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上俯瞰,这是一片被连绵的山脉包围起来的山谷,坐落于山谷的最中心,被密不透风的森林一层又一层包围着的,正是阳极的主峰。
镌刻在主峰上的“阳极”二字熠熠发光,哪怕有着层层树枝的阻挡,位于山脚的莫迟和念蓝心都能清清楚楚的看见这两个大字。
望着这两个大字,莫迟和念蓝心二人忽然抱在一起,哭作一团。
“师兄……师父他……师父他……”念蓝心泣不成声,把头埋在莫迟的肩窝,不一会便哭湿了莫迟的衣领。
莫迟也同样伏在念蓝心的肩膀上抽泣。良久,莫迟抹了抹眼泪,沉声说道:“蓝心,我们要记着,是碧波真人、冯玉真,还有玉汝成他们三个害死了师父!我们要给师父报仇!”
“嗯!我们要变强,要变得远比碧波真人、冯玉真,远比玉汝成更强!”念蓝心从莫迟肩窝抬起头来,抵住莫迟的额头,一字一句地说。
看着莫迟的眼睛,念蓝心又忽然止不住地哭泣起来:“可是……合体期,玉汝成是合体期修士……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给师父报仇……”
合体期这座大山重重压在她们身上,莫迟也深知如今她们相距合体期还差了十万八千里……莫迟把念蓝心揽到怀里轻抚后背,安抚着念蓝心:“总会有那么一天的……不会太远的……”
抬头望着镌刻着“阳极”二字的山峰,莫迟轻声说道:“师父耗尽心力也要把我们送到这里,我们先上山吧。”
“这里是……”
“想必就是阳极真正的山门吧。”
莫迟和念蓝心站起身子,拍拍衣裙沾上的草屑,朝着阳极脚下与重阳山如出一辙的山门走去。只是山门上刻着的是“阳极”二字,再没有一个刻着“重阳山”的山门了。
莫迟二人在山门下呆愣许久,许久才缓过神来。踏上山上的石阶,莫迟和念蓝心相视一眼,扣住手一齐朝着山上走去。
……
“师兄,阳极……阳极怎么建在这么高的地方……”念蓝心扭头朝着身后瞧了瞧,厚重的云雾已经严严实实地遮盖住了她们上山的路。念蓝心的双腿不禁微微发颤。
莫迟扶着山壁,其实她心里也有些没底,浓重的云雾不仅掩去了来时上山的路,还把她们继续向上的前路也遮的严实,莫迟几乎只能看清身前的几道石阶。
莫迟捏捏念蓝心的小手,扶着山壁,拉着念蓝心亦步亦趋地沿着石阶慢慢往上。
“师兄,这雾气怎么越来越浓了……”
“欸,师兄,你去哪里了?”
莫迟又捏捏念蓝心的小手,示意她还在身旁。
“师兄,我什么都看不……哇……”
莫迟和念蓝心钻破最厚最浓的云雾,举目撞上……凋敝不堪的宗派大门。
从废墟里俨然可以看出,原本矗立在此的是一道磅礴威严的山门。只是如今山门碎作一团,两边堆高夹住中间的道路,勉强有些山门的样子。
莫迟和念蓝心走过破败的山门,进到一个偌大的广场里。偌大的广场上四处留有战斗的痕迹,竖立在广场上的立柱也大都倒塌,不难看出,曾经在这广场上爆发过一场大战。
二人小心走过战后的废墟,莫迟伸手触摸了一下立柱基座上的痕迹,仿佛还能感受到昔日的刀光剑影。
站在广场上环顾,目之所及皆是废墟,几乎没有一栋建筑完整的保存下来。在众多废墟之中,依旧屹立不倒的,大概就是坐落在广场中心的阳极的正殿了。
莫迟和念蓝心站在阳极正殿前的石阶下,望着依旧风光气派的正殿,心里满是感叹,纵使历经风雨,依然矗立如初。怀揣着期冀的心情,莫迟和念蓝心走上石阶,往正殿里去。
“师兄,阳极的正殿就是不一样,正殿里也做了跟外头一样的广场……”
“额……”莫迟跨过正殿,回头看了一下正殿的大门,觉得蓝心说的还是挺委婉的。所谓正殿里也做了跟外头一样的广场不就是说除了正殿大门什么都没剩下了吗?
整座正殿像是被人拿刀竖着片下了薄薄一片安插在原地,剩下的部分则不知所踪。
莫迟和念蓝心怔怔地站在正殿大门后,一门之隔,两边正是同一片天地。二人呆呆地扫视着四周,妄图寻找到一些不同寻常的痕迹。
可惜的是,一门之隔就意味着只隔了一门,前半部分的广场与后半部分的广场确实没有任何差别。就在莫迟和念蓝心灰心丧气之时,一道出乎意料的声音叫住了她们。
“你们两个小姑娘是打哪里来的?”
