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二人相拥时,游恒晚似乎觉察到一些很熟悉的气息,那是……秩序。
游恒晚发现自己真的糊涂,自己明明早该想到的,他们只是来到了记忆层,不是完全摆脱了秩序。
游恒晚也不愿再想,再说了,他现在只是有所预感,以及不想让邦邦伤心。
“邦邦,我想去看个东西,你别动,在这等我。”游恒晚放开了邦邦。
刚哭过的邦邦眼眶红红的,他想要和游恒晚一起去。但是他都这么说了,邦邦也没什么怨言,只是留在原地。
游恒晚非常迅速地跑到标着“十七岁”柜子的中间部分,拉开一个很特殊日期的柜子。如果他没猜错的话……
他看向自己记忆的本子,最后一页,还是四个字迹。
优美的字迹——他真的很累了,我们所想象不到的累。
潦草的字迹——他会去哪里呢,回来我们这里吗?还是去到别的地方。
像印刷体的字迹——游恒晚,于今天,从高楼跳下,虽没危及生命,却成为了植物人。
歪歪扭扭的字迹——我有预感,会有有趣的事发生。
游恒晚猜的没错,事情还会有转机,只要他从植物人苏醒回来,就可以从『四域』回到现实世界,这样子秩序就威胁不到他了,但是……他会离开邦邦。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小……”邦邦的声音,但又立马停住了。
游恒晚察觉不对,他跑过去,发现秩序抓住了邦邦。还指了指邦邦,再指了指游恒晚,示意着用游恒晚来换邦邦。
游恒晚还发现自己背后也有秩序围着。
游恒晚很恐惧,因为秩序有智慧,不是一个机器,竟然是这样的话,如果邦邦被丢进刚刚那个销毁垃圾的地方,秩序肯定会把记忆层到那个地方的小口子给堵起来,邦邦肯定会被闷在里面,会消散。
“放开他!”游恒晚在想到这一点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走上前去。
但是秩序并没有放开邦邦,而且他们也把游恒晚抓了起来。
“可恶!”游恒晚骂道,没想到它们这么没有契约精神。
突然,一个烟雾弹出现了,它炸开,这里瞬间充满了绿色的烟雾。
“噔噔噔噔!废物闪亮登场!”废物,星鱼,赛伦娜,鸡头人出现在烟雾中,废物还一手抱邦邦,一手扛游恒晚。
废物把游恒晚放下来,对他说道:“恒晚,看来你已经找到了解决的方法,只不过你好像会付出些许代价。我们都不会催你,因为不管用不用,你都会遭受痛苦。
游恒晚发现废物好像比自己懂自己,他自己都不知道原来都要代价。只不过细想好像确实是。
秩序们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通通变为一个小的彭罗斯三角,然后分裂,再分裂,又变为秩序,人数翻了八倍。它们这下是彻彻底底地把他们给包围了。
游恒晚明白了现在的局势,只有他能决定自方的死活。
反正横竖都会有痛苦,倒不如,自己承受一切吧。
游恒晚早就想过,既然自己是在进入「黑箱」中的小房子后秩序才来追杀游恒晚的,那么秩序肯定跟「黑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也就是说,如果「黑箱」消失的话,秩序也会消失。但是,游恒晚必然会承受痛苦,因为那个「黑箱」是游恒晚用来封存极痛苦的负面情绪的地方,消失的话,痛苦就会扑面而来,但是,比起其它五人的死活,这个很明显会好受些。毕竟秩序的人数太多了,寡不敌众。
他决定了。
游恒晚开始慢慢感受,想着自己一定要回到现实世界,必须要快,因为他们坚持不了多久。他努力地找着两个世界之间的缺口。
终于,他找到了,这个缺口很大,一下就能看见,只不过之前游恒晚根本没在意过而已。
游恒晚缓缓走过缺口……眼前一黑,又一亮。
游恒晚眼睛闭了起来,过了会儿再张开,他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这个房间里还有很重的消毒水的气味。旁边还有一个心率监视器……怎么自己的下体插了根管子,用来排尿的吗?
