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浅川汐没好气地收回手,将毛巾扔回托盘,故意板起脸来训斥道。
“把生病当成儿戏,明天要是烧到三十八度以上,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说着,她用小叉子叉起一块晶莹多汁的蜜桃果肉,递到了绚音唇边。
“张嘴。补充一点水分和糖分,吃完立刻给我闭上眼睛休息。”
看着递到嘴边的果肉,桐生绚音顺从地张开水润微红的双唇,将其轻轻含进了口中。
绚音一边小口咀嚼着,视线却定定地看着浅川汐那张泛着微红的侧脸。
似乎是过于舒适,也或许是心中的执念终于被平息。
高烧带来的沉重倦意终于彻底反扑了上来。
绚音的眼皮开始沉重地打架,身子再次无力地靠倒在了浅川汐的怀抱里。
这一次,浅川汐没有再出声推拒。
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让少女能靠的更舒服些。
然后她伸出双臂,环住了怀里渐渐陷入沉睡的少女。
浅川汐低下头,借着微光看着怀里睡颜恬静的大小姐。
右手在对方单薄的后背上轻轻拍抚着,就好像是在照料一个刚刚睡着的小猫咪一样。
内心的坚冰在柑橘味的房间里,悄然融化着。
浅川汐维持着半跪半坐在厚绒地毯上的姿势,原本以为怀里的大小姐已经伴着低烧的困意睡着了。
她正准备将酸麻的左腿悄悄往旁边挪动一点,谁知怀里的人却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浅川同学。”
带着浓重鼻音与娇弱的呼唤,紧贴着浅川汐的锁骨上方响起。
桐生绚音根本就没有睡着!
她不仅没有睡着,反而借着刚才闭目养神的掩护,把整张脸往浅川汐的脖颈处又埋进去了一大截。
绚音的手指顺着汐燕尾服的后腰弧线缓慢游移。
最后,它停在了那截纤细的腰际边缘,像是在确认某种所有权一样,轻轻摩挲了两下。
“你的心跳……从刚才喂我吃桃子的时候开始,就跳得好快啊。”
这……这个家伙!一直在悄悄的注意些什么啊!!
而且!!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心脏会这么吵人啊!!
明明,她只是把这当成是普通的执事的工作而已……
虽然虽然!普通执事也不会抱着客人哄她睡觉就是……
但是啊!那只是看在这个家伙烧成这样还跑过来的份上,发善心照顾一下而已!
才不是什么抱着她所以心跳加速了!!
“那……那是因为……因为我刚刚一直保持着蹲下的姿势托着你,所以有些累的!”
浅川汐强行板着脸,搜刮着脑袋里一切可用的知识,说着胡话。
“桐生小姐既然还没有睡着,就请坐回沙发上去。”
“一直这样压着我的肩膀,不觉得有失圣华学园学生会的体统吗?”
汐越是慌乱,就越是想要拿着刻板的面具往自己脸上套。
而此时,她那只因为紧张而紧紧拽着衣袖的小手,早就把她外强中干的底细出卖得一干二净。
“学生会的体统,那是白天在学校里演给外人看的。”
桐生绚音低低地笑了一声。
大小姐慢条斯理地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眼眸距离浅川汐的鼻尖不过短短几厘米。
“我的副班长,也能算是外人嘛……?不能算是内人嘛……?”
“至于在三号雅间里,在我的专属执事面前……我只是一个发烧需要人哄的普通病人而已。”
说着,桐生绚音忽然抱怨似的蹙了蹙眉。
她伸手扯了扯自己身上的披肩,又抬手碰了碰浅川汐胸前那枚冷冰冰的领针。
“而且,紫苑执事身上的这件燕尾服外套布料太硬了,领针也硌得我脸颊疼……”
“我身上好冷,头又重,你在地毯上跪着我还要往下弯腰,靠着一点都不舒服……”
“那我帮您多拿两个软垫过来垫在身后……”
浅川汐如蒙大赦,立刻想要借机抽身站起来拉开距离。
可她才好不容易站起来,环在她腰后的那双手臂就突然收紧。
那哪里是病人会有的力气?
绚音直接反客为主地将她整个人往宽大的沙发上一拽!
“呀……!”
原本就因为长时间跪坐而双腿酸软的浅川汐根本防备不及。
小小惊呼一声,她整个人就直接跌坐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还没等她撑起手臂站起身,桐生绚音已经顺势欺身靠了过来。
她拉起旁边那条宽大的羊绒披肩,哗啦一下将两个人的肩膀牢牢地拢在了同一片温暖之下!
“桐生绚音!你干什么?!”
浅川汐美眸剧颤,后背抵在沙发扶手上,双手慌乱地抵住近在咫尺的同桌胸口。
“我,我们执事都是正经的!怎么可以跟客人同盖一条披肩坐在沙发上!这要是被经理看见……”
“你是忘了……进门的时候你顺手反锁了嘛……?”
桐生绚音轻飘飘的说出了令人少女绝望的现实。
浅川汐多想回到几个小时之前,给自己狠狠一个比兜!
没事锁什么门啊!这不是自绝后路嘛!!哪里来的坏习惯啊!
可绚音可不打算让少女有任何逃跑的余地,她的手指直接搭在了浅川汐胸前的扣子上。
“倒是紫苑执事,你穿着这么隔人的燕尾服,是要故意硌死我这个高烧的病人吗?”
“现在,把外套脱掉,坐上来陪我靠一会儿。”
“不……不行!!执事在工作期间脱掉正装外套是严重违纪……”
浅川汐死死按住自己胸前的衣襟,试图用沙龙的员工守则做最后的负隅顽抗。
开什么玩笑!
这件燕尾服外套可是她在这小小房间里最后的防线和盔甲!
里面可就只有一件贴身的薄衬衫和一个小马甲。
要是把外套脱了跟这个家伙裹在同一条披肩里,那跟直接抱在一起有什么区别?!
可桐生绚音只是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
她故意松开手,捂着额头上的退热贴发出了一声微弱又可怜的轻咳。
“咳、咳咳……好吧,既然紫苑执事这么嫌弃我这个病人,连让我靠一下软和点的肩膀都不愿意,那就算了。”
“反正我就算在这里烧到三十九度昏过去,浅川同学也只会穿着这身冷冰冰的西装站在旁边看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