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们穿过正门，来到中庭，找到教师办公室。
天气阴沉沉的。
为了方便高三的学生能够早点在食堂吃饭，校方通常都会把备考的学生安排在最低的楼层，只要出了教室门，走个五十米的路便能到达食堂。
办公室内的教师们都去上课了，除了一位上了年纪的女教师，正给一位学生做着心理辅导。
她们等老师跟学生聊完天后，轻敲门喊了一声“报告”。
“你们来了。”
梁老师看到她们心情也变得好了不少，招呼着她们过来。
“早上好，梁老师，您这位学生有什么问题吗？”
黛雅音问道，见眼前这位女学生心里还有些不服气。
不过她手里拿着的画本倒是让司空笺云有了些兴趣。
梁老师听见自己学生关心后，一副不知当讲不当讲的样子，让黛雅音继续关心道。
“要不我来沟通一下怎么样？”
司空笺云听着黛雅音说完，便以这位学生手里的画本为话题，尝试跟她聊起来，却没想到这位学生直接打开画本展示。
地球为什么这么小。
映入眼帘的则是一副蒂欧涅的二创图，只不过这个在物理意义上能把自己创死。
梗图，这个小姑娘绝对是个玩互联网的手子。
司空笺云捂着脸，不知道对她画的图如何评价。
“你们才刚来学校，让你们做这事······”
“没关系的，我们毕竟才毕业没多久，代沟没那么大的。”
黛雅音说完，便伸出手邀请这位学生出门。
“笺云，你怎么捂着脸。”
“我能看看嘛。”
她好奇发生了什么，看了一眼画本，尽量让自己保持一颗平常心。
梁老师还是有些担心，想让她们放弃，却没想到女孩们直接带着她出门了。
“画的很有意思，怎么称呼您呢？”
黛雅音在她面前，倒退着走说道，被司空笺云护住了脑袋。
不然再走几步她就要撞到篮球架上了。
“嗯，我叫小思。”
“那小思啊，你是觉得老师的观念不符合现在的社会发展吗？”
司空笺云也问了一句，不自知为何让小思有了共鸣。
“嗯······我成绩还凑合，是能考上本科，但是考上了我不知道未来能做什么？”
“所以我想提前学习直播的事情，了解一些热点，学习一些虚拟主播相关的内容。”
“为了谋生。”
她们听完都发现小思陷入思维误区了。
语言表达还差点意思，但是足够了，能把重点说出来。
不过这个年纪能想到未来的出路已经非常不错了，总比自己毕业了懵懵懂懂地混日子好。
“那您是突发奇想吗，还是看到这位蒂欧涅主播间总是有人打赏，就想着这是一条路子呢？”
司空笺云说的话很直接，让小思陷入了沉默说出了二者都不是的理由。
“有个人在学校跟我说的，我看了直播觉得确实是一条可以发展的路？”
她们一起坐在教学楼的楼梯处。
只不过这个楼梯的护栏有些破旧。
好奇怪，我们才毕业没多久吧，这个护栏怎么有这么多划痕了。
黛雅音询问了小思能不能看看画本里的内容，她便不假思索地同意了。
交流工作就交给了司空笺云，而她正好专业对口。
毕竟蒂欧涅本人就在小思的身边。
“那你想怎么规划呢，应该说怎么从零开始？”
这句话问完，让小思陷入了沉默，只说了想要买一个皮套先。
司空笺云知道小思也是一时头脑发热，便把事情讲清楚。
“市面上的皮套好看、能用的，要四位数，你有这么多钱吗？这些我还没说到live 2d的制作开销。”
“如果你没钱，当然也可以用公皮，但是皮套是虚拟主播的灵魂······”
“那个······笺云，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好疼！”
黛雅音还没说完便被司空笺云弹了脑袋瓜。
“想想我大学专业是什么，笨蛋，这方面我熟悉得很。”
“咳咳，但是观众百分之六十是冲着皮套来的，你用一个公皮，观众看其他的养养眼不行吗，你的核心竞争力在哪里呢？”
“解决完皮套的问题，你还需要直播设备，你最低都需要一台四千块的主机，和一个百来块的摄像头，这样才能勉强播游戏。”
她说完，一时间让小思不知道怎么回应。
“我不知道······要这么多钱，对不起。”
天在此刻下起了毛毛细雨，雨滴随着一阵风吹撒在女孩们的脚前。
“没关系啦，我刚开始对这些东西也是一头雾水呢，然后重要的要来了哦，你要记在小本本上······”
“假如你现在有一个皮套，你根据这个人设去自我介绍，可以做到吗？做不到的话用蒂欧涅的也行。”
小思想了五分钟，把自己代入成蒂欧涅，结果没说几句话就沉默了。
“很难的对吧，维持一个人设去说话，主播们啊，需要提前做节目准备，要备稿子的。”
“而且还要根据现场的节奏来控场，你想，这像不像一个演员，只不过这个演员非常需要临场发挥，有时候准备好的流程是用不上的。”
