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风习习,入夜的阳极山上并不似午时那般炎热,虽然正午阳极的温度也不恼人。只是夜晚较于正午有个不太好的地方,就是嗖嗖的夜风吹的念蓝心和莫迟心里拔凉拔凉的。
天见可怜,俩小姑娘天还没亮就已经上了山,一天下来上山下山,轮番将真气压榨到极限。在最后真气亏空的情况下,二人还将一颗千斤重的铁树从山脚一点点抬到山顶。
太阳下山,天色渐晚,就在她们二人坐在辛苦抬上山的铁树树干,以为终于能够休息的时候,突然被告知,这一天还没有结束。
看到莫迟和念蓝心那失了魂的模样,莫婆婆连忙说道:“呵呵,老婆子我可没那么狠的心,晚上就是让你们好好休息的。”
“那婆婆你还说什么这一天还没结束这样的话,这不是吓唬人吗?”念蓝心不满地嘟囔道,靠在念蓝心身上的莫迟也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无声附和着。
“可今天确实还没有结束啊。”莫婆婆故作神秘地说道,引得莫迟和念蓝心大为不解她这前后自相矛盾的话是什么意思。
“那我们晚上要做什么呀?”
“你们跟老婆子来便是了,把你们今天采的药也带上,不然可就白跑一趟了。”
莫迟和念蓝心跟在莫婆婆身后,拐进了一条小路。或许说是小路都有点不准确,毕竟莫迟和念蓝心现在走的路就是她们一边走,一边拨开树枝灌木开出来的。
“婆婆,这路……它对吗?”念蓝心折断弹向她眼睛的树枝,朝着莫婆婆问道。
“呵呵,路确实是有点难走了,不过方向是没错的。”莫婆婆不紧不慢地走在前头,此时此刻只剩下神魂便占了莫大的好处,至少不用担心被树枝挡住。
“那这个方向,是去哪里呀?”莫迟低头走过树梢搭建的天然门框,小心翼翼地跟在莫婆婆身后。
“去找个人……她这人就这个性子,喜欢住在这种了无人烟的偏僻地方,以前说要在山上给她这开条路出来,她还说反正她也不出门,拒绝了,也不考虑考虑其他弟子们去她哪里方不方便。”
莫迟和念蓝心觉着莫婆婆说的在理。
“……也有可能她就是不想让其他弟子去她哪里,才路也不修……”
莫迟和念蓝心相视一眼,阳极上的三位前辈,莫婆婆犹如她们的亲奶奶一般,关切着她们,虽然对她们的要求很严格;周正中是个一本正经的夫子,却也好相处;雷叔就更不用说了,豪爽直快的性子,大大咧咧的。
“……我们当时在正殿,好像只见到了婆婆你,周爷爷和雷叔三个人呀?”念蓝心掰着指头数道。
“她嫌麻烦,就没有来。”
嫌麻烦?莫迟和念蓝心惊讶的哑口无言。良久,莫迟才讷讷地问道:“婆婆,那我们现在去找她不会被嫌麻烦赶出来吧?”
“不会不会,她这个人逆来顺受的,吓唬吓唬她就好了。”莫婆婆不经意间说出了超让人在意的话呢。
莫迟和念蓝心听到莫婆婆说出的话,愣住了,什么叫吓唬吓唬她?
“是她欠了阳极什么人情吗?”听懵了的念蓝心向莫婆婆问道。
“呵呵,是我们阳极承了她的情。”莫婆婆笑呵呵地说道。
这说的是什么话啊!这还是人话吗?她们有求于人,结果还要去吓唬吓唬她?莫迟和念蓝心完全没搞清楚,这是什么逻辑。
“呵呵,见到人你们就明白了。”莫婆婆看见莫迟和念蓝心如出一辙的傻样,想起那怕麻烦的人,也是无奈地摇摇头。
或许,现在不能说是人了,得说是鬼了。
穿过重峦叠嶂,拨开青树翠蔓,莫迟和念蓝心终于走到了这偏僻的地方。
在林子的中央,诡异地生了一块空地出来,只长着没到脚踝的草,一棵树都没有长。在空地上,建着一栋规规矩矩地二层小楼。小楼大门紧闭,似乎在说谢绝外客。
莫婆婆领着莫迟和念蓝心走到门前,示意她们敲敲门。
叩叩——
“……你们回去吧。”一道清冷的女声从楼内传出,干净且不容拒绝。
“好。”莫婆婆嘴上是这么说的,可转过头来就示意莫迟和念蓝心把门推开。
欸?莫迟和念蓝心跟莫婆婆大眼瞪小眼,看到莫婆婆那笃定的神情,莫迟才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
吱呀——
许久未被推动的木门被推开,老化的承轴发出刺耳的声音,莫迟、念蓝心和莫婆婆听得见,楼内的那个人想必也听的很清楚。
“怎,怎么进来了?不是让你们走吗……待够了就自己走,别来找我。”清冷的女声从楼上传来,不过这次声音中却带着不满和一丝慌乱。
“好。”莫婆婆嘴上是这么说的,可转过头来就示意莫迟和念蓝心上楼去找她。
欸?莫迟和念蓝心又跟莫婆婆大眼瞪小眼瞪了许久,还是在莫婆婆云淡风轻的神情下败下阵来,莫迟和念蓝心小心翼翼地踩上落满灰尘的楼梯。
咯吱——
时隔多年,终于再次有人踩上了这木楼梯,可木梯早已老化,纵使是莫迟和念蓝心这两个身轻似燕的小姑娘踩上去,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呜咽。想必,楼上的人这次也听的很清楚。
“诶,怎么上来了!”
