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江离能肯定,自己从小到大没得过任何需要长期服药维持的慢性病。
身体素质一直在线,连感冒都少有,更别提什么精神类或遗传性疾病了。
其次他记得清清楚楚,这个暑假他飞来樱花国,是和未来的继母以及继妹见面以及打好关系。
可这才刚下飞机,画风怎么就变了?
转学?他可是才刚结束高二下半学期的期末考,国内的课表还堆在手机备忘录里没删呢!
更离谱的是,明天就要办入学手续?开什么玩笑!这进度条加载得未免太快了吧!
“有意思吗?”
江离声音冷冽,眼神里已经升起丝丝怒气。如果说别的都可以整蛊,那么拿自己唯一亲人的生死开玩笑,已经完全属于越界了。
黑木翔子被盯得心头一紧。
“我没心情和你们开玩笑,另外我的暑假我做主,告诉老登别在这演戏了。”
江离语气斩钉截铁。可黑木翔子却是眼神怪异打量着他:
“可是......暑假早就过了。今天是春假最后一天,明天学校报名,你不是知道的吗?”
江离愣住。
春假?三月底?他脑子里“轰”地一声,仿佛某根弦断了。
中樱教育制度差异他是了解的——樱花国高中确实多出两周春假,可七月的暑假和四月的春假中间隔着整个秋冬啊!时间怎么可能倒流?
他猛地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心跳几乎停滞——日期赫然显示:
三月三十号。
秋豆麻袋!!!
明明上飞机前是七月中旬,怎么可能这么一会时间就加速了整整九个月?
江离呆呆的看向窗外,暖黄的街道路灯如铺展成排,几片残雪还未化尽,屋顶泛着冷白的光。
“难道……真是我没吃药的缘故?”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梦呓。
“医生都说了要按时吃药。”
黑木翔子顺势点头。
“谢谢,我没病。”
江离扯了扯嘴角,手机锁屏放回口袋,动作干脆利落。
黑木翔子见他态度坚决,也没再劝。二人的兄妹关系系于父母再婚,本身并没有多么深的感情基础。
对方唯一的价值或许就是彼此的合照被她征召用来当炫耀的对象,标题大概就是“我有一个可爱爱的男朋友”“男朋友今天胃口也不好呢,该怎么哄”。
江离回到卧室,将门轻轻合上,屋内陷入短暂寂静。
他闭眼深呼吸试图理清思绪。可不到两秒,猛地睁眼弹起,脱口而出:
“焯!”
两个月假期呢?!
他辛辛苦苦规划的旅行路线——京都古寺、奈良鹿园、富士山脚温泉、大阪美食街......全都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开学典礼、新班级、陌生同学、繁重课业?卷完国内卷国外,这是造了什么孽?
他打开通讯录,想质问那个始作俑者,可依旧是空号。
一瞬间,心里像是空了一块。
“小离翔子,饭好了哦~”
客厅传来黑木明纱的声音,温柔熟稔,带着成熟女性特有的安抚力。
饭桌早已摆好几道菜,几乎全是江离爱吃的,身为继母,黑木明纱记得比他自己还清楚。
四人份的餐具整齐摆放,尽管今晚只有三人用餐。
她依旧坚持“一家人”的仪式感。众人齐声轻道“我开动了”。
吃饭时没人说话,只有筷子轻碰瓷盘的脆响,咀嚼声在安静中格外清晰。
黑木明纱的手艺极佳,至少在江离尝过的家常菜里,能稳进前三。
饭后,江离主动起身收拾碗碟:“阿姨,我来收拾吧。”
“不用,你去休息就好。”
她笑着摇头,转头便一把拽住正欲溜走的黑木翔子,“你留下。”
黑木翔子肩膀一垮,在母亲严厉目光下磨磨蹭蹭接过碗碟,一脸生无可恋。
江离站在原地略显尴尬,只能装作想起什么事,悻悻退回房间。
卧室床上,他盘腿而坐,脑中复盘这登机的细节——是从下飞机开始不对劲的吗?还是更早?
那段画面在脑海中反复播放,漆黑云层中,飞机剧烈颠簸,氧气面罩坠落,乘客尖叫......
那不是梦,
可能是......某种超自然现象?
他猛然起身冲向行李箱,拉链“唰”地拉开,证件一本本翻出:
护照、身份证、银行卡、名片……最后,指尖触到一张硬卡。
个人翻号卡。
他瞳孔微缩。这种卡片通常只发给持有民票的樱花国国民或长期居留外国人。目光扫过上面信息时,呼吸一滞——
姓名:**黑木离**
签发日期,是去年三月。
照片是他的,没错。
俊美的轮廓、忧郁的神态,唇角微微下拉,能看出拍照时的略微不情愿。
可姓氏......为什么变成了“黑木”?就算入籍改姓,也该是黑木阿姨改才对,怎么轮得到他一个外来的继子?
江离盯着卡片,指尖发凉。
如果这张卡是真的,那就意味着——他在一年前,就已经以“黑木离”的身份生活在樱花国。
那过去这九个月……发生了什么?
是谁替他做了转校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