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位置的他只得退回陈浩身后。
“没找到座吗？”陈浩望着身后的林瑾，眼神中带着些许疑问。
“那个，被……被抢了。”林瑾拿着餐盘，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
“什么？这种位置都有人抢？”陈浩无法理解，不明白吃个饭这种事都有人霸凌。不过他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低头看向他：“那你以前被人抢位置，都坐哪？”
见林瑾不说，陈浩瞬间明白了，微微叹气：“唉，我就知道！”
说完他环顾四周，心里有了主意，直接拉着他走向一张饭桌：“我教你怎么占座！”
“啊？占座？”林瑾有些紧张，因为这张桌子坐满了陌生同学，仅剩的两个空位也夹在人群中间。
“哼，你就是太胆小，才会天天吃亏。”说着，陈浩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下，带着林瑾挤了过去，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别人越界的餐盘轻轻推开，大声说道：“看到没？这不就有位置了，以后看到空位直接坐就行，不用怕！”
这是林瑾第一次主动挤进别人的圈子。众人怪异且不满的视线让他十分不安，但好在终于不用站着吃饭了。他凑近陈浩耳边，轻声道谢：“谢谢你。”
“这有啥，以后没位置直接告诉我，我帮你！”陈浩语气坦荡，丝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
吃完饭回到教室，林瑾主动拉着陈浩走到自己座位旁，小声恳求：“陈浩，你可不可以搬到我这里来坐？”
其实这几天，林瑾一直被人刻意骚扰。总有人随手抢走他的笔、本子随便乱用，一个学期下来，他光是买文具就花了不少钱。他选择找陈浩，自有考量：一来陈浩在班里威望很高，没人敢随意招惹；二来，陈浩是他唯一算得上朋友的人。
“换到你旁边坐？”陈浩有些诧异。在他印象里，林瑾一直很不合群，从不主动与人交流，就连体育课也总是一个人缩在角落。
沉思片刻，陈浩上下打量着林瑾，露出一脸坏笑：“可以啊，不过，有什么好处？”
这诡异的眼神让林瑾身体发慌，联想到自己变成女生，他下意识双手抱胸。但求人帮忙总要付出报酬，他认真抛出了自己觉得很优厚的条件：“只要你坐在我旁边，我……我每天给你十块钱，怎么样？”
“什么？才十块钱？”陈浩，轻轻抬起林瑾的下巴，注视对方的目光，“我陈某好歹身高一米八二，十块钱连一顿饭都不够，你必须得加点条件……”
完了，这姿势，他不会是想……
“我同意！”
一道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来人正是高天书。
“你来干嘛？”陈浩诧异起身，他和高天书平日里几乎没有交集。
高天书直接无视陈浩，拉过凳子坐下，看向林瑾：“那个姓汪的小胖子，还会找你麻烦吗？”
“不会了，谢谢你。不过你为什么要帮我？”
“为什么？”高天书微微一愣，轻咳一声，“同学之间互相帮助，不是很正常吗？”
“互相帮助？”陈浩不屑一笑。他太清楚高天书的为人，平日里嚣张跋扈，经常一言不合就欺负同学，根本不是会好心管闲事的人，“得了吧，高哥从来不做多管闲事的事。你最好把心思收一收，不然你藏的秘密，我可不敢保证能一直帮你捂着！”
“陈浩，你不至于吧……我只是觉得他有点像……”话说到一半，高天书骤然停顿，和陈浩对视一眼，最终转身离开。
确认人走远后，林瑾凑上前，眨着好奇的眼睛：“什么目标、什么秘密？刚刚发生什么了？”
“你啊，真是与世隔绝，什么都不知道！”陈浩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小鼻子，“高天书这人，看着霸道帅气，实则心眼极坏。他专门搭讪好看的女生，花钱讨好、带她们出去玩，用尽阴私手段骗对方谈恋爱、同居，玩腻了就直接无情抛弃，转头换下一个，把感情当儿戏。”
“什么？这么过分！那种事，不是要等到结婚以后才可以吗？”林瑾从小被父母教育，恋爱可以谈，但亲密的事必须留到婚后。联想到高天书刚才反常的举动，再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体，他瞬间浑身一颤，紧紧抱住胸口，惊恐道：“他该不会……”
“哈哈哈！”陈浩看穿了他的心思，忍不住大笑，“怎么？你一个男生还怕这个？对了，跟你说个事，你之前表白的江晨莹，好像和沈一朗在一起了！”
“啊？谈上了？她当初不是说最近不想谈恋爱吗？”
林瑾从小到大没有一个朋友，常年的孤立让他无比自卑痛苦。他羡慕别人有人陪伴、有人倾诉，羡慕街头牵手的情侣，也曾偷偷幻想自己能拥有一场甜甜的恋爱。
高二那年，他看见同样总是独处的江晨莹，误以为对方和自己一样孤独，鼓起勇气主动靠近、表白。可对方只是性格安静而已，不仅当场撕碎了他的情书，还把这件事传遍了全班，让他当众难堪。
从那以后，林瑾对恋爱彻底绝望，只想着安稳度日、好好活着。
见林瑾情绪低落，陈浩连忙拍肩安慰：“别这么难过，换个角度想，你现在长得比女生还好看，根本不吃亏。”
可这句话，恰好戳中了林瑾最深的痛点。
他已经变成女生了，未来一片迷茫，不知道家人能不能接受、不知道以后该怎么生活。他瞬间蔫了下去，低头趴在桌上，不再说话。
陈浩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但他更在意的是，刚才拍林瑾肩膀时，指尖好像碰到了一根细细的带子，像是女生的肩带。
但他没有多想，站起身道：“好啦，快上课了，我去找班主任申请，搬到你旁边坐！”
“哦。”林瑾像一滩软泥，无精打采地趴在桌上。
上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课。按照惯例，全班跑完三圈一千米长跑，剩下的时间就可以自由活动。
以往的三圈，咬咬牙总能坚持下来。可不知为何，从起床的时候林瑾小腹剧痛不止，像有细针在腹中反复扎刺。想来是昨晚被那几人踹伤了肚子。
连绵不断的痛感让他额头布满冷汗，每迈出一步，都是极致的煎熬。
很快，他就被大部队远远甩开。
远处观望的体育老师很快发现了他的异样，快步冲了过来。
这位体育老师是学校重金聘请的代课老师，退役前是国家一级短跑运动员，同时也是本地知名体校的兼职教练，不少体育生都主动花钱找他特训。
他向来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身形瘦弱、矮小得像女生的男生。此刻林瑾的退缩，更是彻底触犯了他的底线，在他看来就是刻意偷懒、藐视他的命令。
老师眼中怒火翻涌，厉声斥责：“谁让你偷懒停下的？赶紧追上去！连一千米都跑不了，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林瑾本身体质孱弱，最近三餐更是白饭、毫无营养，再加上腹中剧烈绞痛，整张脸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他大口喘着粗气，抬头艰难解释：“老师，我今天肚子很不舒服，可不可以休息一下？”
可他真诚的解释，落在严苛的体育老师耳中，全是偷懒的借口，如同战场上临阵脱逃的逃兵，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
“不舒服？谁运动锻炼是舒服的？我看你就是想偷懒，故意找借口！”
“全体都有，立刻停下！”体育老师用力吹响口哨，高声下令，“所有人解散，自由活动！林瑾，你留下来，继续跑完一千米，没跑完不准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