莫迟和念蓝心回头看看莫婆婆,莫婆婆笑着摇摇头,走上台阶带着莫迟和念蓝心上楼。
“喂,别上来了,我生气了!”
莫婆婆回头对着迟疑的莫迟和念蓝心笑笑,表示不必在意。
“我,我,我,我真的生气啦!!!”
随着话音落下,楼上的声音怒了一下,并没有像莫迟和念蓝心想的那样突然冲到她们面前,指着她们的鼻子骂。
踏上二楼,莫婆婆笑呵呵地问道:“阿愁,你在哪间屋子里?”
可莫婆婆显然是知道这个阿愁是在哪间屋子里的。不等阿愁回应,莫婆婆就领着莫迟和念蓝心朝着阿愁所在的屋子走去。
“我,我不在二楼……别来找我……”不知道是不是莫迟她们已经登上二楼的缘故,阿愁的声音明显弱气了许多。
“好。”莫婆婆嘴上是这么说的,可转过头来就示意已经站在阿愁门前的莫迟和念蓝心把房门推开。
欸?莫迟和念蓝心再跟莫婆婆大眼瞪小眼瞪了许久,终于,莫迟和念蓝心二人一起慢慢地推开了紧闭的房门。
吱呀——
与楼下的大门一样,紧闭的房门被推开的时候也发出了一道刺耳的噪声。房门被推开,莫迟和念蓝心也终于得以一窥屋内全貌。
放眼看去,一道清丽人影正瑟瑟缩缩地窝在角落,点着手指,不满地看着她们。见到莫迟和念蓝心看了过来,弱弱地瞪了她们一眼,又撇开了视线。
见到阿愁,莫迟和念蓝心呆愣了一下,因为阿愁并不像是莫婆婆、周正中和雷天行那般,是老者模样,而是仿若桃李年华,年轻貌美。
“喏,鬼见愁,这就是我们此行要找的人。”莫婆婆眼神示意了一下角落里的鬼见愁,对着莫迟和念蓝心说道。
鬼见愁?她就是鬼见愁?早上从周正中嘴里听到鬼见愁的名字时,莫迟和念蓝心可完全没有想过鬼见愁会是这样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额,女鬼。
“阿愁呀阿愁,老婆子我以前还嘀咕着,你爹娘怎么会给闺女起这么一个名字呢?现在想来,还真没取错,就是老婆子这孤魂野鬼想见你一面也得发愁啊。”
这么个鬼见愁啊?莫迟和念蓝心被莫婆婆的见解惊掉了下巴。
“你,你们来找,找我干嘛?”鬼见愁弱弱地说。
“如果可以,老婆子也不想趟这山路,可是我们山上最厉害的药师就在这里,更别说这个药师还精通机巧奇门、占卜卦算之术。”莫婆婆笑着吹了几句彩虹屁。
不过倒也不全是彩虹屁,鬼见愁确实是极强的药师,就没有鬼见愁救不回来的人,可谓是阎王见了也发愁。
可惜她自己先死了。
“你们知道就好……”鬼见愁挺起胸膛,仰起头骄傲地说,可马上又缩了回去,“所,所以你们来找我干嘛?”
“老婆子希望我们的药师大人,能抽空给这俩个小姑娘配个药浴锻体。要是能再教一些药理毒理、机巧奇门、占卜卦算就更好了。”莫婆婆叽里呱啦地提了一大通要求。
“我死都死了,连药都采不了,怎么给她们配药?”
“没关系,我们自备药材。”莫婆婆指了指莫迟和念蓝心一路上背过来的背篓。
“那我也摸不着,也配……”
“所以这就需要你指点指点她们了。”莫婆婆指了指莫迟和念蓝心,笑眯眯地说道。
“唔……”鬼见愁嘴巴瘪了。
“这可是我们阳极最后的传人了……”莫婆婆哀伤地说道。
“好吧好吧……哎呀,麻烦死了!你们俩,拿上药材跟我来。”鬼见愁突然摇头晃脑,跺跺脚,指着莫迟和念蓝心说道。
莫婆婆转头对莫迟和念蓝心笑笑,活像一只抓到了鸡的老狐狸。
所谓莫使空,就是不走空的意思啊(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