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器灵心神震颤，无形的意识忍不住哀鸣，委屈、无奈、惶恐交织在一起。
这个女人，实在太过可怕，修为不高，但那火焰着实恐怖，之前捡到自己的那个女人对自己是刀劈斧砍，使用各种方法都无法伤及自己分毫，但她只是用出一缕缕火焰就能让自己的本体出现变化，实在是恐怖如斯。
方才那番话语，也绝非是随口恐吓，她是当真能说到做到！不，哪怕不这么做，自己早晚也会被她的火焰烧成灰的。
“怎会如此，呜呜……”器灵的声音满是沮丧，在生死面前，终究是妥协下来，“我答应你，自愿认你为主……”
“啧啧。”
月九幽微微蹙眉，似笑非笑，“听着，你似乎十分不情愿？”
“没、没有！绝对没有！！”
“嘴上不认，但是心中不甘，放心，我懂，我都懂。”月九幽轻哼一声，作势抬手，“也罢，既然勉强，那我便直接将你彻底封印。我素来不喜强人所难，且我这人向来说一不二，说封印，就一定会封印。”说完灼烧着石头的火焰瞬间大了几分。
黑石猛地在桌案上重重弹跳一下，器灵惊慌失措：“不是！不是！我没有半点不愿！半分不甘！我心甘情愿！万分情愿！”
“能够认您这般聪慧高贵、天资卓绝、气度不凡的修士为主，是我天大的机缘，三生有幸，荣幸至极！也只有主人你才配让我俯首称臣，之前那个家伙都是我鬼迷心窍，望主人宽宏大量……”器灵的意念不住颤抖，用尽浑身解数百般吹捧。
月九幽这才缓缓颔首：“嗯，既然你都说到这份上……罢了，那我便勉为其难收下你，谁叫我人美心善，宽宏大量呢。”
器灵：(✘_✘)……
月九幽停下手中的火焰，再次握紧黑石，这一回，先前那股抗拒排斥之感荡然无存，水到渠成般的完成了主仆契约。
搞定✧₍^˶- ˕ -˵^₎✧
一阵眩晕骤然自心底升腾，她的意识不受控制地涌入黑石内部。
眼前猛地一黑，她下意识闭上双眼。
再度睁眼——
入目，竟是无边无际的漆黑，没有半分光亮。
月九幽眨了眨眼，再次闭上眼深呼吸片刻，重新睁开，周遭依旧是浓稠虚无的黑暗。神识向外铺展探查，这片空间远比她预想的辽阔，如同一片尚未开辟、蕴藏无限可能的混沌天地。
她心头生出疑惑。
按照原著记载，此物仅仅只是一块空间黑石，作用不过是扩充天命女主手镯获得器灵的辅助材料。但根据系统所说，此物应当是有器灵的活物储物空间，可眼下这片内域空间，规格境界，分明远远凌驾于女主那枚灵田手镯之上，毕竟手镯的空间是有限的，就是，为什么会这么黑？没有半点生机的样子。
正当月九幽暗自思忖，是不是哪里不对劲的时候？两道虚影自黑暗深处缓缓飘来。
一道是穿着通体赤红、衣服上印着大吉大利纹样的少年身影，正是她的统子。
而另一道……
“主人！”
一团裹挟无数细碎光点、如同星辰鬼火般明暗闪烁的虚影飘忽而至，虽具人形，但内蕴星辰，流光四溢，向自己飞来。
月九幽不动声色向后退了半步，揉了揉眼：“你便是这空间的器灵？”
“正是器灵！本灵，如假包换。”黑焰虚影上的光点一阵急促明灭。
月九幽默然不语。
这不停闪烁的光点实在晃眼，几乎要刺得她睁不开眼。
她侧头望向一旁静立的系统，忽然生出感慨。先前系统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反倒顺眼得多，至少不像眼前这团黑火，持续频闪，活脱脱一具移动闪光灯。
“怎么样，这片空间不错吧？”黑焰光点再度闪动，语气中带着炫耀之意。
月九幽沉默片刻，轻声开口：“你被困在此地多久了？”
器灵陷入漫长思索，许久才传出意念：“我已然记不清年月。自诞生之初，便与这件宝物融为一体。黑石漂泊何方，我便去往何处，细细推算，约莫已有数千年光阴。”
“也就是说，这几百上千年来，你从未踏出这片空间，也不曾见过外界一草一木？你不能感知外面的情况吗？”
黑焰微微一顿，满是茫然：“外界，与这里大有不同吗？在我的感知中外面不都是一片漆黑吗？能有什么不一样？”
月九幽望着这团如同碎星汇聚的黑焰，一时无言。