游恒晚没有往下想,他现在所要做的,是摒弃「黑箱」这个概念。
游恒晚又开始感受,感受『四域』,感受第四层「黑箱」,感受黑箱里面的小房间。
他发现小房间的后面有个拉杆,意识告诉他那是用以摧毁「黑箱」的。
他不知道另外五人现在怎么样了,但情况肯定不好,他要赶紧拉下去!
游恒晚把全身重量都压下去了,很难压。他开始使出浑身解数,但还是纹丝不动,仿佛在问游恒晚真的要一次性全部承接这些极端负面情绪吗。
游恒晚意识非常坚定,似乎在告诉它,自己是认真的。
拉杆很轻的就被压下去了,「黑箱」消失了,秩序消失了,只不过极端负面情绪还在,它们开始攻击游恒晚。
游恒晚感到痛苦,那是无法用言语表达之痛。他看到压力,看到生活,这些不美好的东西,但是,另一段记忆又压过了极端负面情绪,那是……与邦邦的旅途。
在两种极端情绪的鏖战下,游恒晚昏死过去。
而震惊的护士则是看着监控,什么叫做植物人醒来了又昏过去了?!
惊恐的护士想到,这不会是意识波动(Behavioral Fluctuation)吧!
那个护士赶紧通知游恒晚的主治医生,那个医生也被吓了一跳,这个东西他可不了解,难道要请老祖出山了吗?!
谁知,游恒晚又醒了过来。
护士和主治医生看着监控,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走,去他的住院房看看!”
“收到!”
此时在住院房的游恒晚,他正坐在床上,看着趴在自己腿上哭成泪人的母亲和旁边一脸凝重的父亲。
“恒……晚……你终于醒来了……你妈我好想你……”
“哦。”游恒晚对他妈没什么感情,因为这人是个猎奇。
“恒晚,好好休息。”游恒晚父亲的话很简短。
游恒晚点头以示答应。
“游恒晚!你终于醒来了。”是游恒晚的主治医生,“你刚刚怎么又睡下去了,不会是那个吧?”
“啊,不会的医生,我只是困了。”
“呼~那就好,植物人刚醒来确实大概率会睡会儿。那你好好休息吧,等会儿给你做个检查,确认真的没事之后你就可以出院了。”
游恒晚点了点头。
“他真的没事吗?”护士担心地问道。
“等会儿给他做个检查就知道了,没事还更好哩。”医生回答道。
。。。
一段时间后,游恒晚出院了。
“没想到那两老登竟然答应我一个人住了……他们是不是忏悔过来着?算了算了,改天和他们好好聊聊吧,毕竟,新的生活在等着我呢!”
“小晚小晚!赶紧去买冰激淋,我要尝尝是什么味道的!”是邦邦的声音。
“诶,冰激淋啊,我吃过哟,邦邦你气不气。”废物挑衅着。
“你们别这样。”鸡头叔拦住即将打废物的邦邦,“恒晚刚出院呢,让他静会儿。”
“冰激淋吗?我的程序告诉我应该尝尝,但不可多吃。”赛伦娜也想吃。
“很好……”星鱼看着这一切,欣慰地笑了。
“你们在说什么啊,现在已经入冬了,我又不是北方那边的,干嘛现在吃冰激淋,等明年夏天昂。”游恒晚在醒来后的第二天就可以跟星鱼、鸡头叔、赛伦娜、废物和邦邦聊上天了,他倒是没想到还可以继续聊上天,嗯……看来会多很多嘈杂的声音,游恒晚不喜欢热闹,但这个他还是挺喜欢的。
游恒晚走在医院大门口前的路上,已经入冬了,他也换上了厚衣服,只不过太阳依旧耀眼。
“走吧。”游恒晚对自己说道,“面对这令人讨厌的世界和令人开心的日常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