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九幽心神微动,清冷机械的系统提示准时响起。
“宿主,距离原著既定剧情——魔修截杀飞舟事件,剩余时间:一炷香。”
“既定伏击地点:青云剑宗千里外穿云峡。原著剧情记录:此处山势锁灵、云雾遮识,天然压制金丹神识探查,是魔修精心挑选的绝杀埋伏点。”
月九幽微微垂眸,眼底掠过一抹慵懒而玩味的笑意,心中淡淡回话:“一炷香,时间刚刚好。”
她一路走来,步步篡改天命轨迹、打乱原著主线,将两位天命主角的人生狠狠掰偏。
顾灵儿提前登临望月峰真传之位,规避了原著之中与明月真人的关键邂逅,师徒情缘、道心羁绊尽数推迟;而本该温柔守护女主、忠心耿耿一辈子的三师兄段青,无端卷入风波,即将被打入寒冰牢狱,承受数月极寒噬魂之苦,再加上自己暗中下的手脚,他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成问题。
原本属于天命男女主的机缘、气运、人脉、伏笔,尽数被她搅得支离破碎。
可越是乱,她越安全,越有机会。
越是混乱,她可攫取的漏洞、可薅取的机缘、可提前布局的后手,就越多。
月九幽抬眼,目光轻飘飘扫向不远处正被一众师兄弟簇拥、看似纯净无瑕、温柔乖巧的顾灵儿,唇角勾起一抹坏笑。
“既然劫难将至,那也该请我们的天命女主,过来给我当个免费挡箭牌了。”
心念既定,她不再迟疑,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抬起,隔空对着月灵儿轻轻一勾。
简单随意的一个动作,却让远处时刻注意这边的顾灵儿瞬间通体冰寒、汗毛倒竖。
那种感觉,如同暗处毒蛇凝视猎物,阴恻恻、凉飕飕,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掌控。
顾灵儿几乎瞬间僵硬,缓缓抬头,视线对上了月九幽那双似笑非笑、洞悉一切的眸子。
她心底瞬间掀起滔天巨浪,心中万般不愿、百般抵触,可一股彻骨的恐惧死死攥住了她的心脏。
可她有把柄,天大的把柄,死死捏在顾九月,不是改名了的月九幽手中。
那是足以让她落得生死道消结局,或是被所有修士惦记追杀,彻底断送仙途,最终被宗门看管、被师尊厌弃的致命秘密。
若是此刻敢无视月九幽的示意,以对方睚眦必报、肆意妄为的性子,绝对会毫不犹豫将秘密公之于众。
到那时,她刚刚到手的真传身份、万众瞩目的前程、纯净无瑕的名声,顷刻间会化为泡影,哪怕她将玉镯的秘密说出,宗门愿意庇佑,玉镯也会被收走,这是她的机缘,她的宝物,绝不能、绝不可以让他人触碰到半分。
一念及此,顾灵儿纵然心中恨意滔天、杀意隐忍,也只能压下所有情绪,勉强挤出温柔乖巧的神色,对着身边之人轻声道别,硬着头皮朝着月九幽缓步走来。
一旁,温润儒雅的段青眉头紧锁,满脸担忧,连忙上前半步:“灵儿师妹,你要过去?那顾九月性情乖张、言辞刻薄,屡次对你恶意针对,你孤身一人靠近,太过危险!”
顾砚明更是满脸紧张,伸手拉住自家妹妹的衣袖,沉声道:“妹妹,别过去!那女人心思阴毒,诡计多端,你不要被她骗了!有什么事,有我和段青师兄替你撑腰!”
