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之内,原主母亲有条不紊遣散府中仆役、处置家事,准备彻底褪去丞相权势,从此隐于凡尘。外界风波动荡之际,月九幽却并未分心,独自静坐房中,潜心研读寒梅真人遗留的传承玉简。
玉简所载功法,名为《寒月逆灵诀》。
此乃寒梅真人幼年偶然所获的机缘,由上古化神修士,寒月神君所创的天阶上品功法,专供水灵根、冰灵根、先天寒脉、纯阴之体的修行之法,极致阴寒凛冽,杀伐凌厉。
但月九幽身为仙阶五灵根,虽可修行,却并不契合自身五行均衡的体质,强行主修反而会阴阳相悖、滋生隐患。
果断取舍,不贪主功法境界,只将其中附带的全套寒系术法尽数熟记于心。
冰箭术、冰弓术、寒气化刃术、水雾寒冰术、冰盾术、寒雾遁法.…..
远攻可凝寒月为弓、冰晶为矢,破空杀敌;近战可散寒气化万千刃丝,四方绞杀,无死角封敌;控场可漫铺寒冰雾海,遮蔽视野、剥离感知、持续削弱对手;防御可凝聚厚实冰盾,稳固护身。
唯独那门寒雾遁法略有局限,不以速度见长,重在迷幻阻滞、拖延追兵,适合脱身苟命,却不适合奔袭突围。
不过她拥有无限读档能力,生死危机皆可回溯重来,这门遁法便显得可有可无,暂且记入心底,留作备用。
随后,月九幽继续翻阅玉简,寻得另一门
冷门秘术——《潋息术》。
此术效果简单直接,可人为压低自身真实修为,隐匿一至两个小境界,不主动释放灵力,便无半点破绽。
唯独限制极大,仅对金丹及以下修士有效。
一旦遇上元婴强者,对方神念一扫,体内灵力本能抵触,伪装瞬间溃散,形同虚设。
换句话讲:元婴不出,潋息不败;元婴一出,无所遁形。
系统见状忍不住吐槽:“宿主,你怎么突然研究这鸡肋功法?前面几套寒冰术好歹能攻防自保,这潋息术上限太低,完全没用啊。”
月九幽眸色清冷,淡淡开口:“统子,你眼界还是太浅。这功法,对别人鸡肋,对我却是保命底牌。”
“你知道的,我是仙阶极品五灵根,外人看我是杂灵根,但我实则修行底蕴、灵气储量,远超寻常天阶单灵根五倍有余。哪怕我吸纳灵气速度远超常人,可我突破所需灵气总量,更是恐怖数倍,如今有极品灵石加持,我引气入体、突破炼气一层轻而易举。”
“但修仙界默认一条铁律:五灵根速成,必带惊天机缘。”
“金丹期以上的老怪物或许不屑一个能让五灵根修士突破炼气一层的机缘,可同境炼气、筑基弟子,个个都会把我视作行走的宝藏。杀我一人,机缘尽夺,一步登天。”
“叶傲天有天命护体、气运加身,人人追杀也死不了。我没有天命光环,一步踏错便可能是万劫不复,连读档都未必来得及。”
“我明面上是天阶五灵根,修炼速度比一般五灵根快一点是理所当然的,不会惹人怀疑,但绝不能快得离谱。”
“稳妥起见,入宗、领下宗门基础口诀、熟悉规矩之后,再稳步突破炼气一层,延后三至七日,最为合理、最不扎眼。”
系统默然,瞬间明白宿主步步谨慎的深意。
就在月九幽与系统闲谈推演、谋划前路之时,外界忽然响起一道清朗传声,回荡整座城池:
“所有测灵合格弟子,时辰已至!三个时辰后仙舟启程,欲归宗者,即刻集结,过时不候!”
