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落坐,风华压世。
高台之上,苏凌薇短暂失神,被那极致绝色晃得心头一滞。她迅速收敛心绪,借着抬手整理锦袖的动作,轻咳一声掩去失态。
身侧老管家察言观色,当即跨步而出,中气十足的声音响彻全场:
“苏家比武招亲大典——正式开启!”
声落的瞬间,台下十余位整装待擂的女子纷纷回神。
此前,众人登台不过是觊觎苏家权势底蕴,妄图攀附高枝,博取一世荣华富贵。
可方才苏尘抬眸刹那的绝代风华,如同惊雷落心,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浅层心思。
那一张雌雄莫辨、倾世无双的容颜,那一身桀骜清贵、不染尘俗的风骨,足以让世间所有荣华黯然失色。
粗浅的攀附之心,转瞬化作燎原的占有欲与偏执征服欲。
若能将这般绝色朝夕相伴、拥入怀中,纵使倾尽家财、踏遍刀山火海,亦是心甘情愿!
众人目光在空中剧烈相撞,客套笑意尽数褪去,眼底只剩针锋相对的锐意,以及势在必得的狂热。
不过数息,两道身影几乎同时掠空而起,足尖轻点擂台,身姿翩然落定。
左侧女子一身利落青纹劲装,手握三尺秋水长剑,剑光澄澈凛冽,辗转之间,寒芒流转,招招迅捷凌厉;
右侧女子手持乌金长鞭,鞭影如灵蛇游走,刁钻诡谲,破空飒响不绝,攻守皆是老道章法。
二人皆是天衍城小有名气的修行修士,一登台便毫无保留,尽数施展出压箱底的看家本事。
兵刃铿锵交击,劲风席卷四野,擂台石板被气劲震得簌簌落灰,起落翻飞的身影看得台下百姓阵阵叫好,人声鼎沸。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场比试从来不止分高下、定输赢。
每一次出剑、每一次挥鞭,皆是刻意展露锋芒,只为博取高座之上那道红衣身影的半分垂青、一眼留意。
擂台上打得热火朝天、精彩纷呈,可落在苏尘眼中,却只剩平淡乏味。
两世纵横,万古仙途,他见过神魔交战、万界征伐,这般凡尘小辈的粗浅缠斗,不过是往复循环的陈旧套路,毫无新意。
他指尖轻叩膝头,脑海中仍盘旋着此前与绿茶系统对峙的画面,心头暗自无奈。
终究,还是被这无赖系统拿捏了软肋。
【宿主无需郁闷,只要触发示弱、怜人姿态,积攒路人好感,即可获取海量绿茶积分,兑换逆天机缘与至宝。】
苏尘眸光微动,在心底淡淡问询:【只需做出惹人怜惜的模样,便可积分入账?】
【完全正确!宿主悟性极佳!】
心念对话间,擂台战局已然落幕。
持剑女子技高一筹,身法陡然迅捷,剑光一闪,精准挑飞对手长鞭,剑锋凝霜,稳稳停在对方颈侧,分寸绝佳。
“承让。”
她收剑伫立,胸口微微起伏,额角沁出细密汗珠,却全然无暇顾及自身狼狈,一瞬不瞬,热切目光直直望向高台红座,满心期盼能得佳人侧目。
就在这时,苏尘眸光轻转,似是无意微动。
他修长指尖轻轻勾起红衣下摆,动作慵懒散漫,带着几分不经意的随性。
烈艳如火的红袍微微上抬,堪堪露出一截冷白纤细的脚踝,线条匀净剔透,莹白肌肤在午后暖阳下泛着细碎柔光。
红白极致相撞,艳色灼眼,撩人至极。
只是简简单单一个小动作,没有半分刻意魅惑,却瞬间攥紧了全场所有人的呼吸。
擂台之上的得胜女子呼吸骤然凝滞,滚烫目光死死黏在那片雪白肌肤之上,心神大乱,浑身凌厉锐气顷刻消散殆尽。
高台之上,苏凌薇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太阳穴突突直跳,白皙手背青筋微绷,心头又气又无奈。
这混账小子!
大庭广众,万众瞩目,竟如此肆意勾人,半点不知收敛分寸!
全场死寂。
惊艳、艳羡、嫉妒、躁动,万般情绪交织弥漫,笼罩整座广场。
就在这极致静谧之间——
“轰隆!”
