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课极其无聊，这是对司空笺云而言。
她转着笔，听老师念经，总觉得已经过了一个世纪。
课件上的每一个字她都懂，实**也会，怎么老师一讲，就感觉在学异世界语言。
“你看着自己电脑里的PR 2020学2008的PR4项目管理，不觉得像用灭世霸王棍打小龙虾？”
这是陈筱涛对这节课的吐槽。
机房里大多数同学都在玩手机，坐在最前排的学生只有少部分在做笔记。
于是女孩就这样熬到了傍晚。
她像往常一样和黛雅音吃了顿晚饭后又分开上晚课，直到晚上九点才到校门口会合。
两人结伴回家，看到在路边的商贩已经刷新出校友，他们在排队买夜宵。
她们起初想买点夜宵回去吃，但是想到周六的活动，生怕长胖穿不下衣服，一个个咽着口水穿过红绿灯。
司空笺云到家前，没有停止对机房电脑的吐槽，这让黛雅音被逗得乐呵。
两人到家后，司空笺云便把阳台晾干的衣服拿走，回房间再换一套。
起初司空笺云想省点电费，手洗衣服，被黛雅音拒绝了。
“不差这点钱，你放洗衣机里，洗完了帮你拿到阳台一起晾。”
她刚进房便看到塞勒涅坐在桌上静止不动。
塞勒涅在模仿玩偶这方面相当有心得，虽然它本身就是以玩偶的形态来到这个世界。
不过桌上在充电的手机正好播放萌宠视频，塞勒涅的手还停留在屏幕上。
司空笺云认为，如果是陈筱涛第一时间就会对它起疑心了。
但是后面要怎么跟小小刀解释这段经历呢？
“你怎么也爱看小动物。”
司空笺云把手放在塞勒涅脑袋上说道。
塞勒涅把手机息屏，悬浮在空，抱着小手回应。
“因为可爱。”
“那你今天有刷到什么可疑的消息？”
司空笺云拉动椅子坐下，趴在桌上，盯着塞勒涅。
塞勒涅倒摇摇头，展示浏览情感节目的记录，表示没有办法透过屏幕去观察嘉宾之间的红线。
“行吧，今天没什么收获，等会应该是要做一做节目，嗯，游戏节目。”
司空笺云凑近闻了闻要挂到衣架上的衣服，有一股香气。
嗯，柑橘味。
随后她取下另外一套，前往洗浴间。
十五分钟后。
司空笺云在客厅摘下干发帽，把黛雅音放在桌上的吹风机启动。
一阵清爽的风吹干她湿漉漉的头发。
电视液晶屏显示着蒂欧涅的直播回放。
这是我吗？
动起来挺可爱。
陈筱涛为司空笺云设计的人设加上高超的Live 2D技术，让蒂欧涅做动作的时候十分自然。
司空笺云驾驭皮套带来的亲和力也让这小小的直播间有了不少稳定的观众。
她曾以为自己是站内皮套最差劲的，自从自己没事去其他直播间抓瞎时，才知道小小刀的强大。
你可没跟我说自己稿费这么贵啊，让我用得这么没负罪感。
蒂欧涅没有爆火，她把原因归为自己不会做运营，空有一身好看的皮囊，不会整狠活。
那会儿陈筱涛一眼看出司空笺云的焦虑，早早跟她说控制好直播间人数，避免树大招风。
“不要渴望与能力不符的流量，越大越容易被反噬，现在就怕你一夜爆火。”
“说实话，不做高频直播对你来说是好事。”
她吹干头发后，趴在沙发边自言自语了一句。
“是这样啦。”
司空笺云听着自己昨天讲的故事，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等司空笺云清醒时，黛雅音正坐在身旁，抚摸她肩膀上的长发。
黛雅音两指间套着一根小皮筋，给她及胸的头发扎上辫子。
“白天了吗？”
司空笺云迷迷糊糊地说道，揉了揉眼睛。
“还是晚上哦，直播要开了，要陪我看嘛，今天蒂欧涅发了一条要来游戏回的动态，说是粉丝私信请求的。”
那其实是小小刀发的动态，明明是他自己想看。