两人一左一右,皆是满心护惜,生怕单纯善良的顾灵儿被月九幽欺辱算计。
在他们眼中,月九幽也就是原主顾九月就是一个心性偏激、善妒恶毒、专门针对顾灵儿的恶女,是罪无可恕,理应千刀万剐的存在。
顾灵儿心中苦笑,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温柔无害的模样,轻轻挣开兄长的手,柔声解释:“师兄、哥哥,你们误会九月姐姐了。”
“我与她之间,只是从前有一些小小的误会与隔阂,一直未能说开。今日趁闲暇解开芥蒂,日后同门修行,也好和睦相处,免得徒生嫌隙。”
“放心吧,姐姐不会为难我的。”
她眼神澄澈、语气轻柔,那双水灵灵的杏眼看上去纯真无害,任谁都不会怀疑她的话语。
段青与顾砚明对视一眼,纵然依旧满心不安,却实在不忍强硬阻拦,只能再三叮嘱。
“那你千万小心,一旦对方出言不逊、有意刁难,立刻出声,我们瞬息便至!”
“切莫委屈自己,有我们在,无人可以欺你!”
“嗯嗯,我知道啦。”顾灵儿乖巧点头,随后转身,一步步走向那让她心底发冷的身影。
每走一步,她的内心就被恨意与忌惮填得更满一分。
月九幽,你给我等着。
今日你仗着把柄肆意拿捏我、使唤我、羞辱我。
待我彻底站稳真传脚跟、获得师尊信任、掌握宗门资源、积攒足够实力之日,我必百倍、千倍、不,万倍奉还!
我定要让你身败名裂、无路可走,生不如死,将你今日施加于我的所有屈辱,尽数加倍讨回!
可面上,她半分杀意不敢流露,依旧是那副温顺柔和的模样。
半柱香时间转瞬即逝。
月九幽等得略有不耐,就在她准备直接出声催人的瞬间,顾灵儿终于彻底走近。
“姐姐,你特意唤我过来,可是有什么事?”顾灵儿低头垂眸,语气恭顺,实则隐忍。
月九幽漫不经心侧过脸,看着她这副敢怒不敢言、憋屈至极的模样,心中好笑。
这就是天命女主。
从外表看,世人皆以为她天真善良、温柔纯粹、得天独厚、天命加身。
可只有自己清楚,这朵纯白无瑕的小白花,骨子里藏着何等深沉的野心与狠戾,跟一朵吃人不吐骨头的食人花没有半分区别,或者说跟带有成瘾性质的罂粟一样有毒。
“没什么大事。”月九幽语气随意,散漫淡然,仿佛真只是随口闲聊,“就是看你一个人孤零零站在人群里,太过孤单。同为姐妹,也算有缘,做姐姐的,自然要关照关照自家小妹。”
“单纯喊你过来陪我坐坐而已,别无他意。”
这番温柔至极的话语,落在顾灵儿耳中,只让她浑身发冷、心底发恨。
关照?真要关照,那你叫我过来干嘛?你应该直接自杀,带着我的秘密消失的无影无踪才对。
而不是现在这样,因为关照,实则你这是拿捏!是胁迫!是肆意玩弄!再说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孤单一人,我明明是众星捧月好吗?
顾灵儿在被威胁后,思绪飞速转动:如今无非就是拿着我的秘密要挟我,想要白白使唤我、利用我、索取好处!
等进入宗门、正式拜师望月峰之后,我一定要找准时机,在师尊面前悄悄提点几句,暗暗上眼药。
我要让师尊厌恶她、讨厌她、不喜她,让所有人憎恨她。
我要让她在青云剑宗举步维艰、处处碰壁、无人相助、孤立无援、生不如死、众人厌恶。
只是现在,时机未到,把柄在人手,只能隐忍,假意顺从,虚与委蛇,委曲求全,只待她放松警惕的那一刻,我要她死无全尸,让月九幽亲眼看着自己。
被手持刀刃的她划破脸颊,斩断四肢,刺破丹田,割掉舌头,切去双耳,剜去双目,抛开肚子,看看她的心肝是不是都是黑的,最后让月九幽在痛苦与绝望无助中死去。
月九幽将她眼底的阴翳尽收眼底,心中毫不在意,甚至愈发淡然,天命女主的那点小心思,在她眼中如同孩童打闹,幼稚可笑。
若是隐忍有用,若是暗自算计有用,原著剧情就不会被她肆意颠覆、随意篡改,就她这点演技,除去她那些蓝颜后宫们能骗过谁?
