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闺蜜收到了碎月的邀请信。”
“信?”
司空笺云歪着脑袋,完全想象不出师兄会写信的样子。
她拆开静怡手上的信,看到里面的字就像鬼画符一样。
好丑的字,歪歪扭扭的。
所以为什么师兄爱写连笔字啊,怎么还有水迹。
“闺蜜觉得很害羞,就想拉我一起去看碎月的篮球比赛。”
“那时候我坐在那里。”
静怡指着篮球场的边角说道。
这句话让司空笺云回想起那天在现场的情景,静怡和另外一个戴着眼镜的短发女孩正好让她有点印象。
只不过司空笺云确实听不清楚这一对闺蜜那时候说的话,因为她搬矿泉水的时候,碎月师兄声音还挺大的。
在她的认知里,现在有一句话,“师兄们骂他打游戏怎么这么菜”,只不过主语倒了一下,打游戏换成了打球。
“我和闺蜜看着他一个人冲进人堆里得分的样子,就好像电影里的孤胆英雄。”
比赛到第三节结束,师兄一个人砍了四十多分,你别问为什么师兄砍了这么多分。
“这······哎,对不起,我说谎了,这其实是闺蜜喜欢的。”
“不不不,我们都喜欢!”
“啊咳,理解理解。”
司空笺云听到这句话差点被口水呛到。
“比赛最后几分钟暂停的时候,他明明知道已经在绝境了,还要鼓励队友,我喜欢他这样子。”
“我喜欢他那热情似火的样子。”
那是因为有一个师兄投乌龙球把碎月师兄气疯了。
热情似火?那是骂人骂到手舞足蹈了!
“即便面对绝境,他还是拍着皮球,鼓舞着大家一定会赢。”
等等,皮球是什么鬼?
“他最后在底线抢到球的时候,和我们对视了一眼,笑了一下。”
其实是他运球砸脚了差点把球送出界。
“在······在后面就是,哎呀。”
静怡说到这已经捂着脸了,喊着想要离开。
司空笺云轻拍她的背,表示自己知道什么情况了,会对这些事情保密。
不过作为保密的代价,司空笺云要静怡和她的闺蜜聚在一起聊聊天。
“你不会想大庭广众之下暴露我的事情吧。”
“不会不会,怎么会呢?”
“那我先走了,我先加上你的好友。”
“嗯呢,小姐姐拜拜哦。”
于是静怡便小跑离开篮球场。
现在有人已经控制不住情绪,绝望地笑出声。
都是什么狗血故事啊,为什么我要坐在这张椅子上听一个有三个不同视角的故事啊!
啊啊啊!
此时篮球场只剩司空笺云一人,附近也没有监控。
对于她来说,这是呼喊塞勒涅的最好时机。
“塞勒涅。”
话音刚落,一个粉色的狐狸玩偶,便从司空笺云的手掌心出现。
“怎么了,蒂欧涅大人。”
“give me power!”
司空笺云把塞勒涅甩上天,举起双手说道,塞勒涅在空中突然不敢动了,只是用心声说了一句。
“还是不要乱发神经比较好捏。”
“啊啊啊,受不了了,我要把它超度了,不想再听到这种奇怪的故事了啦!”
她将高高举起的手拍向长椅,发泄情绪。
“砰!”
司空笺云拍在实心长椅上,手被拍得发疼。
原来不能把抱怨作为力量来使用,白浪费情绪了。
“好痛。”
她揉着手掌心,放弃思考,准备回到座位上,刚转过身就看到吴静正好站在篮球场边。
啊?
司空笺云的大脑在一瞬间宕机,她注意不到吴静已经来到自己的身边坐下。
“你在干嘛呢?”
过了好一会儿,司空笺云才缓过神来,将落在地上的塞勒涅抱住,应付吴静。
“压力太大了,想发泄一下。”
“用运动或者冥想的方式会比较好哦,打砸和谩骂在心理学上是一种病态的泄愤行为。”
吴静这时候挠了挠司空笺云的腰,一时间让她觉得痒痒的。
吴静在这里出现也让司空笺云觉得好奇,便询问了原因。
“吃完饭了散散步。”
“会被晒黑的哦。”
司空笺云说道,看着她离开座位,将篮球架下的篮球带回来。
“哒哒哒!”