司空笺云心里吐槽道，为了能脱身，找了一个合理的借口。
“不啦，刚刚看困了，我去给电脑弄个虚拟机，整理一下老的PR项目。”
“好。”
黛雅音显然有些难过，司空笺云倒捏了捏她的脸。
“明天我陪你看回放怎么样？”
她从沙发上爬起来，弯下腰，伸出手拉钩，说道。
让女孩的心情好起来之后，她才慢悠悠地回到房间，随后突然探头问黛雅音看直播是不是很专注。
得到黛雅音看直播就跟看观赏影片一样的回复时才放下心。
“你怎么问这个了？”
“我怕明天回放看到一半，想上厕所，你不准我去。”
“就算看恐怖电影也不会这样啦。”
她还是和黛雅音一起看过电影的，到电影结束时人家手上的爆米花都没放进嘴里过。
保险起见，她可不想让黛雅音起疑心，每次蒂欧涅直播的时候，她都关着门。
黛雅音多数时候温温柔柔的还爱妥协，但关键时候说的话总会让她不好拒绝。
搬到这里来便是最好的证明。
司空笺云坐在桌前，将电脑开机，各项设备检查一轮后，准备开启直播。
这时手机弹出了催促直播的群消息。
她滑动屏幕，看着群消息内容，眉头跳了跳。
“快开门！”
“蒂欧涅，你已经有24小时1分30秒没有开播了，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啊。”
哪有这么久啊，我要是有办法分身，一天播24小时都可以。
司空笺云庆幸自己不是被艾特的那一位，不然手机会一直叮叮响个不停。
每次有直播的消息都是陈筱涛第一时间在群里发布。
这是陈筱涛保护司空笺云隐私的措施，就怕别有用心的人顺着IP一路查到她家里。
司空笺云则开个小号隐匿在粉丝群里，偶尔复读一些乐子人的表情包。
她想到这，下意识地看了眼塞勒涅。
塞勒涅学金刚罗汉的动作，横躺在桌上吃薯片。
“别吃了，快帮我干活。”
“蒂欧涅大人，要我做什么？”
司空笺云举起塞勒涅，然后把它投到门口后，说了两个字。
“盯梢。”
“您就这样使唤自己的使魔吗？”
她晃了晃薯片包装袋，说道。
“哪有，让你多运动，变成胖狐狸怎么办？”
“鄙视你捏。”
塞勒涅说完，露出小脑袋偷偷观察。
现在司空笺云很满意这个环境，深呼吸调整状态，随即开始直播。
“晚上好呀，旅人们。”
“今天，嗯，今天。”
“蒂欧涅啊，想休息了，打一打游戏可以吗?”
“哼哼。”
司空笺云摇晃着身子，打开网游，一款玩家热衷于质问队友“这把是不是你打得有问题”的Moba游戏。
为了放松，她往往不会选择排位，一来，自己不是什么技术主播，打开排位通常只会让队友的血压暴涨；二来，是因为这类游戏容易让善良的人变成喷火的恶龙，从而影响到现实生活。
虽然有女主播直播排位被虐泉破防大哭从而爆火的案例，但她觉得没必要让自己在虚拟主播圈里添上如此浓厚的一笔。
所以她选择大乱斗，至少能做到打游戏的同时和观众互动。
司空笺云并不希望自己总是来不及看弹幕，毕竟不是什么大主播，有些互动弹幕可以用打游戏的借口无视。
她看游戏加载界面跳转到泉水后，购买完初始装备第一时间抢着上传送门到草丛里占位。
然后在所有人面前表演三级亚索打不过，三级猫咪，期间连着空了四个Q被猫活活普攻打死的名场面。
在深渊嚎哭的其他九名玩家在塔前全都亮起竖大拇指的表情。
与此同时，直播间连着发出上百条问号弹幕。
期间还有不少复读“这是人”的弹幕。
司空笺云面红耳赤，点击鼠标的频率快了起来。
等待复活后她又立马返回防御塔前。
现场其他八名玩家，全站在塔下继续看戏，还有人在公屏发了一条消息，让司空笺云更想报仇。
“我们都别动，看哥们再来一波，亚索总不能打不过只有两个技能的猫吧。”
“对啊，怎么可能打不过呢。”
