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是这样,”格蕾丝痛快地说,“我们都知道紫鸢新星会是紫鸢学院的一大特色,可不是亮相会那种小打小闹,公主殿下也没那么容易赢,毕竟你知道的,她是占星师。”
格蕾丝说到点子上了,虽然紫鸢新星会和新生亮相会在构成上都有一些武力方面的比拼,但是新生亮相会毕竟是针对于还没有经历过多系统性学习的新生,所以武力占比较少。
紫鸢新星会就不同了,它不仅囊括了五个年级的学生,比赛也会有更多的人前来观看,要是被寄予厚望的国家栋梁们连一个实战公认最差的占星师都打不过的话,那就太说不过去了。
“你还真是好胜,还是说只是跟我好胜?”蕾贝卡忍不住吐槽道。
“我们之间一向如此啊。”格蕾丝相当理所当然地说,说完也没觉得有什么异样,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蕾贝卡。
就是这种理所当然,让人特别起鸡皮疙瘩。
后脖子一凉的同时,蕾贝卡还微妙地有了一种心虚的感觉。
这就涉及到一个穿越的伦理问题了。
她爱她,她或许也爱她,可她不是她。
这几天看见的格蕾丝和蕾贝卡实际两情相悦的证据有点太多了。
蕾贝卡眼眸一沉,就算理智告诉她,从初期贯彻人设的角度上,她应该要答应格蕾丝的对决邀请,可情感上还是更快地想要跟格蕾丝划清界限。
蕾贝卡倒不是认为自己是一个纯粹的小偷,毕竟她没做什么夺取的动作,实际上也没有利用那些她所不知道的感情的意愿,还把那些视为非常大的麻烦。
从穿越最初到现在,蕾贝卡对自己的定位一直都是在夹缝中求生的配角,面对格蕾丝时,她也是这个定位,只是不可避免地犯了一些情感上的道德洁癖。
毕竟她是玩百合游戏的,百合游戏的一大真谛就是纯粹,尤其是感情上的纯粹。
一句话讲就是,一点意识到有欺骗感情之嫌,不到危机情况,蕾贝卡就有点做不下去。
“现实已经不是这样了,”蕾贝卡清清嗓子,沉着声音说,“我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格蕾丝,但我要告诉你,我没有再和从前一样和你一定要争个高下的心情了。”
“不一样,这又该怪谁呢?”
不知道是蕾贝卡的话触到了格蕾丝的神经,还是蕾贝卡拒绝的态度让格蕾丝跳脚,她的声音忽然拔尖了。
“在那个晚上——”
这话还没有完全展开,格蕾丝刚刚拔尖的声音就跟被猛然掐断了一般,突兀的消失了。
格蕾丝是想抱怨的,她也有很多可以抱怨的,也就是这个很多,让她不知该先讲哪一个。
一个简单的“神思”,牵出了她的两段痛苦。
两个晚上都是她去找蕾贝卡,区别是第一个晚上她见到了蕾贝卡,蕾贝卡没有回应她,第二个晚上她没有见到蕾贝卡,蕾贝卡不知道回应了谁。
而不管哪个晚上发生的事,都很让格蕾丝痛苦。
只是她向来不是伤春悲秋的性格,也没有向外人倾诉痛苦的习惯,所以一直在压制,并且尝试寻求别的方法,让自己好过一点。
最适合这种逃避心态的逃避方法,就是假装一切和从前一样。
所以就算没有嫉妒的情绪,格蕾丝也会不断接近蕾贝卡,想像从前一样和她在斗争中获得两人之间独有的亲密。
“哪一个晚上?”已经等了好一会这个停顿的蕾贝卡忍不住问道,她其实有点害怕面对格蕾丝接下来的话,她知道那是毋庸置疑的尴尬,可是她更想要把情况弄得更极端一点,那种她和格蕾丝之间能决裂的极端。
虽然在贴贴一事上,蕾贝卡展现了很多能屈能伸、过眼云烟的态度,但总体上她还是一个有道德的好人。
这又有道德又是好人,就注定她有些时候情愿放弃一些能够利用的条件,只要问心无愧。
“没什么。”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格蕾丝没有继续刚刚的那番绝对会深化矛盾的话,至此,两人都表现出了小心翼翼的态势。
咽了口口水后,格蕾丝继续说,“仔细想想,其实没什么好讲的,不是吗?哪有那么多变化,我们仍旧是邻居,仍旧是同学,仍旧可以在下一番比试中分个高下。”
她边说边昂了头,面上跟她平常一样高傲,只是挑衅的意味一丝不剩了,她的痛苦开了头,还特别希望蕾贝卡能就此应下她的话,甚至到了暗自祈祷的地步。
某种程度上,格蕾丝比蕾贝卡更怕面对变化。
蕾贝卡看出了格蕾丝眼中的闪烁,她呼吸一停,那被百合游戏浸淫过的共情心,让她几乎共感了格蕾丝的难过。
而这种共情立马牵出了蕾贝卡的心虚,她认为起码不该是自己来面对这种情感,当蕾贝卡再度呼吸时,她也狠下了心,选择去戳破格蕾丝最后的希望。
“这不一样,一切都不一样了,”蕾贝卡堪称冷酷地说,“让我们开诚布公地面对现实吧,格蕾丝,我现在属于某个人了,就算那个人非常支持我继续和你作对,难道我就真要按照别人的想法做一个工具?”
蕾贝卡本来是把乔治亚娜讲出来当借口的,讲着讲着又觉得说不定就是如此,高傲也是蕾贝卡的特点,蕾贝卡自己想做一件事,和别人说蕾贝卡可以去做一件事,就算都是蕾贝卡去做事,但情况肯定是完全不同的。
想到这个可能的时候,蕾贝卡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发现她对乔治亚娜那个阴谋家的考虑还是太少了。
“这和那个贱种有什么关系?”格蕾丝急了,她向蕾贝卡逼近了两步,直把蕾贝卡抵在了门上,“没有他,我们就是那样,就算有他,我们仍旧可以那样,而且情况总能变化,你并不属于他。”
见蕾贝卡被逼得后退了,丽塔本来打算上去拼命扯开格蕾丝的,听到最后一句后,又赶忙拦下了已经向前两步的莱拉,想听听蕾贝卡脖子上的奴隶项圈是不是还有回转的余地。
“没错,情况总能变化,但是现在有些事我不想做,那就是不想做。”
蕾贝卡偏过头,用手慢慢推开了格蕾丝,很奇怪,明明格蕾丝的身体很健美,这种健美必然带来体重的增加,但是柔柔弱弱的她却轻而易举地把格蕾丝推远了。
当偏过头的蕾贝卡转着眼珠瞥向格蕾丝时,她就不奇怪了。
健美的身体还是那样健美,只是藏在里面的心死了。
格蕾丝面如死灰,她的嘴唇张了几下,感觉像是要讲什么,可是又什么都讲不出来,连维持平常高傲样子的力气也没有了。
“我认为你还需要再好好考虑你说的话。”
格蕾丝沙哑地说,算是单方面的不接受蕾贝卡的话,但是态度和她平常相比算是软弱得可以。
讲完这一句,她没有办法再面对蕾贝卡,转身快步进了她的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