篮球敲击地面的声音,一次次传入司空笺云的耳中。
吴静运球的动作很笨拙,甚至在用双手在拍球。
“你说这个皮球,不,篮球。”
“为什么会有女孩因为男孩子打球而喜欢他呢?”
司空笺云手掌心撑着脑袋,看着她运球的动作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回复。
“是一见钟情吗?”
“还是说,本就喜欢,只是借着一个契机才有的心动。”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司空笺云说道,将吴静砸到脚尖而弹远的篮球捡回来。
这一刻她只觉得吴静很奇怪。
“嗯,知道一点吧。”
“我好奇在这而衍生的本质,喜欢和理所当然,在感情上怎么定义呢,要考虑伦理道德吗?”
吴静说完,从她身上延伸出来的一根红线刚要蔓延到司空笺云身上,就骤然消失。
我对她没有兴趣,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正因司空笺云的这个想法,红线才会消失。
她心里在想一件事。
在他人的叙事视角里,是不是存在因为理解偏差而出现的视角错位的情况。
她还要反思自己是不是把过多的注意力放在碎月师兄的身上了。
“吴静,你那一天,在现场给碎月加油吗?”
司空笺云将篮球放在地上,看着她。
吴静点点头,闭上眼在来回踱步。
司空笺云怕她摔倒,特地护着。
“那天,比赛确实挺激烈······”
“不过你不知道我是这个系球队的经理吗?”
吴静睁开眼,把手放在司空笺云的肩膀上看着她。
两人靠近后,司空笺云能闻到吴静身上的一股花香。
“我也挺想打球的,可惜不是男孩子,拍球都费劲。”
“可惜啊,我只能站在场边或者暂停的时候招招手为他们加油打气。”
“我还是不希望队员们为我出头而被犯规下场的。”
司空笺云听完,笑了笑,随后说了一句,倒让吴静吐槽她这话说得像男孩子一样。
“毕竟谁能忍受每天陪着自己训练的美女经理在场上被对面一群人说花瓶吧,那可是提升士气的战旗啊。”
嗯,皮球?
加油?
等下真得回去看录像了。
“哎,是啦,不过你下午有空吗,我想约你来食堂聊聊天。”
司空笺云问完,顺便用心声和塞勒涅交流。
不过下午的事情,也得让吴静来一趟,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塞勒涅你怎么看?
她看着坐在地上的塞勒涅,将它放在长椅上。
“地板是真的烫屁股啊,你可以把她们放在一起观察彼此的红线捏。”
你也是这样想的。
吴静抱着手臂想了一会儿,便点点头,问了几点来。
司空笺云想了想便把时间约在下午三四点左右。
至于下午的课,她依旧要让小小刀帮自己签个到就溜。
虽然免不了要被小小刀说几句,但这种事出有因的情况,他基本不会拒绝。
“可以,刚好没课。”
吴静同意后,先行一步离开篮球场,最后只留下司空笺云坐在长椅上。
与此同时,司空笺云便收到一个网盘的链接的消息。
看来小小刀找到录像了。
等会打开云盘看看。
司空笺云决定抱着塞勒涅先回到社团教室,去电竞区里找一台电脑观看录像。
十几分钟后,她推开教室门,黛雅音和陈筱涛正好都趴在桌上观察着高达模型。
“嗯,做衣服的手就是巧,这么细的缝,你拿贴纸都没粘歪。”
陈筱涛夸完黛雅音,回过头看着司空笺云,见她那富有心事的表情,便问了下发生什么了。
他听到需要吴静的详细的情感经历时,整个人的眼神都不对了。
“你要干嘛?”
“别说啦,我快知道真相了,你给我看一下是不是和我猜想的如出一辙。”
司空笺云说完,把塞勒涅放在电脑桌上,按下主机的开机键。
陈筱涛听完也不废话,用手机把资料传给她。
“从熟人那里搞的,一个很亲近的熟人,就喜欢看这些玩意。”
“以后我发给你的东西不要擅自发给别人,知道吗?”