她懒得跟顾灵儿玩勾心斗角的小把戏,直接上前一步,自然而然拉住她纤细的手腕,转身便朝着不远处面色阴沉、满心憋屈的叶傲天走去。
叶傲天见两名绝色女子靠近,换作以往他肯定会欣然收下,可其中一位是改名的月九幽,另一位也是当初在崖底戏暗中耍自己之人,见她们主动靠近,他心底瞬间升起浓烈的不安与警惕,浑身肌肉紧绷,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厉声开口:“你……你想干什么?”
他此刻被踹的部位依旧隐隐作痛,身心皆受重创,又被对方当众羞辱压制境界,同时回忆起在悬崖洞府内干的蠢事,心底怒火积攒到了极致。
月九幽看着他如惊弓之鸟,如同愤怒的小鸟一般模样,时刻准备自爆,唇角微扬,语气温和无害:“傲天师弟,何必如此戒备?”
“先前是我冲动失礼,出手重了些,今日特意过来,是真心诚意向你道歉的。”
“顺带,我还准备了几样小小的赔礼,不知师弟可否愿意收下?”
这话一出,叶傲天瞬间一愣,紧绷的神经微微松动,眼底闪过一丝迟疑与期待。
他虽愤怒憋屈,可骨子里自带的傲天式的自负,总觉得对方是终于认清差距、低头服软。
识海之中,识海残魂老爷爷立刻冷声提醒:“傲天!切勿相信!此女心性狡诈、诡计多端,绝无善意!她绝对是故意假意示好、麻痹于你,必有阴谋!万万不可松懈戒备!”
可金手指老爷爷的提醒终究晚了一瞬。
叶傲天已然脱口而出:“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假的。”
月九幽笑意骤然变冷,随口轻嗤,语气极尽嘲讽:“随便两句话就能哄得你放松警惕,叶傲天,你可真是愚蠢得无可救药,就如同一只野猪般不可理喻,还是说你的脑子像个胚胎,没有发育,所以是个白痴,凡事不经大脑,经过了也没用。”
系统:“真不愧是天命男主,脑子简单得可怜,之前还担心宿主你可能吃亏,如今看来全是自己多虑了,这两个傻白甜,怎么可能是宿主你的对手。”
“你!!”叶傲天瞬间脸色涨得通红,怒火直冲头顶,险些当场暴走动手。
月九幽全然无视他的暴怒,神色淡然,淡淡开口,字字诛心:
“我只是想告诉你,别整日凭着那点可怜的天赋、可笑的机缘,就想着在宗门内拿捏我、欺压我。”
她侧身,轻轻拉过身旁的顾灵儿,底气十足:“看清了,这是我亲妹妹顾灵儿。”
“如今她已是望月峰金丹真人亲传弟子,身份远超普通外门、内门弟子。”
“你日后若是再敢对我有半分不敬、半分冒犯,不用我动手,我便请我妹妹出面,让她的金丹师尊为我做主,好好收拾你。”
这话极其霸道,极其蛮横,偏偏句句属实,堵得叶傲天哑口无言。
顾灵儿瞬间急了,连忙小声纠正:“姐姐!师尊是我的师尊,不是你的!再说金丹真人,身份何等尊贵,岂能随意被人指使?”
她可不想无端被绑上月九幽的战车,更不想刚入宗门就随意动用师尊权势结怨。
可月九幽根本不给她辩解的机会,淡淡一眼扫过,直接封住她所有话语。
那眼神冰冷警告,直白告知:闭嘴,别多话。
顾灵儿瞬间噤声,满心憋屈,敢怒不敢言。
另一边,叶傲天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五指抓出血痕,指结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松了紧,紧了放,反复数次。
在中识海里疯狂对着自己的金手指师父怒吼:
“师父!你看!这两个女人欺人太甚!我现在就要出手弄死她们!我忍不了了!”
