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为止！”
古老雄厚的声音在恰到好处的时机响起。
“第一层考验尔等已然通过，证明你们拥有了将基础化为己用的资质，这已是修行者里百中无一的成就。可也莫要因傲气怠慢了自身发展的前路，向前看罢，前路依旧崎岖。”
顾欣儿的幻影向林语的方向抱拳一鞠，它脚底又翻滚起波动般的黑色黏液，然后顷刻间消融在里头，不留下任何痕迹。
“呼！第一层就已经有如此强度，谁敢想象第五层又会是什么场景。”
林语无奈地抹去头顶上凝出的细密汗水，孤月竟然还提醒他不要贸然前往，不知道是太高看他了还是对他有着极高的期望。眼下自己突破这第一层就废了不止一点点功夫。
“不过结局是好的，自己竟然自行领悟了阙字决的第一式，这第一步难走些，说明确实是自己亟待补足的缺陷。”
他闭上双眼，盘腿打坐，进入入定状态。
林语脑中刀剑碰撞的摩擦声仍未停歇，他在心间复盘刚才的战斗，开始总结自己犯的错误，以及对方对阵自己的优势和劣势。
“嗯，这次练习，自己根本只有最初和最后的领悟阶段算是勉强及格，中期着急拿下优势，反而乱了步调，乱了呼吸，彻底丢失了节奏，我那操持兵器的模样也不太得体，没有对方那般熟练自然。”
林语皱着眉，尝试分析出自己总结的心得。
“我拿剑的时间太短，很难有对方常年累月与兵器相处积累而成的巧劲，我简直就像一个戏子那般在舞剑，不懂变通，不懂细节。”
“既然如此，就更加不能懈怠了啊。”
他单手拍地，整个人弹起，再次来到那圆形符印近旁。
“哼—哼—”
林语依然给自己摇出了第一层。
如果此地还是昔日仙朝的重宝，想要让弟子训练，估计恨不得何时都挤满了欲要求精进的人们。
但现下，这枚古塔只为林语一人所有，他想要如何训练根本只随他自己的意愿。
“方才战斗用了接近一刻钟，希望这一次缩减到原来的一半！”
林语将鸿愿的剑柄举至身躯之前，他闭着双眼，仿佛在不远处激烈跳动生成的幻影根本不存在。
“再来！”
“砰，叮，轰——”
一时之间，又是刀剑的轰鸣声不绝于耳，整个塔内，被火花与两人身上大作的光华挤满。
“......”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终于！
“砰！”
林语一屁股坐在地上。
“呼呼呼——”
他止不住地喘着粗气。
“以这样封住的穴位经络不断操持阙字决第一式，还真是累人。但......我终究是做到了。就像顾姑娘的幻影那样，明白每一瞬可以出手的时机。”
不远处塔顶的星辉爆发出金色的光芒，也像是在回应着他。
“十秒，只以第一剑定胜负，我的领悟能力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差嘛......呼——”
林语大概搞懂了这古塔每层评级的标准，一刻钟内结束战斗会闪耀白光，代表下等；半刻钟内闪耀紫光，说明中游......
而若是做到30秒内，便会爆发出刺眼的金色光辉，预示着上位！
林语神识探出纳戒，外边世界仍旧是漆黑一片的黑夜。
“接下来，就是第二层！”
他回到塔中，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一转符印，直到墙上跳过“壹”，转而浮现出“贰”的字样。
“既然你已完成基础的巩固，真正踏入修真之途，那就准备好，面临真正的考验吧......”
地面又开始沙沙作响，如泥水一般的幻影开始组建，逐渐再次构成一个人形......
不！？
地面的抖动传导到了附近，根本没有停止的迹象，全场眨眼间便站满了无数个两两重叠的幻影。
“竟然生成了数位顾姑娘、玉玲珑，甚至还有桃鸿泰.......且全都被调整为了融合后期境界！”
浮现在林语面容之上的表情，竟然是一抹笑意。
“竟然是一对多，这个试炼关卡的设计人还真是省事啊，不过，这种情况我也求之不得。”
反握被他插入地面的鸿愿，林语感受到骨子里那种求战一般热烈的悸动，这种悸动，原本只属于上个世界里，面对一个个新的高难度游戏时的自己。
这，不就是自己数十年求之而不得的感觉么。
林语张开嘴，大吼一声，持着鸿愿便冲了上去，他甚至没有解开自己仍限制在心动境的力量。
就是这样，以弱对强，以少对多。
便是攻略的意义，便是自己一直为之奋斗也不知劳累的游戏！
“啊啊啊啊！！！！”
他只觉自己的喊叫声，已然变成了心底里止不住的欢呼，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来，这是他少有如此开心和激动的时刻。
战斗，总结，复盘......然后再加难度，再来一次！
.......
“嘭！”
又一柄幻影放出的武器被林语卸去，他瞬间隐入无数刀戈构成的攻势海洋里，每次出现，都从险而又险的利刃中探出，一剑斩下幻影的手臂或头颅......
直到最后一个幻影无力地倒下。
整个塔内闪烁出紫色光辉。
他在满是星宇的塔中放声大笑，笑自己仍在颤抖不已的右手，笑肩膀被一柄斜飞而出的兵器伤到，流出带着赤金色光点的鲜血。
“这第二层，看来也不怎么样嘛......”
林语没有再休息，转个身又朝着符印而去了。
“再来一次罢，这一次势必要拿到最高评价！”
又是一轮激烈的战斗，等到场上只剩下林语一人时，他已经瘫倒在地，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型。
“呼呼呼——”
也没管肺部撕裂一般的疼痛，他撑着身体从地上爬起。
看着金色的光芒照在身上，林语竖起拇指，朝小腹的丹田处按去，他终于解开了对自己修为的限制，将其转而重新调整到心动期，全身在这一刻又重新拥有了力量。
他张开双手，尽可能地伸了一个懒腰，放松自己的肌肉和躯体。
一个晚上的操练，让他的身体的每个细胞都获得了长足的锻炼，如今再将经脉放通，“喝饱”灵气的肌肉快速修复着断裂的细胞，并加速成长着，这种快速的精进过程都被林语看在眼里。
“那么，再看一眼第三层，今夜就到此为止。”林语轻声对自己道，“过犹不及的道理，我还是明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