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家大人近日都不待客。”
杜府正门,一行持着商牌的浩大队伍,在林语和玉玲珑的正前方被拦下。无论领头的人说出自己和杜家大掌柜的交情,还是从袖中暗戳戳地拿出一枚银锭,那驻守的门卫面色连一点变化都没有,坚持重复以上那句话。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早先把新衣换上的林语依然觉得身上好不别扭,他离着杜府好远便已经慢下步调,他不断对着自己胳膊下、后身还有鞋子扭头看了一遍又一遍。
“看这门卫的生涩劲头,应当也是近日才慌忙上任的。”
玉玲珑看着林语的别扭样子也觉得好玩。
但她这次故意没有直视他,狐狸也发现这个男人还和百年前一样,仿佛对女孩儿炙热的眼光向来都招架不住。
“杜家应该是发生了大事,原本打理家事的各个关节都被调走,明摆着这是一件急得不能再急的事由。”
她一边帮林语理了理后颈折起来的衣领,一边分析道。
“杜昭言!”
两人异口同声后然后相视一笑。
“也只有可能是她了,杜家少爷高龄得女,还是这么个武艺才学俱佳的苗子,老掌柜对这个孙女可谓是宠爱有加,算得上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玉玲珑道,“不过来到江麓到现在为止,奴家还没有感受到魔剑鸿愿的一点气息,可见并非是她病情恶化的缘故。”
“嗯。”
林语颔首表示肯定了玉玲珑的分析,他还是觉得脖子后头有些痒痒的。
“所以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要想知道到底出了何事,只能进到府上好好和家主一问究竟了。”
玉玲珑抱胸笑道:“我们可是来救他女儿的啊,要是点明意图还将我们拦在外边,那就偷偷溜进去,溜不进就硬闯!”
“你......”
“奴家只是在说笑话。”
“你别说话了!”
“呲——”
两人的话音未落,一匹嘶吼着的马穿过长街,朝着林语和玉玲珑疾驰而来,眼看就要撞上!
两人又哪是寻常人,林语步伐微动,脚步向后岔开险而又险地擦身躲开,而玉玲珑只是一踏地面,身段轻灵如羽地向上翻飞而起。
“吁——”
在杜府的门口,青年终于拉住马匹的缰绳,堪堪将其停了下来。
何须多想,他的横冲直闯是有意为之,明摆着是冲着玉玲珑和林语来的。只是没有得手,可能确实不在青年人的意料之中。
“这厮......”
玉玲珑又何曾受过这种对待。
可还没等她先发难,那青年人先一步跳至马下,指着两人怒目而道:“你们是哪里来的贼人,竟敢大庭广众之下大声议论要潜入我杜府的盗贼之事?数天之前,将我小妹劫走之事,怕不是也和你们有关吧?!”
“小妹?”
“劫走?”
玉玲珑和林语看了看对方。
“这人原来是她兄长啊......也难怪杜昭言这傻丫头会被人掳走了。”
“奴家的分析看来还是很准确的。”
“确实。”
“......”
杜傅云感到出离愤怒了,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情况,不仅没有把他放在眼里,竟然还自顾自地聊起了天......
“你们.....究竟.....想要干什么?”
他咬牙切齿,几天几夜没得睡眠积攒的怒火燎原一般燃起,再也无法熄灭。
“没想做什么,只是想要救你妹妹罢了。”
林语笑道。
“我们有办法将魔剑鸿愿的诅咒彻底从你妹妹的身体里解放出来。”
他倒是没有什么脾气,毕竟他也是做哥哥的人,一定程度上理解眼前这位怒火中烧的青年人展现出的状态。
“放肆!”
杜傅云剑已出鞘。
“这种话这十年间你知道我都听了多少遍么?”
他一点点逼近林语,像是根本没有把一旁冷下脸开始阴恻恻笑出来的玉玲珑放在眼里。
“一遍遍的欺骗我父亲和我爷爷还不够,很可惜,你们碰上了我,对于你们这样招摇撞骗的江湖郎中,我有几百种方法收拾你们!”
玉玲珑将林语抬起的手掌按下。
“这种小事就交给奴家吧。”
她对冲过来的杜傅云根本看也没看一眼。
“让现在的年轻人懂点礼貌也不是什么坏事。”
玉玲珑明显从杜傅云驾马撞过来开始就一直憋着怒气。
林语挠了挠头。
其实他从来也没想过要出手,只要条件允许,无论在现实还是游戏中,他更喜欢用嘴遁解决矛盾。毕竟到时候还要和杜昭言相处,这才刚刚碰面,眼下就要和她哥哥落至僵持如此的境地么?
而且出手的还是玉玲珑......
林语想起前些日子钟寻兄妹的际遇,不免开始为杜傅云担心起来。
“躲在女人背后,你算什么男人?”
看着笑盈盈的玉玲珑迎上来,杜傅云不得不开始仔细打量眼前的女人。
狭长的眉眼轻轻上挑,带出若隐若现的媚意,高挺的琼鼻之下,是她最具标志性纤薄的上唇,衬托出下唇的丰满和娇艳。五官聚齐在一起,浮现出一丝仙气,以及那抹永远琢磨不透的狡黠......
“你......”
杜傅云不得不咬了下舌尖。
“对我做了什么?”
他的剑分明已经砍出,手腕却传来软绵绵的回应,像是击打在棉花之上。
“你的剑太慢了,简直比我上次遇到的小丫头还不如。”
玉玲珑一面闪躲那连绵不断劈下又横切的剑势,一面掩嘴轻笑道。
“真是无趣,本以为你作为兄长,或许还能有稍微一点道行呢!”
“除了口出狂言,你还会什么?”
“我还会什么?”
玉玲珑忽然停下,她不再闪躲,或许终于是玩够了。
“呃——”
杜傅云本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机会,可他想像方才一样挥长剑砍下的时候,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努力,手里的剑竟然纹丝不动。
“你再看看呢?”
“嘶——”
是血流出来的声音。
杜傅云不禁挪动脖子,他惊讶地发现,长剑的末端竟然以几乎不可能的刁钻角度嵌入了他自己的肩膀。
“嘶啊啊啊啊啊啊啊——”
“......”
“现在的男人都那么不中用么......这就晕倒了!我还以为他能堪堪撑住这个幻境,然后再吃奴家几掌呢。”
“那么.....”
“砰!”
玉玲珑将杜傅云抬起,像丢垃圾一样将其丢回马背之上。
“现在我们就像曹操一样劫持了天子,自然可以正大光明地闯进杜府!”
林语一拍额头。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