差别何止巨大。这片空间茫茫漆黑，四顾虚无，举目无光，毫无生灵，长久栖身于此，和被囚禁在牢狱数百年没有两样。若是久居，极容易滋生虚空恐惧症。就是孤身游荡于无尽虚无，日复一日看不到生机，生灵的理智会慢慢消磨殆尽，最后只剩下原始本能，就跟被封印了没什么区别，用现代的话就是关在漆黑无比的禁闭室内里生不如死。
“主人应当能够察觉，你已经和此方天地生出本源共鸣，成为了此界之主。”
月九幽缓缓点头。自从器灵放下抵抗、接纳她的意识闯入，她便能清晰感知，自己仿佛与黑石浑然一体，空间之内万事万物，皆可随心操控，就是现在实力不够，无法对其造成过大的改变。
只是这片黑石空间无边无垠。
神识一路向外延伸，始终探查不到边界，如同一方天然形成的无限域场。
原著之中，天命女主得到黑石，仅仅只是将空间玉镯扩大十倍。她原本以为此物只是类似游戏中储物器具的升级插件，游戏补丁，系统升级包，用来扩容的辅助材料之类。就算知道了，这是一个拥有器灵的活物储物空间，也只当是跟女主差不多大小的存在，结果谁能料到，黑石本体内，竟藏着这般浩瀚天地！无边无际，除了黑以外，好像没有半点缺陷。
说人话就是除了大啥也没有。
“此方空间，可有边界？”月九幽看向不停闪烁的器灵。
黑焰光点摇曳：“主人口中的黑石，真名虚空石，可自成一方天地。换句话讲——这里本就是独立开辟的空间界域。虽说依旧存在疆域尽头，但一界之辽阔，早已浩瀚难言。”
月九幽陷入长久沉默。
事态完全超出预料。
她本以为捡了一件高阶储物灵材，到头来，竟是一头拥有自主灵智的虚空石。
一旁的系统察觉到月九幽久久不语，不由得心生担忧。
“宿主，你没事吧？”
历经无数风浪的月九幽很快平复心绪，随即向系统讲解虚空石的本源奥秘。
“系统，虚空石诞生于混沌虚空，由虚空之力机缘凝结而成。寻常虚空石，多用于建造大型秘境、开辟小型世界。但孕育出器灵的虚空石更为特殊，潜力足以衍生万千小世界，器灵成长之后，便可执掌界域规则，化为此界天道。所以虚空石器灵，又被世人称作天道雏形。”
听完讲解，系统瞬间反应过来。
“也就是说，天命女主相当于把一件未来能够成就天道的至宝，当成廉价配件炼化了？”
月九幽点了点头：“没错。”
系统依旧存有疑惑：“不过宿主，为何会发生这种事？明明融合一个这么大的空间，却变小了这么多？”
月九幽稍加思索，用系统容易理解的方式娓娓道来：“统子，炼器之道和炼药相通，讲究君臣相辅。君为主，臣为辅，君臣互补，方能圆满。若是辅材品级远超主器，便是君臣失衡、功高震主，最终会导致器物本源受损，甚至器灵崩灭。”
“顾灵儿以自身凤凰玉镯作为主器，虚空石充当辅材，恰好似撞上功高震主一般的大忌。正常情况下，以低阶法器强行融合至高虚空石，十次炼化九次都会彻底失败。奈何她身负天命气运，硬生生强行炼化成功。所谓手镯空间扩大十倍，说到底，只是受损后的虚空石本源，勉强替换掉玉镯内原本的灵田空间。典型的杀敌八百，自损一千五，简直亏麻了。”
“主人，你们方才所言的原著是什么？还有，主人为何如此清楚我的来历与能力？”一闪一闪的黑焰满是好奇，出声追问。
月九幽淡淡一笑，随口搪塞：“不必深究。你家主人博览群书，通晓天下奇闻秘录，更精通星象算卦，预知福祸，知晓这些实属寻常。你只需记住，认我为主，是你此生最明智的抉择。”
“明白，主人！”黑焰顿了顿，光点带着几分期待不断闪烁，“主人，能不能为我取一个名字？”
月九幽稍加斟酌，很快定下称呼：“往后，你便唤作星渊。”
得到名字，星渊周身光点兴奋地剧烈闪动。
月九幽忍不住轻咳两声：“星渊，往后收敛一些，不要再这般不停闪烁光点，太过刺眼。”
星渊连忙应声：“遵命，主人！”
转瞬之间，黑焰上躁动频闪的光点缓缓黯淡。微光依旧存在，却不再如同舞厅散光器物一般晃眼，反倒像是冷却下来的琉璃一般，晶莹剔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