苍老而平和的女声突然在耳边响起,莫迟和念蓝心立马靠住后背,又一次环顾起空旷的广场。
“呵呵,你们俩是重阳山的弟子吗?”
这一次声音的来源清晰很多,莫迟和念蓝心扭头朝正殿大门外看去,只见一个身形笔直,穿着简朴道袍的老妪站在正殿大门外,一脸慈祥地看着她们。
“婆婆,你是……”莫迟站的远远的,警惕的问道。
“坐,先坐吧……哎呦,坐的地方也得你们自己搭一个了。”老妪走进了正殿,凭空变出了一张椅子坐下。
见着这熟悉的招式,莫迟抽身急退:“周天图!”
“哦?小姑娘,看你不过筑基修为,竟也知道周天图。不过老婆子我这可不是什么周天图。”坐在椅子上的老妪笑呵呵的说道。
“那是什么?”莫迟和念蓝心依旧死死的盯着突然出现的老妪。
“哎呀,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一点都不尊老……你们俩是晚成那小子的徒弟吗?”老妪无奈地叹了口气。
“您是……”发现眼前的老妪还认识师父,莫迟的语气多少也缓和了一点。
“我是莫晚成的师父,阳极的三长老,你们俩叫我莫婆婆就好。”莫婆婆依旧笑呵呵的说。
“师父的师父……”念蓝心张着嘴巴,讷讷说道。
“嗯,真是晚成那小子的徒弟呀。呵呵,老婆子我还真没想到,竟然还能见一见徒孙。”莫婆婆似乎很开心。
只是笑着笑着,莫婆婆忽然又叹了一口气:“可惜我那徒弟,怕是再难见到咯。”
莫迟和念蓝心大惊:“婆婆,你怎么知道的?”
“不知道你们师父有没有跟你们讲过,重阳山原本是一个十分强盛的宗门。六十年前的一场大战,才使得重阳山彻底没落。”
“你刚才你一口就喊出周天图来,只怕是玉汝成又找上门来了。”莫婆婆指了指莫迟,悲伤地说道。
听到玉汝成的名字,莫迟和念蓝心都是暗暗咬牙。见着莫迟和念蓝心的样子,莫婆婆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唉,先坐吧。嗯,应该就在那,那堆木架子下应该有俩蒲团。”
莫迟和念蓝心搜了搜,果真找到俩破旧的蒲团,简单拍了拍上面的灰尘,便垫到身下坐了下来。
“婆婆,您……”
“老婆子我六十年前就没胜过玉汝成,现在就更不是他的对手了。”被莫迟和念蓝心投以希冀的眼神,莫婆婆还是给莫迟二人浇了盆冷水。
“那婆婆,您一直待在阳极不出去,是因为什么?”莫迟和念蓝心讷讷问道。
“老婆子我不是不想出去,是不能出去。毕竟我早在六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看着吃惊的莫迟和念蓝心,莫婆婆接着说道:“现在的我,大概能算是阳极的山鬼?我死之后,残存的神魂被阳极牵引,才没有彻底魂飞魄散。”
“所以啊,还是得你们两个亲自去给你们的师父报仇。不过,老婆子我多少也能够提供一些助力。”莫婆婆说道。
望着莫迟和念蓝心惊喜的模样,莫婆婆笑着拍了拍手:“老东西们,都躲到哪里去了?”
莫婆婆话音刚落,又有数道人影突然出现在正殿里,或站或坐,或是慈蔼祥和,或是严厉审视。
“我们这些老东西,虽然再没有能力亲自去诛杀阴极的人,但是把我们修炼了一辈子的本领传给后人的能力还是大大的有的。”
莫婆婆收起笑脸正色说道。
“这段时间,你们就安安心心地留在阳极上,把我们这些老家伙的本领都学了去,再下山……报仇。”
“不过现在,还是先收拾个能住人的地方吧。你们俩应该也很累了吧。”莫婆婆脸上的正色化开,又露出了慈祥而和蔼的笑容。伸出手摸了摸莫迟和念蓝心的头,虽然直接就从莫迟二人的头顶穿过去了。
那些一本正经的老家伙们,也都放下了严肃的表情,尽可能的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莫迟和念蓝心望着围绕着她们的长者们,股股暖流从心里淌过。二人靠在一起,不禁落下泪来。
“哎呀,怎么哭啦?”
“老周,肯定是你笑的太难看,给人都吓哭了!哈哈!”
“我可去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