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将明,此时正是一天之中天色最暗的时候。伸手不见五指,目极不能视物,就在这天地间浑然一片之时,莫迟忽然醒来了。
莫迟是被一种非常陌生的古怪感觉叫醒的,小腹在微微刺痛,下半身湿哒哒黏糊糊的,非常不舒服。
该不会是尿床了吧?不是吧……莫迟慌张伸手往身下一摸,指腹上果然传来潮湿的触感。莫迟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完,完蛋了……
“啊?师兄,你怎么尿床了?”
不要啊,这种事情,不要啊!莫迟心虚地往枕边瞥了瞥,确认念蓝心还在熟睡之中,才稍稍安心,处理起事故现场。
可是,莫迟马上就发现了不对劲,下身的湿润好像并不是她尿床导致的。莫迟鼻翼翕动,捕捉到房间内那一丝血腥味。
血……莫迟捻了捻手指,略微粘稠的感觉让她确信造成事故的罪魁祸首的确是血液。莫迟小心翼翼地挪下床,掌灯照明。
灯火如豆,悄然在漆黑的夜里亮起,莫迟也明确看到自己下半身那大片血迹。无缘无故流血,莫迟脑海里闪过很多可怕的原因。是什么时候受了暗伤?还是功法出了岔子?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莫迟一下子慌了神,莫迟将太极功运转三两周天,却也没发现体内可能存在的暗伤,功法也没有出了岔子。
莫迟将油灯放下,颤抖地解开裤带,拉开小裤,发现竟然是女儿家的那处地方在往外流血。血液在布料上干涸之后形成暗红的血渍,血渍上似乎还残留有瘢痂肉块,在灯火下,映着白布,无比扎眼。
莫迟呆愣许久,无神地穿好小裤,挪回床上,轻轻把念蓝心晃醒。
“师妹,师兄交代你一些事情。”
念蓝心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师兄,天色还这么暗呢,你让我再睡一会~”
“蓝心,蓝心,你听我说,师兄流了好多血……”
念蓝心立刻坐起身子,拿过灯来:“师兄,你什么时候受伤了!流了很多血!我们赶紧……”
灯火照亮了莫迟那张泪眼花花的小脸,也同样将莫迟下半身的血渍照亮给念蓝心看。
看到那片血渍,再结合莫迟这两天阴晴不定的情绪,念蓝心一下子就明白发生什么了。看着莫迟那揣揣不安如小鹿一般的眼神,念蓝心竟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蓝心,你,你笑什么?”莫迟的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
“不哭不哭,不是什么大事。”
“无缘无故流血,怎么可能不是大事!”莫迟真的是要急死了。
念蓝心没有回答,下了床,拉着莫迟到屏风后面,取来温水浸湿一块干净的布递给莫迟:“师妹,需要师姐帮你清理吗?”
莫迟慌乱的心神现在也没安定下来:“清理什么?”
“把血先擦擦干净呀。师姐去给你找衣服。”
莫迟攥着布:“真不是大事?”
“真不是~”念蓝心搓了搓莫迟的脸蛋以示安慰,去给莫迟准备干净的衣物了。
念蓝心镇定的表现也使得莫迟心中的慌张一点点消去。攥着温热的布,莫迟脱下小裤,轻柔地擦拭沾满血渍的下半身。
“师兄,你清理好了吗?”
听到念蓝心的声音传来,莫迟慌忙用布遮挡住一丝不挂的光溜溜的下半身。转过头去,只看到念蓝心的手伸到屏风后。
莫迟轻舒一口气,接过念蓝心手里的衣服。除了小裤之外,莫迟还看到一件与之前在水云生给的箱子里看到的三角裤一样的内裤。
只是这件内裤是用丝绸制成的,裆部明显缝了好几层,摸起来里面似乎封了棉。
“师妹,这要怎么穿?”
“月事裤穿在小裤里面。”
看来这条丝绸缝的内裤就是月事裤了……莫迟穿上月事裤,被顺滑细腻的布料罩住,清理一新后的干燥舒爽令莫迟浑身舒坦。
再穿上小裤,莫迟扭捏地从屏风后走出来,坐到念蓝心身边。
“没有哪里难受吧?”