青云剑宗向来周全,临行前特意留足时间,让所有新晋弟子与凡尘家人道别。
此去入仙门,便是仙凡两隔,红尘过往,再难回头,唯有一心向道。
月九幽缓缓起身,将玉简妥善收入储物袋,眼底掠过一抹期待。
数日身处凡尘,触灵却未入道,如今终于要真正踏入浩瀚修真界。
“宿主,不与原主母亲道别吗?你们相处虽短,但她待你真心实意。”
月九幽轻轻摇头:“不必了,我终究不是原主,再说了相见只会徒增离别,我已留书一封,留作念想,她见信自懂,且我跟她只是萍水相逢,相处两三日而已,哪来什么深厚的感情,说多就是错多。”
“好像也是。”
待仙舟启程,丞相府彻底遣散众人,隐去踪迹。
日后就算叶傲天、顾灵儿想清算丞相府满门之时,翻遍整个姜国,也只会找到一个狼狈重伤的废黜丞相,再也寻不到半分其余痕迹。
心念既定,月九幽催动《潋息术》,将自身即将踏入炼气一层的微薄修为,彻底敛为普通凡人气息。
随后手持宗门玉牌,迈步登上悬浮云端的巨大青元仙舟。
偌大姜国数亿人中,最终选出的有灵根的孩童,不过一千二百三十人,这其中大多数人的灵根品质低下,筑基便是此生顶点。
仙舟辽阔,分区规整,按年龄划分座区:六至九岁一档,十至十二岁一档。
也正因如此,叶傲天、顾灵儿、月九幽三人,同乘一舟。
前路麻烦,早已悄然登船。
仙舟平稳升空,人群三三两两低语闲谈。
不多时,一身纯净白衣、看似温柔无害的顾灵儿,主动寻至月九幽身前,眉眼带笑,语气亲昵:“姐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已被青云剑宗的望月峰,明月真人收为亲传弟子。按照宗规,亲传弟子可携带两名杂役入峰修行,我第一个便想到了你,特意为你留了名额,姐姐,你可不要辜负我的一番好意,我这可都是为了姐姐未来着想。
月九幽心底冷笑不止,暗自啧舌。
她哪是为自己着想,分明是想让自己以杂役身份被她死死拿捏、日日磋磨、肆意折辱,将曾经的落差、心中的嫉妒尽数发泄在自己身上。
月九幽实在是懒得虚与委蛇,直接冷声道:“要收杂役自己去找别人,别来沾边。看见你,晦气。今日出门是不是忘带脑子了,所以才会无脑一般来找我,我看你是恋爱脑吃多了,把无脑的自己给吃傻了,离我远点,省着传染我。”
顾灵儿脸色瞬间僵住,眼眶转瞬间微微泛红,好似一副受了天大委屈,泪水即将落下,却大度包容,温柔无害的模样,柔声辩解:“姐姐,你怎能这般说话?我明明是真心为你考虑。你虽是天阶灵根,却也是五灵根,修炼资源消耗极大,修行艰难。我带你入主峰,是想让你得更多资源、走得更稳,大道更广,我一番好言好意,你为何要如此出口伤人?”
那副楚楚可怜、包容大度的模样,瞬间引得周围人员侧目。
但月九幽直接俯身贴近她耳畔,声音极轻、极缓、却字字冰冷刺骨,如同毒蛇吐信:“别演了。你右手上那枚名为凤凰玉镯的饰品,内含独立空间、可储活物、内蕴灵田、可种灵植。”
“你说——这消息若是传出去,元婴、出窍甚至是化神大能,会不会连你带你背后的师尊,一并撕成碎片?
顾灵儿瞬间寒气透顶,浑身僵直,血色尽褪,浑身冰冷刺骨,心底掀起滔天恐惧,原本一颗欢乐的内心,瞬间跌入万丈深渊。
她最隐秘、最逆天的底牌,竟被月九幽一语道破!
这些日子她经段青师兄教导,得知了修仙界万古铁律:大多数储物类型的法宝只能储存死物,不能储存活物,更不可能拥有能进行种植的自成随身空间。
她这玉镯,已是逆天至宝,足以引来杀身灭门之祸!
顾灵儿瞬间收起所有伪装,语气慌乱颤抖,再无半分高傲:“姐姐.……是我冒昧了,是我不对。是我不该自作主张,强求姐姐。我再也不敢了,绝不再提此事。望姐姐宽宏大量,原谅妹妹的过失。”
月九幽直起身,眼神淡漠冰冷:“收起你那套白莲花演技。你心底打的什么算盘,我一清二楚。想把我贬为仆从、为你做牛做马?我告诉你没门。如果不想你的秘密被曝光的话,就离我远点,不要企图打击报复我,我生气的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看样子顾灵儿还是能够听得懂人话的嘛,能听清自己在威胁,但又有一些无脑。
身份要转换的话,我会直接说:“ 那又如何?你有证据吗?在我的金丹师尊面前,你觉得你有开口说话的机会吗?我劝你不要自作聪明,到头来反倒是自寻死路。”就这样来回答,毕竟那个手镯除了顾灵儿自己,别人也无法使用,就算被探查,顶多就是材质特殊,难以损坏的一个玉镯罢了。
算了,想这些没什么意义,毕竟女主越傻越好。
“你最好收起你那些小心思,不然我不介意,让你的秘密,响彻整个青云剑宗,传遍整片修真界。”
一旁随行的女主后宫师兄段青,见顾灵儿受委屈,而月九幽,贴在灵儿脸颊一旁,疑似威胁恐吓灵儿,于是当即皱眉上前,义正辞严斥责:
“灵儿师妹好心提携于你,身为姐姐的你非但不感恩,反倒恶语相向、咄咄逼人,未免太过不识好歹!”
