挂着十分勉强的笑。
“我去找个班上就行,反正钱也够花...又不是见不到了。”
林野腾出一只手挠了挠头。
他这好兄弟说啥呢,他努力回忆了一下。
噢,是要不要继续深造学业那事。
重生前,他正打算考研来着,那一阵子因为学业的问题他的确有一阵子没有注意过发小的情况。
毕竟也不缺钱什么的。
不过为什么是这种态度,他如果继续考研会发生什么吗?
不懂。
不过也不重要。
“不是这件事...我也没打算继续读书了。”他随口道。
“欸!?”
发小的声音似乎有些激动。
“你不是一直很想学新专业吗,说准备了好久,怎么忽然?”
说着,发小的声音又忽然弱下来。
林野倒是没想那么多。
都末日了还学习,他又没病。
“和那个没关系,出了一些其他事情,很重要的事,和我们正在去的地方有关系,很快你就知道了。”
“哦...”
他的回答发小似乎不太满意,但也没有继续询问,林野也总算能摒除杂念思考一会怎么兄弟解释末日的事情。
毕竟...正常人看见他的所作所为大概只会感觉他疯了。
一路无言。
目的地在沉默中抵达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仓库,房门和围墙专门加固了铁丝网、钢板,进入的门甚至是个铁闸门。
仓库外有一片空地,用于停放车辆。
林野和白舒然下了车。
白舒然环顾四周,一脸疑惑...
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吃饭的地方。
一个染了一头金毛,身上穿着精致服饰的青年走向他们。
“老林,搞这么晚,大中午了都才起呢。”
白舒然看了看对方,这人他认识,叫秦悦。
是林野的同学,据说家里很有钱的,是个妥妥的富二代。
秦悦走上前来,白舒然默默让了个位置,然后秦悦和林野一阵勾肩搭背。
秦悦长的是个很标致的俊帅哥,就是一眼让人感觉这小子一定到处鬼混的那种。
秦悦揽着林野肩膀,另一只手戳着林野腰子,细长的眼尾挑起弧度。
“偷偷把我爹仓库改成这样还挪用了公司一大笔资金来搞物资,你要是不给我个合理的解释我回去腿可要被打断了。”
林野咳嗽一声,不动声色的挣脱对方手脚。
白舒然皱着的眉头这才缓和了些。
“走吧,进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