“这里有点刺痛。”莫迟捂着小腹说道。
“很痛吗?”念蓝心的手也捂了上去,关切地问道。
师妹手心传来暖暖的温度,让莫迟原本就只是轻微的痛感又减弱几分:“一点点……”
“那就好。”念蓝心明显松了一口气。
“师妹,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是师兄你月事来了。”念蓝心呱唧呱唧地给莫迟解释起来。
“每个月都要流上这么一遍血呀!而且还要流好几天才会停!”莫迟皱着小脸,不高兴了。
“那也没办法呀,这几天都会不方便呢……对了师兄,你要把日子记住哦,等下个月差不多这个时候,月事就会再来。”
“哦。”莫迟语气低落,看起来更不高兴了。
“这几天还要忌辛辣、忌冷、月事布要勤洗勤换……”念蓝心念念叨叨地给莫迟说着经期内要注意的事项。
“怎么你以前不和我说你每个月都要经历一遍这么麻烦的事呢。”
“以前我和你说这事有什么用,我可不想从师兄嘴里听到什么诸如多喝热水此类的话。”念蓝心轻轻给莫迟揉着小腹,嘴里却叹着气。
“怎么可能嘛!我肯定不会只说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的。”莫迟辩解道。
“嗯嗯,现在当然不会啦~”
“以前也不会。”
“对对,以前也不会。”
见念蓝心明显不信的样子,莫迟嘟着嘴,炸毛了。念蓝心好笑地给莫迟顺顺毛,却是忽然打了个呵欠。
“天色还早,困就再歇一会吧。”
“床单被子上被师兄弄的全是血,可没办法睡觉。”
“我又不是故意的!”
念蓝心搂住炸毛的小猫莫迟,心满意足地蹭了蹭。窗外传来声声鸟叫虫鸣,天亮了。
……
“蓝心,怎么突然把被子洗了?”
前来叫上莫迟和念蓝心一同去杨家村的水云生看到念蓝心在屋外抖着被子晾晒,不由地问道。
“也睡了挺久的了,今天难得不下雨,就拿出来晾一下。”念蓝心把被子挂好,扯了扯被角。
“也是。池默师妹呢,平日不都是她起的比较早吗?”水云生也没怎么纠结念蓝心为什么要早起洗被子。
“也起了,在屋里呢。”念蓝心拍拍手。
“那你们快点哦,师姐在门口等你们。”见着莫迟和念蓝心还要准备准备,水云生说完话,就朝着内院门口边上的凉亭走去。
“行,”念蓝心推开屋门,朝着里屋喊道,“师妹,该去杨家村了哦。”
“来了来了。”莫迟提着裙子,小步从屋内跑出。
念蓝心勾起莫迟的手指,两人拉着手朝碧水阁内院门口走去。
“你们姐妹俩感情还是这么好呢~”
“还没有大师姐你和云宁师姐那么好。”
“那蓝心你还要多加把劲呀~”
……
杨家村,宗祠内。
何不可和何清又忙了一晚,不过这一晚何不可二人却不再是一无所获。至少他们弄清楚了,冯玉真是如何抽走杨家村村民的本源的。
要说何不可和何清二人是如何弄清楚的,那也很好说明。就像莫迟自己来了一趟月事后明白了月事有多麻烦一样,何不可和何清二人亲眼见识了一遍杨家村村民的本源被抽走的过程,自然明白了冯玉真是如何做到的。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何不可架起双手护住头部和胸膛,接下迎面打来的一只巨大的拳头。
嘭——!
拳头打在何不可双臂上,碰撞出巨大的响声,将何不可打横倒飞出去。何不可接连撞碎几堵土墙,在泥土地上划出一条深深的土沟,才停下身来。
何不可刚一停下,巨拳头接踵而至,轰在何不可侧躺的土坑里。何不可身法急转,翻出土坑,飞到空中,驭使人皇剑切断巨拳以及巨拳连接着的胳膊。
人皇剑如切牛油,轻而易举地将巨拳从胳膊上斩下,随着何不可的控制,将切下的巨拳分割成无数小块。
只是还没一息时间,巨拳的肉块便聚合到那个手腕光滑的切面处,血肉翻转,重新“长”出了一个拳头。
重新长出的巨拳也没有给何不可喘息的机会,张开手掌便向空中的何不可抓取。看似极慢的动作,实则手掌在一瞬间便要抓住何不可。
何不可握剑圆斩,将手掌从中一分为二,从分开的空隙中飞离。在何不可飞离之后,手掌又马上恢复如初,向着何不可袭来。
何不可喘着粗气,望向连接着这条可以随意伸长缩短、变细变粗的胳膊连接着的麻秆人影。
人影形销骨立,面色青白,浑然没有人形,只是能从面部特征和人影的衣着依稀看出,这是姑苏太守何清!
何清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恐怖的模样?还与何不可相互厮杀?这其中的答案想必只有让何清变成这般模样的罪魁祸首,以及一直待在杨家村的何不可知道了。
何不可喉头一甘,偏头吐出一口血。擦去嘴角的血迹,何不可死死盯着下方干瘦的何清以及连在何清身上,不成比例的胳膊与巨拳。
“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