紧随顾灵儿身旁的舔狗顾砚明,也满脸愠怒,一副疯狗咬人的样子:“灵儿妹妹这般善待你,你却步步针对,处处紧逼,实在过分!不配为人!”
顾灵儿垂首低眉,声音柔弱委屈:“师兄、哥哥,别怪姐姐,都是我的错,是我考虑不周,不该勉强姐姐。”
系统在一旁点评:经典绿茶语录——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月九幽懒得看着她继续表演,当即冷声打断道:“既然是你的错,那就当众道歉。告诉所有人,你错在哪。”
月九幽搓了搓食指,嘴角翘起一丝致命弧度,用温柔而无害的声音发起致命一击,“不然,我不介意帮你宣扬一二,我、的、好、妹、妹、啊,你也不想诬陷姐姐我,害我被人误会吧,所以说说看,你到底哪里错了?让大家都清楚,我为什么会如此生气。”
面带略带坏笑的月九幽,在此时此刻就仿佛是一位抓住他人命门的恶鬼,在肆意吐息,将灵魂吞入腹中。
顾灵儿慌得彻底,连忙转头对着段青、顾砚明二人轻声道:“此事全然是灵儿之过,与姐姐无关。你们千万不要责怪姐姐,她孤身入仙门,本就无助可怜。”
“啧”月九幽没忍住,啧了一声,这一声当即让顾灵儿的两位蓝颜知己忍不住了。
顾砚明更是怒发冲冠,一双硕大的眼珠子,怒视月九幽:“人家处处为你着想,受了委屈还替你说话!你配当她姐姐吗?顾九月你今日若不能说个清楚,我定要你好看。”
月九幽眸光一厉,语气决绝:
“啧啧啧,怎么舔狗疯了,准备乱咬人了,我才不稀罕当她姐。既然你这般推崇她、事事偏袒她,那从此刻起——”
“你我恩断义绝,再无瓜葛,凡尘俗世,仙门大道,再无半分纠葛,自今日起,我改名改姓,名:月九幽,至于你日后可不要叫错了,傻狗。”
“你,大逆不道,竟然…”顾砚明被气的一时语塞,说不出半句狠话。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自己动了点手脚,让他暂时无法说话,毕竟没有人会喜欢疯狗乱叫。
“怎么?你这般喜欢当仆从,便好好做你灵儿妹妹的忠犬舔狗,别在我眼前碍眼。乱叫的狗不咬人,却最惹人厌烦。”
看着顾砚明快要疯了的样子,于是解除了禁止。
“你!”顾砚明气得浑身发抖,“你竟敢骂我?我是你兄长!”
“我兄长早已死在凡尘。”月九幽眼神漠然,不给他半句反驳的机会,“我眼前,只有一条乱吠的舔狗。”
此言一出,见月九幽如此嚣张,不知悔改,段青再也忍不住勃然大怒,灵力骤起,当场便要出手镇压:
“未入宗门,竟敢欺压同门、口出狂言,羞辱灵儿师妹,你罪该万死!”
灵力威压骤起,杀机隐现。
就在此时,一道雄浑的声音骤然压落全场:“够了,仙舟之上,你要公然残杀同门?如此放肆!是想死吗?”
沈剑心踏步而来,黑衣肃然,身为执法堂弟子,他威压尽显,目光冷冽扫过段青。
段青灵力一滞,脸色骤变,慌忙收力:“师兄,我没有,只是.......”
