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千技很后悔。自己就不该来这。
更不该吹嘘自己是入门已久的道士。
平时混迹江湖靠点皮毛混口饭吃。现在真遇到事了,只恨之前没学点真本事。
什么叫听过天机道人的大名,所以来找我引魂?
什么叫像我这种老资历道士,不会失手?
什么叫失手了自己会死?
张千技很后悔。
自己就不该来这。
更不该吹嘘自己是入门已久的道士。
平时混迹江湖靠点皮毛混口饭吃。现在真遇到事了,只恨之前没学点真本事。
什么叫听过天机道人的大名,所以来找我引魂?
什么叫像我这种老资历道士不会失手?
什么叫失手了自己会死?
张千技已经被强行请到了一具女尸面前,没敢看,低着头疯狂回忆引魂咒怎么画的。
“天机道人,请。”旁边一人拿出了符纸和朱砂。
没办法了,张千技只能照猫画虎地按照印象画着符。
等等,好像画错了。算了不管了,硬着头皮画吧。
符成,符纸上朱砂隐隐涌动。
“这能对吗?”旁边有人问悄悄道。
“你会引魂还是人家会?这可是天机道人,相信就好。”一人回道。
“对,我可是天机道人。大不了我就说招错魂了,改日再引。”张千技给自己心里打气。
想到这,他左手持符,右手双指一并,念念有词:“魂兮归来……”
符咒没动。惨了,快装不下去了。没办法,只能继续念道:“以我之命,敕汝以归……”
好像念错了,名念成命了。
不等他继续编词,符咒骤然附在女尸额头。张千技只感觉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
“江篱公主,您该醒了。”
“都说了在外面叫我沈江穗……”张千技像是被人吵醒一样,随口答道。
等等,什么声音?我在说什么?
“这已经是您第二次引来祸端了。这次是请道士救的您, 但那个人也不知为何死了。请不要再这么做了,江篱公主。”
身旁那人像是在完成任务一样,自顾自说道:“这次其余琐事都为您安排好了,但您贵为公主,还是少参与江湖上的事。”
说罢,那人指了指屋里的包裹:“您的东西都还在这,我也要回去了。您母亲给您留了封信,望公主好自为之。”
等等等等。不对不对。
什么情况?
我成公主了?
我不是给人引魂晕过去了吗?
张千技想起身问清楚自己怎么就是公主了,但是那人身上传来了隐隐压迫感,让他没敢说话——就和以前教自己本事的老道一样。
望着那人离开的背影,张千技松了口气。
起身,对着旁边的铜镜,看着自己的身子曲线。不错,有些曼妙的。
张千技把脸凑了过去。
额,有点死人白。
这么多年招摇撞骗,张千技也算见多识广。他听过有人神游天外,最后不得已进错了身体,变得丑陋不堪。但没想到,故事的翻版发生在自己身上。
除去肤色是死人白,张千技不得不承认现在这张脸确实长着公主的容貌。但眉目间,也藏着几分锐气。
“长得还有点攻击性。”张千技点评着新的自己。
“那人叫我江篱公主……但我好像刚才说了,在外面要叫自己沈江穗?那么好,我就是沈江穗了。”
沈江穗十分心安理得。反正我们都死过一次了,但我运气好又活了,这怪不得我。想到这,她心突然一抽。
不对劲。我竟然有一丝丝愧疚感?
才怪。
沈江穗没有纠结,提了下裙摆,坐在桌前,揭开了桌子上静静放着的信纸。
“这好像就是我母亲的来信了?”沈江穗想着,逐字读了起来。
“吾女沈江篱,离家许久未见。汝阔别已久,年年不归。”
我还挺叛逆。沈江穗继续向下看,“羔羊跪乳,尚有其德;乌鸦反哺,仍念旧恩。汝为吾女,竟不及走兽飞禽,何以得言?”
“年年这么说,这次怎么还骂上了。”沈江穗嘴一抽,还是选择看完信件。
“若认吾为汝母,明年今天,望汝归来一叙。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沈江穗不再多嘴。她感觉到这次和以往信件的重量不一样。不敢随意搁置,小心翼翼地合上了信件。
但是压力来得快,去得更快。反正还有一年,管她呢。
沈江穗将包裹里东西翻出来,把信件收到包裹最里处。
“我看看都有什么金银细软……”沈江穗清点着桌子上的物件,“这么多银票?钱塘淮府地契?我真阔绰啊。等等,这是何物?”
这包裹居然还有夹层,沈江穗摸索出来,只见:一面小镜,通体玄光。暗刻双鱼,紧紧相抱。上映天魁,下通地狗。左右相顾。身外物件照不出,孑然一身看得见。
“还是个透视镜?这么神奇?”沈江穗打量着镜中没有衣服的自己,不自觉地把镜子往下移。
刚到胸口处,沈江穗骂了声“下作”,到底没继续看下去。
“嗯?”
沈江穗对着镜子里的人说道:“我看我自己的身体,与你有何相干?”
“我现在是公主,不对就是不对。”
沈江穗自言自语着,嘿嘿一笑:“这样,我与镜子划拳,输赢都依你,平局依我,三局两胜。”
第一局,平局。
第二局,平……输了?
第三局,平局。
“呼,”沈江穗松了口气,“还好还是我赢。”随后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道:“抱歉咯。”
不过手到底还是没继续往下移。沈江穗想了想,确实不对。我现在怎么也是个公主,这样有点太粗俗。
重新凝视着镜子,沈江穗认真地看着自己。“母亲要我一年之后回去,我要去吗?”
“一起游历这么多年,我想也该回去了。”
“我回去要干什么呢?”
“我自己也不知道,可能见一面之后又离开吧。”
“那这一年呢?”
“我们一起游山玩水,吃遍天下真味!”
“我到底是谁呢?”沈江穗双手举起镜子,笑着说道:“我是新的千机道人,现在的江篱公主,沈江穗”
沈江穗大笑了起来,第一次感到这么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