司空笺云说完，看见雨越下越大，便让她们再往后坐一个台阶。
密密麻麻的雨点像瀑布一样飞流直下，将她们所见的景变得朦朦胧胧。
“但是，我······我觉得前期能坚持一下······条件差点没关系吧。”
天公不作美啊，不过看小思这么犹豫的样子，应该会断了这个念想，再说一下真相吧。
她看着黛雅音满足地合上画本后，把最后的话说完。
“如果你都克服了上面的问题，那你最开始就要陷入无尽的孤独，你有可能一个星期、一个月、甚至半年，直播间观众都不会超过十根手指头，你能忍受这种付出没有回报的落差吗？”
“每天就像傻子一样对着摄像头自言自语，偶尔看见有人打赏会很高兴，但是会焦虑下一次还会有吗？”
“蒂欧涅啊，虽然经历过低谷，但她这种在激烈市场里还拥有一批愿意留存粉丝的主播，是少之又少的哟。”
司空笺云摇摇手指说道，然后用手机打开小黄鱼，给她展示了许多二手转卖的皮套。
她看到很久以前的同行都将皮套转卖出去回血，心里觉得难受，因为自己只是搭上了陈筱涛的船而让蒂欧涅变得成功。
皮套是一个主播的心，我活下来只是运气好而已。
“我知道了，谢谢学姐，可是我还能从事相关的行业吗？”
小思听完，得到了司空笺云的肯定，给她了一些建议，比如在大学的时候自己去学习新媒体运营，从运营一个社交账号开始去做，然后有了粉丝基础再去考虑使用皮套的事情，不要把自己的未来全盘托付给这一个如此没有确定性的行业。
不过关于这个专业，司空笺云可太专业了，因为她正从事这行呢。
“笺云，你说她后面给蒂欧涅提供一些直播间的表情包怎么样？”
“挺有梗的。”
黛雅音这时候说了一句，让小思一下子有了盼头，只不过司空笺云还是说一句很现实的话。
“那你得问小小刀怎么想咯，他要是看到自己亲女儿被画成这样，估计要气得跳脚了。”
“我刚拍照给他了，而且我认为给蒂欧涅增加一点活力对IP发展有帮助······不过现在只收到一串省略号。”
你怎么乐在其中了，醒醒啊，你是劝学妹老老实实高考的！
司空笺云被这两个女孩搞得头疼，揉着太阳穴说道。
“能不能入他法眼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所以她表示如果有兴趣，有意向在这方面发展，自己还是能够提供有用的帮助的。
兼职嘛，我可是有不少的！
但······我会不会说的太复杂了，她只是一个孩子啊。
可惜司空笺云的担忧并没有什么用，小思反而因为这些话，眼神清澈了很多。
女孩们见效果显著，相视一笑，只不过这个雨越下越大，她们可能还要再晚一点离开学校了。
话题结束后，小思在离开前向她们坦白是一个男生提的建议。
她们还好奇是谁，可当她们听到是陈筱涛推荐的时候，整个人都陷入震惊之中。
“额，他长什么样？”
小思食指顶着下巴想了想，比了大概的身高。
“头发什么颜色？”
司空笺云问道，看着这一场大雨，心里觉得有点不妙。
“黑发，头发到肩膀上了，不过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在我们班里，坐在角落。”
同班？
那我们在校门口遇见的陈筱涛是什么情况？
司空笺云和黛雅音彻底懵圈了，搞不清楚现在的时间线到底在哪。
小思说到这，便自顾自地离开。
问题来了。
到底从哪里开始就出现了问题呢？
司空笺云唤醒手机屏幕，却发现时间已经回退到两年前，那是自己认识陈筱涛的时候。
两人尝试打电话给陈筱涛，发现电话根本没法拨通。
雨还没有停，景依旧朦胧。
“小音，等下我要说点奇怪的话，或者做点奇怪的事情。”
司空笺云摸着这一片护栏，反思自己本该观察得再仔细一点。
“塞勒涅！”
她呼喊完，塞勒涅便凭空出现在司空笺云的手中，让黛雅音被吓了一跳。
“你还能呼唤玩偶啊。”
黛雅音的表现不像初次看见苏津美一样被吓晕过去，反而很好奇。
不如说她在那之后开始好奇司空笺云的一切了。
“那蒂······第一个呼唤我的笺云大人，发生什么了？”
“嘶，魔法阵没法让我传送回去了。”
塞勒涅说完汗流浃背起来，因为差点忘记黛雅音就在旁边了。
“有事，我们好像联系不上人。”
司空笺云抱住它说道，看了看黛雅音，她此时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她拉住黛雅音的手，严肃地说道。
“我们小心点。”
眼前的景就被蒙上了一层雾气。
镜花水月······镜花水月吗？
难道从一进这个校门开始，就开始出现这种情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