一声沉重巨响轰然炸响!
一道臃肿庞大的身影重重砸落擂台中央,磅礴力道震得整座擂台剧烈震颤,木板咯吱作响,尘土飞扬。
来人身形宽阔肥胖,近乎寻常成年人两倍有余,满脸横肉狰狞,双眼被层层肥肉挤压成两道细缝,周身气息蛮横凶悍,令人心生忌惮。
是天衍城无人不晓的悍妇,肥婆张!
此女家世寻常,却天生神力,习得一身霸道横练功法,性情暴戾跋扈,常年横行街巷,欺压商户百姓,城中众人皆是敢怒不敢言。
谁也未曾料到,她竟敢无视苏家擂台规矩,当众蛮横闯擂!
肥婆张斜睨着跟前失神的持剑女修,肥厚唇角勾起一抹粗鄙狞笑,露出满口焦黄黑牙,语气极尽嚣张挑衅:
“喂!赢了一场便沾沾自喜?识相的立刻滚下台,省得老娘动手废你!”
持剑女子心气高傲,本就因方才失神狼狈不堪,此刻当众受辱,脸色瞬间由白转青,羞愤交加。
“擂台比试自有章法规矩!欲挑战者依规排队轮换,休得在此肆意胡闹!”
“规矩?”
肥婆张嗤笑一声,满眼不屑,蛮横至极:“招亲擂台,强者为尊!在老娘面前,所有规矩都是虚的!”
话音未落,她臃肿身躯骤然暴冲而出,笨重体态之下,速度却迅猛得超乎所有人想象!
持剑女子瞳孔骤缩,心头大骇,仓促之间横剑格挡。
“铛——!!!”
金铁交鸣,震耳欲聋!
一股蛮荒霸道的巨力顺着剑身轰然反噬,女子手腕剧痛发麻,整条手臂酸软无力,身形踉跄暴退数步,内息剧烈翻涌。
她心头惊涛万丈,万万没想到,此女蛮力可怖,内功更是阴毒霸道!
未等她稳住气息,肥婆张已然近身,一掌凶狠劈来,掌风凌厉,直扑面门!
这一掌若是打实,轻则毁容重伤,重则当场殒命!
生死一瞬,女子咬牙侧身急避,手中长剑顺势疾刺,直指对方肋下空门,想要逼退对手。
可肥婆张凶性彻底爆发,竟是悍然不闪不避,任凭剑锋刺来!
肥厚大手骤然探出,死死攥住锋利剑身!
“锵啷——!!!”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炸开全场!
那柄千锤百炼、质地精良的长剑,竟被她仅凭肉身蛮力,硬生生从中掰断!
兵刃寸断,女子内息瞬间大乱,气血逆行胸口,一口鲜血忍不住喷吐而出,眼前阵阵发黑,身形摇摇欲坠。
肥婆张趁势追击,庞大身躯猛然合身冲撞!
如山重压裹挟雷霆冲力,狠狠撞在女子胸口。
嘭!
一声闷响。
持剑女子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擂台边缘,挣扎数次,终究无力起身,狼狈落败。
肥婆张拍了拍手掌尘土,学着方才胜者的模样,抬眼望向高台,粗野目光直直锁定红衣少年。
可下一秒,苏尘指尖轻抬,慢条将方才撩起的红衣下摆一寸寸抚平、掖好,将那截莹白肌肤严严实实遮掩,姿态慵懒,淡漠疏离,从头到尾,未曾给她半分眼神。
全然无视,极致漠然。
这般姿态,落在骄横惯了的肥婆张眼中,便是赤裸裸的轻蔑与羞辱!
她双目圆瞪,凶光毕露,死死盯着高座上的苏尘,戾气滔天。
被这般凶悍狠戾的目光死死锁定,苏尘肩头微不可察一颤,纤细身形轻轻往后缩了缩,脊背微塌,眉眼敛下,一副受惊怯弱、想要躲藏的可怜模样,楚楚动人,惹人怜惜。
这一幕,瞬间点燃了台下万千观众的护短之心!
全场瞬间群情激愤,怒骂声此起彼伏。
“好凶悍的女人!竟敢恐吓苏公子!”
“你没看见公子都吓抖了!这般粗鄙悍妇,也配觊觎公子?!”