金手指老爷苍老疲惫、带着无尽沧桑的声音再度响起,极力压制他的暴怒:
“傲天!冷静!沉住气!”
“你现在仅仅是炼气一层,她身边还有宗门真传层级的顾灵儿,飞舟有筑基后期的沈剑心执法,暗中更有金丹期的长老。”
“你此刻动手,就是公然违反宗规、残害同门!轻则废除修为、逐出师门,重则当众处死!”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修真界大道漫漫,不争一时意气,只争最终登顶之人!”
“此刻冲动,只会断送你一生仙途!隐忍!务必隐忍!”
“而且为师现在只是一缕残魂,而你修为也不过炼气,为师残魂要想修复,你的修为要想提升,这都是需要资源的。”
“一旦离开宗门,没有宗门庇护,更无背景,只能沦落为流离失所,没有半分保障的散修。
散修的生活是你无法想象的苦,他们每时每刻都会为了一块灵石引发不必要的纷争,甚至稍微有点机缘都有可能引来杀身之祸,因此你现在需要安稳的修炼环境,我也需要安稳的地方来恢复实力。”
“所以傲天忍住,不要逞一时之能,让自己后悔。”
“傲天冷静,她这是故意在激怒你,好让你落入她精心准备的陷阱,只要不上她的当,等到入了宗门无人庇佑之时,我有的是办法让她生不如死,好让你出一口恶气,冷静下来,不要因一时口舌之争冲昏了头脑。”
金手指老爷,活了数千年,看透人心、看透世道,最擅长隐忍蛰伏、伺机而动。
在他一次次强行压制、苦心劝说之下,叶傲天胸中翻涌的杀意与怒火,终究是在跌宕起伏的过程中,硬生生咬碎牙齿咽了下去!!!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但面上还是强行挤出一抹僵硬的笑意:
“两位师姐,雅兴不浅,是师弟之前多有得罪,还请两位宽宏见谅,原、谅、我、的、年、少、轻、狂、不、知、好、歹。”最后几个字念得咬牙切齿。
看着他彻底忍下屈辱、低头服软的模样,在周围看戏的系统瞬间懵了。
“宿主!不对劲!”
“原著设定叶傲天是极度中二、热血上头、受不得半点委屈的天命男主!谁惹他他当场就怼回去、打回去!动不动就要灭人满门!今天居然全程忍辱负重、硬生生吞下所有羞辱,完全不符合人设!”
月九幽心中轻笑,从容淡定地解释:
“统子,你还是太年轻,看人不能只人设表象,看不懂人心本质,你就算知道的再多也无法理解。”
“叶傲天是热血、是中二、是自负,但他绝不是无脑莽夫。”
“他之所以能成为原著两大天命主角之一,绝非仅仅靠着运气。”
“他骨子里极度惜命、利己、懂得审时度势,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
“更何况,他脖子上还挂着一枚藏着‘老谋深算’千年残魂的戒指。”
“在原著中符山活了几千年,什么风浪没见过?怎么可能任由他无脑冲动断送前路?”
“今日所有隐忍,九成是符山暗中压着、暗中规劝的结果。”
系统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宿主接下来打算怎么做?任由他们师徒和睦?”
“和睦?”月九幽眼底寒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我最擅长的,就是破坏和睦。”
她抬头扫视四周。
此刻飞舟甲板之上,众多新晋弟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谈,距离她与叶傲天、顾灵儿足足数十米远。
方圆数十米之内,只有他们三人,无人偷听、无人窥视,绝佳离间时机。
月九幽凑近半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笃定,直直看向叶傲天:
“叶傲天,我很好奇。”
“你往日行事嚣张跋扈、冲动易怒,半点亏都不肯吃。”
“今日被我当众戏耍、当众压阶、当众羞辱,却忍得像只绿毛缩头乌龟王八蛋似的。”
“你是真的性情大变、懂得隐忍了?还是说——你戒指里的那位老爷爷,偷偷告诉你什么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叶傲天耳畔。
他瞳孔骤然猛缩,浑身一震,眼底布满极致惊骇!
