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周正中

作者:不知瑜 更新时间:2026/11/9 18:00:01 字数:2972

天高云阔,晴朗的日子里,身处阳极山巅,自是极目远眺,揽尽风光锦绣。在这万里无云、碧空如洗的蓝天下,念蓝心哭丧着脸跟在莫婆婆的身后,走在阳极的宗门广场上。

念蓝心实在是不喜欢读书。不然,就凭她在碧水阁待的那两年,足以让她把外院的武道心得看完了,何至于上山的时候被莫迟压着打呢?

“婆婆,一定要读书吗?”念蓝心哭唧唧地向走在前头的莫婆婆问道。

“蓝心,这话你跟婆婆我讲讲没关系,待会可就别讲咯。”虽然莫婆婆没有直接回答念蓝心的问题,可这话里话外都是“这书非读不可”的意思。

念蓝心感觉这人生又灰暗了几分。虽然念蓝心的人生迄今为止也才不过端端十数载,也确实是经历了姑苏之变、师父之死这些沉重的事,但绝不会因为读书而更灰暗几分的。

同为豆蔻年华的姑娘,莫迟却稳重的多,虽然莫迟的身段看起来并不像是个豆蔻姑娘。莫迟以前倒也和念蓝心一样,是个静不下心的性子,只是变成女孩后,不知怎的,是愈发娴静了。

“师姐,有我陪着你一起呢~”娴静的迟迟轻声说道。

“师妹~”念蓝心的苦瓜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倒是给莫迟逗的花枝乱颤。

“好啦,我们到了。”

莫婆婆打断了莫迟二人的姐妹谈话,驻足在一栋建筑的废墟之前。莫迟和念蓝心走上前来,依稀能从牌匾上看出“藏经阁”三个大字。

“藏经阁都破成这样了,还怎么读书呀?走吧走吧。”念蓝心作势要走,被无奈的莫迟一把摁住。

“所以,老婆子这不是带了两个大活人过来吗?”莫婆婆转头对着念蓝心笑笑。

“欸?难道……”

“把藏经阁收拾好了,自然就有地方读书了。”声音却是从破败的藏经阁里传出来的。

不消一会,一个语气中正、衣着中正、长的也十分中正的老者便从藏经阁大门走出,如果那还算是一道门的话。

“老夫周正中,你们两个女娃日后的修习,就由老夫来负责。”周正中背着手,一开口便知道这是百年教习,千年夫子了。

念蓝心实在是不喜欢读书,也最怕老夫子了,最最可怕的是,这两件事现在凑一起了——有个老夫子盯着她读书。

“怎么,不想读?”周正中冷哼一声。

“有点……”念蓝心嘿嘿傻笑一下,企图蒙混过关。

“不想给你师父报仇了?”周正中又问道。

“想。”念蓝心的神情马上就变了。

“既然想报仇,就随老夫进来。”说完,周正中便转身进了藏经阁,似乎一点也不在乎莫迟和念蓝心是否跟进来。

莫迟和念蓝心对视一眼,点点头,正要往藏经阁里走,看见莫婆婆悄悄招手,示意她们过去,便先走到莫婆婆身旁。

“你们也不要怕老周,他这人就这样,刀子嘴豆腐心。别看他这样,他可最受不了小姑娘了,只要你们撒撒娇,他马上就心软了……”

莫婆婆轻声说道,可话还没说完,就被周正中打断。

“有闲心听一个老太婆胡讲,就不知道赶紧进来?”

莫迟觉得明显是莫婆婆说对了,周正中才急急忙忙打断的。莫迟轻笑一声,携着念蓝心道别了莫婆婆,走进了藏经阁。

见着莫迟和念蓝心终于进来,周正中又是没好气地冷哼一声:“既然来了,就赶紧做事吧。先把那一块清理出来,再把这边的书收拢了。”

“好,周爷爷~”

“……注意安全,虽然一堆死物也难伤修士分毫,还是小心为上。更别说阁内诸多禁制,是否还在运转老夫也不知,还要多加留意才是。”

只能说有个老太婆,不是在胡讲啊。

……

清理废墟,收拾出一块整洁的空地,对于莫迟和念蓝心这两个筑基修士来说自然不成问题。很快,莫迟和念蓝心就把一层的废墟清理完了,还抢救出一张桌子。

指挥着莫迟和念蓝心把桌子摆好,周正中又说道:“坐下吧。”

莫迟和念蓝心搬来两块还算平整的石头当作椅子,端正地坐在桌前。

“爷爷……书呢?”念蓝心把手肘支在桌上,托着脸蛋向周正中问道。

“书就站在你面前。”周正中淡淡开口。

“啥?”

