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即将迫降，全体机组人员受过严格良好的训练，请大家……”
轰隆隆隆——一阵剧烈的轰鸣与震颤撕裂了平静，世界瞬间陷入黑暗。
冰冷，颤抖……
“呼——呼——”
江离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仿佛刚从溺水边缘挣扎而出。
自己......这是到了地狱？
机舱顶灯柔和地亮起，空调低鸣如常，他茫然转头，看见继母和妹妹依旧安然坐在身旁。
“你、你们没事吧？”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瞳孔里还残留着死亡降临前的恐惧。
“嗯？做噩梦了？”
继母黑木明纱侧过脸，语气温和，一如往常。
“我……”
江离环顾四周，发现自己仍在飞机上。路过的乘务员面孔熟悉，广播声平稳，窗外云层渐散，大地轮廓清晰可见。
是时间循环？还是预知梦？
他喉头发紧，正犹豫是否要说出刚才所见——
机身忽然一晃。
江离肌肉紧绷，冷汗渗出。
但那阵颠簸只持续了几秒，随即被平稳的下降取代。
广播适时响起：“本次航班已顺利抵达目的地，欢迎您下次乘坐……”
江离脑子仍有些混沌。任谁前一秒还在断裂的机舱中被抛向高空，下一秒却安稳落地，都会恍惚吧？
所以......真的安全了？
他呆立原地，直到妹妹黑木翔子利落地起身取下行李，才机械地跟着动作。
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一头耀眼的金色波浪长发，小麦色肌肤，浑身散发着“别来烦我”的辣妹气息。
两人同年同月出生，因重组家庭而成为家人，平日几乎零交流。
也正常。两个刚刚拼合的家庭，沉默反而是最合理的距离。
直到走下舷桥，他依旧沉浸在刚才那个过于真实的“梦”里。
失重感、金属撕裂声、在空中自由飞翔，直到一块快速飞过行动铁板将他变成2.5条离。
就在他神游之际，前方的黑木翔子忽然停下脚步，江离猝不及防撞上她的后背——少女肩胛骨硬得像墙，撞得他胸口一
闷，踉跄半步才稳住身形。
这家伙......这么结实的吗？
江离暗自皱眉。
“怎么突然停下了？”
他用日语问道。
父亲长期外派樱花国，他小学起便开始学习日语，沟通毫无障碍。不过面对黑木阿姨，他更习惯说中文。
“哥哥，你从刚才就心不在焉，有事？”
黑木翔子认真打量着他，眼神难得透出一丝关切。
江离一怔，点头：“或许吧。”
毕竟那个梦太过真实，至今心口还压着一块沉甸甸的阴影，恐怕一辈子都忘不掉。
“明明在飞机上还嚷着要去百货扫货，现在倒安静了？”她眯起眼，微微歪头，“改性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
江离愣住。他还不至于健忘到连自己说过什么都不记得。
所以......其实是她想去商场，又拉不下脸开口？思来想去，似乎也只有这个解释比较合理。
“翔子，小离——快点哦。”前方的黑木明纱回头招手。
“来了！”
两人异口同声，说完又同时一愣，互相瞥了一眼，又各自移开视线。
一路无话。
机场外天色微沉，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潮湿气息。
黑木明纱抬手拦了辆出租车。江离刚想上前搬运行李，母女俩已麻利地将箱子塞进后备箱。
“我来就好……”
他低声开口。
“说什么呢，快上车。”
黑木明纱拉开副驾坐入，没在意他这句多余的话。
江离沉默地钻进后座，关上车门，心头那股违和感却愈发浓烈。
身旁，黑木翔子刚坐下便掏出手机，点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游戏图标——
枪声炸响，爆炸音效接连不断，屏幕上火光四溅，她操控的角色在硝烟中飞速搜刮战利品，动作娴熟得近乎本能。
江离望着那跳动的屏幕，又看向妹妹专注的侧脸，忽然生出一丝荒诞的念头：
是不是......自己下飞机的方式不对？
又或者，眼前这一切，只是临死前，意识回光返照的最后一幕残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