她是怎么知道?!
她怎么知道自己戒指里藏着残魂?!
这件事,除了他自己与师父,世间再无第三人知晓!
这是绝对的机密,绝对隐秘!
她的消息从何而来!?
自己与师父的秘密又是什么时候被外人知道的的!
月九幽将他极致震惊、心神大乱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了然,继续趁热打铁,步步紧逼,句句诛心:
“你不必惊讶。”
“你那位戒指中的大能,其实早就暗中找过我了。”
“他说你天资愚钝、心性浮躁、难堪大任,根本不值得他耗费残魂精力悉心培养。”
“他早已暗中看好我、看中我的天赋心性,打算舍弃你这颗废棋,转投于我。”
“他还特意叮嘱我,不要提前告诉你真相,怕你心态崩塌、彻底废了。”
“啧啧,说起来你真的很可怜。”
“你拼尽全力奉为唯一师父、唯一靠山的大能,早就打算抛弃你、另寻宿主了,而你却一无所知…”
叶傲天感觉大脑轰轰隆隆,一片空白,嗡嗡作响,整个人彻底呆滞。
!!!
自己奉若神明、在危难中拯救自己,让自己誓死追随、唯一依靠的师父!
居然……早就想放弃自己?!
识海之中,金手指老爷爷瞬间震怒,连忙厉声安抚、疯狂补救:
“傲天!勿信谗言!此女纯属胡乱猜测、故意诈你!她根本一无所知!她就是故意挑拨你我师徒关系,让你我反目,她好坐收渔翁之利!千万不要中招!不要多想!”
可此刻的叶傲天,心神已然彻底动摇。
月九幽根本不给他平复心绪的机会,继续抛出重磅炸弹:
“你别不信,你的好师父好师尊,可是亲口跟我说他的底细,不信你听。”
“符山,数千年前化神大能,在渡劫飞升失败后,神魂被天雷击碎,仅剩一缕残魂寄宿古戒。”
“侥幸被你捡到,收你为徒,传你功法、助你修行、护你性命。”
“可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偏偏在你最困难的时候出现,选中那时一无所有、人财两空、全家流放、跌入谷底、近乎绝望、濒临死亡的你?”
“真的是你天赋异禀、骨骼清奇、天命不凡?”
“还是因为……你是一具完美、鲜活、最适合夺舍重生的肉身容器?”
这句话,彻底击穿了叶傲天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好似一语惊醒梦中人!
是啊!!
他无数个日夜都曾疑惑过?
凭什么自己一介凡人,能凭空捡到上古大能残魂,得到逆天机缘?
凭什么符山对自己倾尽所有、毫无保留?
修真界弱肉强食、人心险恶,哪来无缘无故的善意?
自古就有一句话,天底下哪有白吃的晚餐。如果有,那必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代价。
所有的厚爱、所有的扶持、所有的庇护,背后难道真的毫无代价?
夺舍!
重生!!
容器!!!
三个词语,如同三根毒刺,狠狠扎进叶傲天心底,瞬间生根发芽,将他的心脏牢牢勒死,整个人的胸口仿佛被阴霾笼罩,有一口闷气如何都出不来。
他看向自己的双手、自己的身躯,在自己体内滚烫流动的血液,第一次生出无尽的陌生与恐惧,以及无尽寒意。
原来……我只是一具被人养着的肉身傀儡?
原来我所有的机缘,所有的逆袭,所有的荣耀,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人做嫁衣?!