“无需狡辩。”沈剑心冷声打断,“未归宗便私斗逞凶、欲伤同门,回宗之后,执法堂自会评判罪责。你明知故犯,罪加一等。”
顾灵儿连忙上前求情,柔声道:“师兄,段青师兄只是一时冲动,并无恶意。他也是师尊门下弟子,师兄这般严苛,未免太过不近人情。”
沈剑心目光直视顾灵儿,毫无半分松动:“我与你师尊同为金丹真人,我身为执法堂弟子,只遵宗规、只论法理、不论私情。”
“谁若敢藐视宗门律法、肆意妄为,便是与青云剑宗为敌,罪无轻饶,你若不服,那就罪加一等。”
最后一句话,堵得顾灵儿哑口无言,脸色青白交加,再不敢多言半句。
系统:大快人心!绿茶灵儿遇上执法铁面,彻底被碾压,毫无还手之力!
月九幽适时躬身,语气诚恳有度:“多谢师兄秉公持正,方才若非师兄出面,我险些遭人暗害。”
“分内之事。”沈剑心神色稍缓,环视全场新人弟子,朗声告诫:
“尔等皆是新晋宗门弟子,记住未入宗便肆意纷争,还有残害同门皆是大忌。
此后航程之中,当安分守己、谨守宗规。抵达宗门后,自会发放宗服与基础功法。谁若再敢恃强凌弱、私斗越矩,执法堂绝不姑息!”
众人齐声应诺:“谨遵师兄教诲。”
沈剑心不再多言,转身迈步至舟首,闭目静养。
风波暂平。
而不远处的角落,叶傲天端坐原地,眼底精芒闪烁。
他望着方才对峙的几人,心神微动,对着挂在脖子上古朴戒指低声道:
“师尊!方才月九幽凑近顾灵儿耳畔低语后,顾灵儿瞬间面无人色,顾灵儿定然是被抓住了把柄,可知他们说了些什么?
识海中老爷爷沧桑声音缓缓响起:
“老夫未曾听清内容,但依二人神色及后续对话推断,应当是月九幽掌握了顾灵儿一桩极大机缘、秘宝,或是把柄,以此挟制。”
“若猜得不错,真是机缘的话,此机缘品级极高,八成是连金丹修士都无法保住它,徒儿,记住,日后定要寻机夺来。”
叶傲天眼神狠厉:“徒儿明白!此女在崖壁洞府内,屡屡辱我、戏耍于我,我绝不会放过她!”
“徒儿你怎确定是她戏耍你?”
“她方才展露的语气,名字与那日洞府之中在石墙上刻字,戏耍我的人几乎一模一样!错不了!”叶傲天语气笃定,“再说了,宁杀错,不放过,这是师尊教我的大道!”
老者颇为赞许:“不错!杀伐果断,方为修真大道。机缘从来不会自己送上门,若不主动去争、去抢、去夺、去求,一味固守本分,闭关修道,终究只能碌碌无为,天资有限,不堪大道。”
话音稍顿,老者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不过徒儿,你方才为何一直下意识盯着那顾九月?”
叶傲天一愣:“我也不知为何,总感觉眼前的换名了顾九月就像跟着名字一般换了一个人似的,并且隐隐约约之间还散发出一种独特的气质,似乎牢牢地吸引着我,徒儿也颇为不解。”
“正常。”老者缓缓解释,“她与你昔日有婚约、之后又立下三月之约,道途隐隐相合,气场同源,故而你心生亲近。”
“再者,为师感应过,她的五灵根,可不是什么天阶,而是传说之中的仙阶极品灵根,远胜天阶极品灵根的存在,为师曾在古籍中见过记载,拥有仙灵根的人,只要不陨落,皆是潜力无尽、超凡入圣的存在,绝非寻常天灵根可比。”
“此女性格坚韧、心智卓绝、心性果决,虽强势难驯,却是绝佳道侣人选。你若能将其收服,日后必成你无上助力。”
叶傲天瞬间自信满满,傲然一笑:“师尊放心!普天之下,没有我叶傲天收服不了的女人!她本就是我的未婚妻,说不定退婚之事只是父母之言,她并不知晓。见我突然针对她,她一时发脾气,才与我立下三月之约,待我展我自身所带的无上王霸之气,她必定心甘情愿、死心塌地追随我一生!”
戒指老爷爷沉默片刻。
他分明看出,那少女心性冷绝、意志坚定,并无半分男女私情,可转念一想——越是桀骜难驯、锋芒刺骨,征服之后,才越是珍贵。
他缓缓笑道:“好!有志气!强势佳人,最是难得。老夫教你两招御女心法,保你手到擒来!”
叶傲天摆手,傲气十足:“不必师尊费心!徒儿自有手段,以我自带的王霸之气,必让她主动倾心,俯首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