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
随着最后一抹药力淹没在杜昭言丹田的巨大真气海洋中,青云心诀也走完完整的三百六十周天。
小丫头最终迈入了融合境后期,距离打破基础三境,进入修真之道的心动境界,只差一步之遥。
林语纳戒中倒是还有许多能让杜昭言再进一步,直接达成心动境界的丹药。
但万事皆有其规律,达成如此已是多少人梦寐也不可求的地步。
她已经接连提升了一个大境界与四个小境界,需要在如今这个完全陌生的融合境下磨合一段时日。
不然妄自升入心动境,轻则境界虚浮,重则滋生强大而无法战胜的心魔。
这对杜昭言来说,绝然不是什么好事。
林语要不是因为有古塔的存在,也许到现在也没有真正掌握灵寂期的实力。
林语也将自己留在杜昭言体内的真气运转速度放缓。
“还不要着急休息。”
林语道。
“这是最后一步了,我将清风自在决的运行方式一并传授于你。”
“它的本质是真气逆走经脉,并将真气行走路径彻底遮掩的密法,修习了它,即便是高出你一个大境界的修士,也看不穿你的真气储量。”
“以你的资质,学会它会比想象中更快......不过这样也意味着吸入的灵气会变成你灵根的克制属性,也就是水和土,你要适应这种逆转属性进入经络的感觉,让其在体表游走,不要将其导入丹田之中,不然可能会引发走火入魔的状况。”
夜色渐浓,窗外竞相争鸣的蛙叫和蝉鸣意味着夏夜将至。
少年少女双双打坐于木床之上,他们周身掀动着时而火红,时而蓝黄色的气浪。
要不是林语一早就设下禁制,或许已经有不少武艺高强的江湖奇士注意到他们。
“这就是全部了,你果然学的很快。”
林语掐指一算,从杜昭言服下第一枚筑基丹到现在,也不过过去了三个时辰。
这比上一次为玉玲珑筑基忙活到快到后半夜的进度明显要快得多。
而玉玲珑,不过才提升了两个小境界。
林语不禁在心底感慨,这就是天才和普通人之间的差距。
这还只是境界提升,真不敢想,在拥有了如此实力后,这丫头的刀法又会展现出怎么样的质变。
他有所不知的是,狐狸这身修为是它修炼了近百年才得来的,此番在世间连跳两个境界,已经是筑基丹超常发挥才能达成的状态。
要是筑基丹真能批量制造出开光境界的修士,杜家也不至于一直忌惮于十恶和顾欣儿。
杜昭言这种情况根本不能用任何现实的模板来套入,她本来就受到魔剑鸿愿的制约,又长期处于突破边缘,如今再得道花眷顾,这是多少福缘叠加才能达成的神迹。
不过这对于林语来说都不重要。
他如今觉得自己决定救下这个女孩的选择竟然深刻地改变了那么多相关者的人生,就觉得嘴角有些发麻。
而以后,这种改变还将继续发展下去。
那双翠绿如星光璀璨的双眸睁开的瞬间,林语就明白,今夜注定是个无眠之夜。
林语一如既往布下隔绝空间的禁制。
林语觉得还不保险,又再度追加了两三个限制声音和真气溢出的阵法。
哪怕如此,亦有不少直感深邃的修士在这个夜里,朦朦胧胧中听到刀剑碰撞纠缠的轰鸣声。
光华过去,刀剑停息,人影也从火热的对峙中松弛下来。
“三比三。”
林语轻声道。
“果然问题就在境界的桎梏,将你的刀术钉死在了一个区域之内......现在你给我的感觉,比先前有了太多变化。”
“原来如此。”
杜昭言将琉璃背负回身后。
“晋升之后我的神识也有了质的飞跃,可以提前看到你的肌肉变化。这样哪里是佯攻哪里是杀招,就不再只依靠直觉了。”
“不错。”
林语欣然。
“近身缠斗胜负往往就在一招之间,拥有能看透敌人下一步的眼睛,就提前锁定了胜局。”
他一度将境界解开到与杜昭言持平,才堪堪获得一个战平的结局......