“知道啦。”
司空笺云在等待下载的期间,看了一眼资料,不自觉地咬着嘴唇,只想到小棠速写本上画的花。
鸢尾花。
好在教室的网速很快再加上师兄们电脑自带破解的会员,司空笺云不用等待太久就能看到录像。
她同时打开两个视频,观察在现场中这五位女孩的行动。
只是司空笺云在看这些录像的时候,觉得头皮发麻。
因为她尝试在脑子里建模场景,在这五位女孩的位置放上一个方块,然后再加入一个摄像机。
最后再预演一下全场的比赛。
然后在现场中除了小光的行为举止没有任何问题外,其他几位女孩的视角、所说的话,表达喜欢的感情,偏偏可以适用在吴静身上。
因为这四位女孩的摄像机视角,吴静永远没有在其中消失过。
包括比赛结束后,吴静和小棠的见面,也对应上了小棠之前在球场上的证词。
吴静的一言一行,完完全全可以对应到女孩们在篮球场上所回忆的话。
司空笺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又再回忆小棠和静怡大概说了什么话。
“到后面我找到了他,他跟我说他叫碎月。”
“结果在场上,我却看到他笑着向我招手,好像在告诉我‘ 没关系,你做的很好了’,然后在半场接住了球,投篮。”
“即便面对绝境,他还是拍着皮球,鼓舞着大家一定会赢。”
除了碎月师兄后面暂停的时候骂街,吴静表现的确实很积极。
“我喜欢他那热情似火的样子。”
怎么会这么抽象呢。
她又掏出口袋中的信,闻了闻信的味道,发现有一股酒精味。
如果代入到吴静的位置,四位女孩们的证词,怎么会这么巧合地对应上呢?
“小小刀,那天你们喝酒了?”
“你说的要和师兄们切割,不会就是师兄写信这件事吧。”
陈筱涛听完,把头扭向一旁不敢说话。
司空笺云嘟着嘴,拉着陈筱涛的耳朵,喊他赶快说真相。
到最后陈筱涛才如实招来。
“碎月被师兄们灌醉之后,忽悠他给几个女孩子写信。”
“他写完就断片了,然后送信的事情······”
“我没得选,你知道的。”
“原来你也是这出闹剧共犯。”
司空笺云松开手,绝望地躺在椅子上,完全不知道下午要怎么办。
吴静的情感史,在司空笺云了解完后,只觉得混乱。
因为资料告诉司空笺云,吴静的前几任对象就没有一个是异性,中间她经历的事情只让司空笺云觉得难以启齿。
“没想到会有这种群体。”
司空笺云闭上眼,让大脑冷静一会儿,陈筱涛则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主要藏得深,说实话,你和黛雅音的友情容易让人觉得你们也有那种倾向,不过你们太纯洁了,纯洁到只想让我一直默默地看着你们。”
听完这句话的司空笺云猛地睁开眼,只觉得眼前的景象一阵模糊,电灯的光晕晃得司空笺云头疼。
她看着陈筱涛的胸口,就像是有一股火焰存在一样。
他的旁边似乎还有重影,一个站着的模糊身影。
过了几秒,司空笺云恢复后视野恢复正常,之前所见的模糊景象也消散了。
“你给我说出幻觉了,我们哪有这种关系。”
司空笺云说的话,让在桌子上的黛雅音疑惑地看了眼。
“没你的事啦。”
“好,那我趴着睡一会儿。”
陈筱涛听完,玩着手指,沉默了几秒,悄悄地说道。
“吴静追求爱情的样子才危险,所以下午你是想把她也拉过来?”
“既然确认了事实,还需要看她们之间的红线关系吗?”
“还是说你想确认师兄们忽悠醉酒的碎月写信的事能不能和吴静自身的行为产生关联?”
“给你提个醒,我还没说碎月和吴静什么时候关系开始密切的,答案是篮球赛后。”
“身份,是自己给的。”
司空笺云听完,倒吸一口凉气,回想到那时候自己和师兄偷偷交流时露出的一个关键词,只蹦出两个字。
“胶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