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
一声轻响。
一滴猩红的液体顺着女孩被贯穿的肩膀滑落,砸在地板上,无声地汇入了身下那片早已干涸的血色“河流”中。
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去,那是一具触目惊心的躯体。
密密麻麻的狰狞伤疤、针眼遍布全身,四肢被带着倒刺的沁银钉死死钉在墙壁上,锈迹斑斑的拘束具发出令人牙酸的冷光。
女孩细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终于,那双湛蓝色的眸子缓缓睁开。
迷茫,空洞。
瞳孔剧烈收缩,却没能倒映出任何景象。
这是一个完全被黑暗吞噬的房间。
“这里是……哪里?”
意识回笼的瞬间,昏迷期间积攒的剧痛如同海啸般袭来。
“唔……!”
女孩痛苦地蜷缩成一团,眉毛紧紧扭在一起。她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只能死死咬住嘴唇,任由铁锈味在口腔蔓延。颤抖的身体和咬破的唇角,是她此刻唯一能宣泄痛苦的窗口。
好在这种极致的痛楚并没有持续太久,又或许,是这具可怜的身体已经对疼痛麻木了。
颤抖终于停止,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是……谁来着?为什么会被锁在这里……?”
记忆的缺失比肉体的疼痛更让人绝望。无数碎片般的念头在脑海中拉扯,来自黑暗深处的恐惧如同无形的触手,一点点蚕食着女孩仅存的意志。
就在她即将陷入无尽崩溃的边缘时,颤抖的瞳孔忽然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光亮。
大约50米外,有一扇紧闭的铁门。
门缝中隐隐渗透着幽蓝色的光芒,像是一根救命稻草,瞬间将女孩从绝望的深渊中拉起。
“光……”
女孩绝望的心中泛起一丝涟漪。她强打起精神,调整了一个便于爬行的姿势,向着那若隐若现的希望挪去。
“哗啦——”
粗糙冰冷的地面摩擦着娇嫩的皮肤,也在消磨着她脆弱的神经。
爬行让身上的伤口再次崩裂,仿佛是来自地狱的沉重镣铐,拉扯着女孩的每一寸血肉。四肢上的沁银钉随着动作一点点撕裂着干瘪的肌肉,像是在嘲笑这具残破躯壳的不自量力。
痛!痛入骨髓!
绝望的痛苦,榨干了女孩身体里最后一滴潜能。
她一寸一寸的蠕动着,用磨烂的腕部和膝盖,慢,但是没停下来。
关节早已破烂不堪,沁银钉将小臂割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缝,鲜血淋漓。
如同一头濒死的野兽,女孩挣扎着,在身后拖出了一条刺目的血路。
“要到了……马上就要到了!”
心中的欣喜几乎要喷涌而出。15米……10米……
终于,在距离那扇木门仅剩几米时,脖颈处传来了一股巨大的阻力。
崩紧了。
脖颈处的锁链不够长了。
生的希望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这对于一个刚刚苏醒、身处黑暗死寂中的女孩来说,无疑是比死亡更残忍的判决。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在此,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仅存的希望轰然倒塌,被压抑了的绝望感瞬间包裹住了她的身体。
连四肢被贯穿的剧痛都能一声不吭的女孩,此刻却抱着双腿,失声痛哭。
又不知过了多久,女孩终于从第一次的失败中缓缓走出,抬起头,打量着黑暗。
她死死瞪大着瞳孔,试图在无尽的黑暗中寻找哪怕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她的求生欲,仍在熊熊燃烧。
终于,适应了黑暗的眼睛捕捉到了地面上一个静置的细长影子。
那是……锐器?
女孩心中闪过一道精芒。她顾不上未干的泪痕,拖着残破的身躯,向着那个黑影再次爬去。
剧痛依旧蚀骨,可此刻的她眼中只有那抹寒光。
“哗啦。”
又是那熟悉的、令人绝望的锁链绷紧声,像是命运对这个不自量力女孩的无情嘲笑。
指尖触碰到了冰冷的刀柄,却再也无法寸进。
“这是逃出囚笼唯一的希望。”
女孩趴在地上,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绝的决心。
“啊啊啊——!”
一声压抑的低吼。
求生的本能彻底战胜了恐惧。她用尽全身力气向刀柄够去!
贯穿手臂的沁银钉随着她的用力,顺着小臂骨骼再一次切割开来。整条小臂几乎被彻底豁开,鲜血喷涌,在离那条“血河”35米的位置,又汇聚出了一个刺眼的“湖泊”。
此时的她仿佛彻底失去了痛觉,五指死死扣住小刀的握把,颤抖着对准锁链狠狠砍下。
这小刀意外地锋利,黑铁锁扣和那坚硬的沁银钉竟被直接斩为两半!
“当啷。”
脱离了拘束具的束缚,女孩身上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肉芽,迅速愈合。只是,留下了一道道永恒的狰狞疤痕。
“身体……竟然……我究竟是谁”
女孩喘息着恢复了一会,站起身子,踉跄着走向木门,身后留下了一串触目惊心的血脚印。
她用力撞了一下木门,却换来了强烈的反震感。
“锁死的么……希望只是那种插销式的锁头。”
女孩自言自语着,试图给自己一点信心。她将小刀插入门缝,轻轻上提。
没有阻力。
“咔哒。”
紧闭的门松开了。
“运气不错。”
轻推木门,映入眼帘的却并不是想象中的自由。
而是一个被玄冰覆盖的极寒世界。
坚实的冰层覆盖了整个房间,几个闪着灯的培养仓在冰层下若隐若现,散发着淡蓝色的幽光。不远处唯一的大门被彻底冰封死。
奇怪的是,明明身无寸缕,女孩却没有感受到一丝寒冷。
求生的欲望驱使着她向大门跑去。她正欲用那把锋利的小刀破开冰层,一个破碎的培养仓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走向那个培养仓。
与此同时……
“呼——”
一股温热腥臭的热气突然从头顶吹拂下来,瞬间将女孩包裹。
“哒。”
一滴温热、黏稠的液体从上方滴落,划过她细腻的皮肤。
但是……穹顶本该是一片坚冰,不应该存在液体的……
女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颤抖着身体,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感瞬间包裹了全身。
她僵硬地、缓缓地将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投向了头顶。
那里,一张巨大的巨口正微微张开着,向着孤独的女孩,宣示着它恐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