“欺人太甚!我等绝不答应!”
“冲上去!把她赶下台!护好苏公子!”
一声怒喝落地,十余道身影争先恐后掠上擂台。
原本各自为战、针锋相对的女修们,瞬间拧成一股劲,皆欲联手镇压悍妇。
可人心私欲最是难测。
众人登台之时,嘴上皆是护佑苏尘,心底却各怀心思——都想独占风头,夺得美人青睐。
不知是谁率先出手,一掌扫向身侧同伴,瞬间打破制衡。
掌风交错,鞭影纵横,剑光乱闪。
前一秒还一致对外的擂台,下一秒彻底沦为混乱乱斗!
你撞我、我攻你、你阻我、我踹你,所有人乱作一团,敌我难分。
有人刻意抢攻逞威,有人畏手畏脚生怕打斗波及误伤容貌,更有人红眼厮杀,只为将所有竞争对手尽数踹下台去。
擂台上骂声、惊呼声、兵刃碰撞声混杂成片,喧闹震天,彻底失控。
唯独肥婆张抱臂立在擂台正中,看着这群自相残杀的女修,满脸讥讽,肆意嗤笑:
“呵,有趣!老娘还没动手,你们倒先自己咬起来了,一群蠢货!”
她闲看片刻,不耐再起,反手精准攥住一名偷袭者的手腕,蛮力一甩,直接将人凌空掷出,接连砸倒两人,台下又是一片哗然惊呼。
混乱愈演愈烈,擂台之上拥挤不堪,红绸撕裂、木片纷飞,狼藉遍地。
高台之上,苏凌薇脸色铁青,厉声喝止:“住手!统统给我住手!”
可她的声音淹没在漫天喧嚣之中,微不足道,无人听闻。
满堂纷乱里,唯有苏尘端坐红缎高座,身姿安然,纤尘不染。
他单手支颐,眼底漾开一抹浅浅淡笑,静静看着台下这场荒唐闹剧,慵懒闲适,仿佛置身事外。
【叮!宿主示弱怜人效果触发,绿茶积分+10!】
【叮!全场心生护佑欲,积分+5!】
【叮!群体好感暴涨,积分+20!】
【积分持续累加中!】
系统清脆的提示音接连不断在识海响起。
半空的银发系统虚影啧啧惊叹,满心佩服:
【宿主也太会拿捏人心了!明明什么都没做,全场都甘愿为你疯狂,这手段,比顶尖绿茶还要厉害百倍,天下无人能敌!】
苏尘微微挑眉,清浅目光扫过系统虚影,语气淡淡:“夸奖可以,别骂人。”
系统瞬间懵住:【???我何时骂宿主了?】
苏尘懒得与她纠缠,目光落在她手中悬浮的晶莹器物上,眸色微凝:“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是宿主专属历程录影仪,记录宿主所有高光时刻。】
苏尘眼神一沉,精准抓住重点:“所以,方才你一直在拍我?”
系统沉默一瞬,默默心虚。
而此刻的擂台,已然乱到极致,彻底濒临崩塌。
众人尽数打红了眼,早已忘了登台初衷,只顾着相互缠斗厮杀,踩踏冲撞不绝。
“咔嚓——!!!”
一声清脆断裂巨响,骤然穿透漫天喧嚣!
擂台正中最粗的承重主梁,在无休止的重击、踩踏、冲撞之下,终于不堪负重,轰然崩裂!
所有人动作瞬间僵滞。
下一瞬——
“轰隆!!!”
整座高耸擂台从中塌陷炸裂!
木板飞溅,尘土冲天,碎石乱舞,烟尘滚滚笼罩全场!
台上混战的一众女修、居中看戏的肥婆张,还有数名来不及跃开的修士,尽数随崩塌的木台坠落坑底!
凄厉惊叫、狼狈惨呼、木板碎裂之声层层叠叠,响彻天地。
漫天烟尘缓缓散去。
昔日气派恢弘的比武擂台,彻底化为一地断木残垣,狼藉不堪。
坠落之人个个灰头土脸、衣衫破损,浑身尘土,或揉腰忍痛,或吐着满口沙尘,或依旧红着眼怒骂对手,狼狈至极,荒唐可笑。
一场万众瞩目、声势浩大的苏家比武招亲。
无人夺冠,无人胜出。
唯留满地狼藉,满城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