识海内,符山已然气急。
他活了数千年,纵横上古岁月,见过无数天骄、无数诡诈之徒,却从未见过如此擅长诛心、擅长离间的小辈!
他心中清楚,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此生再难根除。
师徒之间的信任,一旦裂开缝隙,终生无法复原。
他本可以直接开口解释:自己早年已然夺舍一次,却因凡人的肉体凡胎,无法承受化神残魂的力量,因此白白浪费了唯一的夺舍机会,如今神魂残缺,此生再无夺舍可能。
唯有重塑肉身这一条道路了,可化神大能的高傲、千年强者的尊严,让他不屑于向一个后辈卑微解释。
再者就算解释了又有何用?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人心本就多疑,从一开始就没说明,等一旦开始心生猜忌,日后再多解释也只是徒劳。
且修真界师徒本就是互相利用、互相依存,本就不该全然信任。
既然叶傲天心生猜忌,那他便任由他猜忌。
在修真界,本就无全然坦诚之人,就算有,那恐怕早已尸骨无存了。
但想了想,还是开口解释了一句:“傲天别中了她挑拨离间之计,离间了我们之间的师徒关系。”
叶傲天听到解释立马回应:“放心,师尊,我没有被她挑拨离间,只是刚刚受挫,一时之间被她扰得心神大乱。绝无半分怀疑师尊的心思。”
就这样一场闹剧在两人心照不宣下悄然化解,但这一切是否真的化解了彼此心中疑虑,只有二人自己清楚。
系统漂浮在身旁,惊叹连连:“宿主!太狠了!这波离间直接戳中叶傲天心底最深的疑虑!他俩的师徒情谊彻底出现裂痕了!”
月九幽淡淡开口,冷静分析:
“别急着下定论,还没彻底闹翻。”
“叶傲天虽然愚蠢、多疑、心态炸裂,但他不傻。”
“他现在依旧极度依赖符山这个金手指老爷爷的功法、资源、庇护、保命手段。”
“他如今所有的实力、所有的底气,全部来自这枚古戒残魂。”
“在他没有足够实力自保、没有替代机缘之前,他绝对不会、也不敢彻底与符山决裂。”
“现在的效果,最多只是互相猜忌、互相防备、心生隔阂。”
“不再像原著那样师徒同心、毫无保留、并肩作战、生死与共。”
“我的目的,本就不是让他们立刻反目成仇。”
“我只要他们离心离德、心存芥蒂、不再百分百信任彼此,在传授功法的时候留一手,就够了。”
“原著里,叶傲天无数次绝境翻盘、逆天逆袭,全靠符山不惜损耗神魂拼死相助。”
“从今往后,师徒二人各怀心思、互相提防,他的逆天机缘、绝境翻盘,就要大打折扣。”
系统彻底叹服:“宿主高明!这一手釜底抽薪太绝了!直接削弱天命男主的最大底牌!”
另一边顾灵儿听完了两人之间所有交流,得知了这得罪了月九幽的人,身上拥有化神大能的残留神魂相助,一时之间陷入了深思。
这个被退婚的家伙,竟然能有如此机缘,要跟他合作,共同除掉月九幽吗?
再看了一眼了叶傲天后,发现他回过来的憎恨,仿佛恨不得将人咬下一块血肉的眼神后,当即打消了计划。
在心中暗自许下,此人一定要死在月九幽前面,不然一旦让他发展起来,自己肯定会一同被清算。
如果拥有化神残魂的是自己,不是在这个叫叶傲天的废物手中,是不是就可以直接弄死月九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跟个下人似的,任她指使。
内心在不断地跳动,余光忍不住地撇了月九幽与叶傲天一眼,然后赶忙收回。
可以的,一定可以的,拥有化神大能残魂相助的自己一定可以弄死他们,然后凌驾在所有人之上。
顾灵儿的神色变化,月九幽看得一清二楚,唇角微扬,勾起一缕弧度,不再纠结此事,转而抬眼望向远方穿云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