然后她集中精神又连着放空技能，被人家利用兵线拉扯，活活被小兵打死。
电脑屏幕里再次亮起九名玩家的大拇指，猫咪在原地跳舞嘲讽完，直接送塔。
不论是在现场的玩家还是观众，都看到司空笺云选择了最有节目效果的打法。
最关键的是，观众们看她的操作，简直是浑然天成，看不出一点刻意的痕迹。
老天爷往往会眷顾一些幸运儿，让节目效果追着她跑。
弹幕里除了嘲笑外，还有些教司空笺云对线的。
从这开始，这把游戏的性质就彻底变了，所有人都想看司空笺云单杀一次猫咪，有玩家已经在公屏发出消息。
“哥们，你把猫单杀了，我们八分钟投。”
可司空笺云已经看不清消息了，眼里只有那一只在兵线里跳舞的猫。
她的脸，随着又一次被单杀再红了几分。
“不不不，不可能的。”
“它只是一只可爱的猫猫啊，为什么这么凶？”
“对吧······对吧，诶哈哈。”
司空笺云就连说话都有些颤抖。
地狱七分钟，司空笺云被单杀了三次。
她的手，抖得比在进高考考场前还厉害。
每一次被单杀，都有不同的死因。空Q被追着打，被兵线拉扯打死，闪现空Q生吃两次防御塔攻击被丝血反杀。
八分投的前后三十秒，这只猫咪故意抗三下防御塔，才让司空笺云单杀一次。
现在全直播间的观众都在欢呼，深渊嚎哭的玩家们都在聊天了刷“牛X”。
对面果断发起投降，主动让水晶破碎。
最后司空笺云退出游戏，在大厅前，眼神是恍惚的，就连说话都是哽咽的。
“呜呜。”
司空笺云吸了一把鼻涕，想拿纸巾擦泪，但是塞勒涅在此时突然飞回桌子上，乖乖躺下。
她用最后一丝理性，果断新建桌面，光速在百度找一张PR项目文件损坏的图片，然后全屏。
这时候的黛雅音路过房间，捂着嘴笑，回来的时候正拿着一包薯片。
这让司空笺云更想哭了，虽然搞出了节目效果，但她觉得怎么这么委屈。
在彻底哭出声前，她又切回原来的桌面把麦克风关闭再切桌面回来。
黛雅音又返回房间门口，看了眼泪光闪闪的司空笺云，丢掉手上零食立马跑到她的身旁。
“怎么了，笺云。”
“小音。”
“呜呜。”
司空笺云把脑袋埋在黛雅音的胸口上，哭出声。
“我是不是没用的废物。”
“好了，好了。”
黛雅音看了眼屏幕上损坏的工程文件“弹窗”，抚摸她的脑袋，轻声安慰。
“没事没事，作业而已，我让学长帮你做。”
司空笺云哭了整整一分钟，最后才说让陈筱涛来解决这件小事。
黛雅音用纸巾擦干她的泪水，说了一句。
“要强的你，有时候也会像小孩一样。”
黛雅音打开零食包装袋，喂她几片薯片，见司空笺云的情绪缓和下来，才放下心离开房间。
塞勒涅在这时候从桌上爬起来，摇了摇头。
“心疼你。”
“快去盯梢啦。”
司空笺云推着塞勒涅到门口，回到桌前，打开麦克风继续直播。
虽然情绪缓下来了，但她说的话还带点鼻音。
“深呼吸，呼。”
“那是节目效果喔，对，节目效果。”
显然观众们都知道怎么回事，选择当串子。
之后这场两个小时的直播，或许是上天的眷顾，司空笺云连着排了好几次大腿队友，带她连胜到下播。
观众们直到结束还在友好教学司空笺云怎么玩游戏。
司空笺云下播后，也不想回消息，走到门口，探头看了一眼客厅。
黛雅音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从柜子里翻出毛毯，蹑手蹑脚地出门。
到沙发前，司空笺云看见黛雅音睡得香甜，脸上挂着笑容。
晚安。
她盖上被子后，回房休息。
可司空笺云一上床，就想到自己被猫咪连着单杀三次的画面，看着天花板久久无法释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