这女孩的进步速度实在令人咂舌。
当自己的战斗技巧不再成为优势,她跟随过来的脚步几乎要一步就超越到他的前方去了,这种感觉既奇妙又新奇。
让他感到奇妙的是她绝伦的天赋,而新奇的是,自己一度在游戏中建立的厚实壁垒,竟然也被人轻而易举就学了过去。
“或许不用太多时日。”
杜昭言高挺起她小小的胸脯,再翘起那雪白的颈,略带些高傲地笑起来。
“林语你就不得不解开更高的境界来对付我了,我倒要看看你到底在我面前隐藏了多少实力!”
“我并没有刻意隐瞒。”
林语苦笑道。
“你可以把我压制境界的行为当作我自我修炼的一环,若是你真想知道,我告诉你也不要紧。”
“不要!”
杜昭言轻蔑地一扭头。
“这样还有什么意思,再往后的日子里,我要亲自把你隐藏的境界和底牌全部打出来。”
“如此也好。”
林语笑着将鸿愿收入剑鞘。
“走吧,别赖在这里,今夜到此为止。该回客栈了......能休息一个时辰算一个时辰。”
当然,现在也不能再用木剑和杜昭言过招了,她的力量和速度搭配着琉璃那夸张的重量,或许没到一个回合,这把木剑就会断成两截。
毕竟这还是孤月的东西,可不能弄坏了。
“你怎么了,该走了吧?”
“我......我......”
少女低着头,双脚不断的在沙地上东刮一下西靠一下。她一只手拨动着自己的发,另一只不自然的放在身后。
“对了,林语,你汗湿的衣服能不能脱下来交给我......”
少女低下头,声音变得很低。
“就由......就由我来帮你洗干净。”
这话她实在憋在心里很久了,如今终于有机会说了出口。
她能怎么办呢,她难道还能开口说,自己从开始接受林语传功伊始,忍耐他传递至自己体内那股力量的“甜味”,就比忍耐药力的扩张更难耐么。
想到此处,她的耳根刷的一下变得滚烫。
杜昭言紧紧闭上眼睛。
她不敢看林语那双和煦如春风一般的黑色瞳孔。
怎么办,怎么办。
他要是拒绝了怎么办?
“好!”
少年虽然迟疑了两秒,但最终却依然点头答应下来,看他的面色想来是没有多想。
杜昭言那颗如小鹿乱撞般激烈跳动的心才终于落回胸膛。
自己给他清洗完,直接用真气烘干。
她跟在林语后头偷偷这般想着。
然后穿在身上,钻到他被子里面最深处把自己埋起来......
不对!
杜昭言好像突然想起来了什么。
今天因为太急着筑基后与他练剑,根本只开了一间房间!
少女捶足顿胸,一口气险些没有喘上来,她的面色一度变得极为难看,方法张嘴呼吸时呛入了几只苍蝇的模样。
“你怎么了?”
林语回到客间,看到的是一脸铁青的杜昭言。
“是不是真气使用过度?”
“没,没有。”
“有问题随时告诉我。”
林语和声道。
他也不愿因为自己的缘故,让杜昭言本就不算强健的身体出了什么岔子。
“今夜你就在床上吧,我去隔间打坐。”
“真,真的么?”
少女眉睫忽地舒展开来,仿佛是嘴里塞入了蜜枣一般。
“当然。”
林语露出理所当然的笑容。
“如果你需要换衣服或者别的不方便我在场的事情,还请随时告诉我,我直接到门外休憩也并无不可。”
对方毕竟是妙龄女子。
自己如果不能多一分理解,就未免也太不解风情了。
林语不禁想着,自己往后也可以像今天这般躲进纳戒中的古塔进行修行,客房就只需要开单间就好,倒也是个节省盘缠的方法。
“那,那就不用了。”
杜昭言猛地转过自己变得潮红的脸。
“你在隔间就好了啦。”
她转身朝卧间而去,甚至不知自己张嘴在说什么。
总之就是。
很开心。
她怀抱着林语脱下的衬衣,脸上一副计划得逞的狡黠面容,小跑着冲向接热水的柴房,嘴上哼着小曲跑去洗衣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