“你们觉得,这藏经阁里还能有书保存下来吗?”

莫迟和念蓝心环顾了一下四周倒塌的书架,觉着就算那些功法古籍没在六十年前的大战中化为飞灰,被积压在废墟之下六十年,恐怕也再难完整了。

“那读啥书?”

“老夫守了藏经阁百余载,进藏经阁的书都要老夫先过一遍眼,就由老夫一本一本地讲给你们听。”周正中清了清嗓子,便要开讲。

“昔日阳极,强盛之至,所藏之书,无所不有。此番修习,好教你们熟悉明了天下功法的运转和破解之法。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无论何种功法,驱使其发挥效果威力,都需要真气的支持。所谓真气,大致可分为两种,一是象形,一是神意。”

“所谓象形,便是有形之气,例如寒冰真气、碧水真气、木真气、火真气。其大多在世上有参考琢磨之物。”

“所谓神意,便是意象之气。抵御妖邪、正大光明之意便是阳气,阴寒幽邃、见之生惧之意便是阴气,万物生发便有了生气。神意之气,便是悟其神,定其意所得之法。”

“不过在老夫看来,这不过是没见识的胡言。世上何物不成法,何物不有意,囫囵分为两类,真是大大的胡扯……”

听人念书,不似自己苦读那般枯燥。周正中一丝不苟的把阳极的藏书讲给莫迟和念蓝心听,念到与自身观点不同之处,又会大谈特谈。

所以饶是念蓝心,也是听入了神,不知时间流逝。

“……今日,便先讲到这里。”周正中清清嗓子,示意今日的课程到此为止,“老夫这书,你们可还读的满意?”

“满意!满意!”念蓝心点头如捣蒜。听完周正中讲课,念蓝心觉着不是自己不爱读书,而是那些所谓的前辈夫子没有本事,不能把功法经书全记在脑子里念给别人听,以至于她误以为自己不爱读书。

真是无耻的想法。

“对了,琴棋书画,你们可有喜欢的?”周正中突然问道。

这可真把莫迟和念蓝心问住了,毕竟这俩文盲可真没接触过“琴棋书画”这种高雅艺术。

“没有偏好也挺好,毕竟琴棋书画你们都得学。”周正中抚着胡子,慢慢说道。

“怎么还要学这些呀!”念蓝心扑倒在桌上,不明白修士修行和琴棋书画之间的联系。

“阳极的弟子,在方方面面上都得是一等一的好手。往后我们读完功法后,便随我习字。其余三艺,雷天行、莫使空、鬼见愁也各有精通,你们便随他们去学。”

莫婆婆原来是叫这个名字,听着也不像是一个女人的名字嘛……雷天行就是守着藏宝阁的前辈了吧,不过这鬼见愁又是谁呢?莫迟心里嘀咕着。

“好了,今日就先不练字了,你们也可以先回去了。”周正中挥挥手,示意莫迟和念蓝心可以下课了。

……

走出藏经阁,已是日头高悬。自清晨到正午,半日时间不知不觉的就过去了。

“太阳已经这么高了!”念蓝心惊叹到,深深折服于自己的勤奋好学。

莫迟懒得拆念蓝心的台子,不过她也感慨于时间流逝之快。

二人相伴走到山道前,莫婆婆已然在大门处等候了。

“蓝心,怎么样,这书你可念的进去?”莫婆婆笑呵呵地打趣念蓝心。

“可以可以!”念蓝心笑的很是开心,不过她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下山的路她们也得蒙起眼睛,用真气探路。

“婆……婆,下山……摔下去了怎么办?”

“不会摔的。”

“万,万一呢?”

“没有万一。”

念蓝心又变成了苦瓜脸,莫迟也嘟着小嘴。这修炼方式,可是累人了。

“呵呵,老婆子我可心硬的很,你们朝我撒娇啊,没用。这真气修行,便是一刻也不能懈怠的。”莫婆婆不是周正中,不吃这一套。

莫迟和念蓝心只好蒙上眼睛,小心翼翼的一点点踩着石阶往下走去。

所谓山上容易下山难,莫迟和念蓝心可是深切的体会到了。每走一步都是提心吊胆的,生怕踩空了。上山的时候踩空,大不了摔在石阶上,这下山的时候踩空,就不知道摔到哪里去了。

虽然,上山也不容易就是了。

等走到她们在阳极的小家的时候,莫迟和念蓝心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了,拖着疲惫的身子迈到院里,天旋地转之下,二人直接倒在了院子里的草坪上。

“好好休息,今天还很长。”

莫婆婆的话回荡在莫迟和念蓝心的耳边,现在她们是知道了,为什么阳极的弟子都会畏惧莫婆婆如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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