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贝卡发现原身还真的搞了一点小巧思。
她摸上了魔石,先是毫无反应,尝试着注入含有光属性的魔力后,‘咔哒’一声,有什么东西开了,却不是魔石所在的位置,而是正对着她探身过去这个动作中面向的衣柜侧壁。
这倒是挺正好的,一下子脸对脸,手一伸就能拿到,这个挖在衣柜侧壁上的空间不大,里面放着的又是一本书。
和前一本光白皮的书比起来,这本书看着就有点阴恻恻的,封皮是纯黑的也就算了,书侧那一页页纸张叠出来的部分居然也是黑的,还有一两点血红在上面,乍一看跟血滴似的。
蕾贝卡把书拿在了手上,一眼就被封面上焦炭似的痕迹吸引了注意,她眯着眼睛看了看那些排布非常规律的几个焦圈,伸手摸上去,果然摸到了火烧后碳似的手感。
这是刻意把书名烧掉了?
蕾贝卡直觉这就不是什么能见得人的东西,她一边留意着随时都可能有人进来的门,一边快速翻开了这本书,想要先知道这里面大致是什么内容。
【就算拿到了恶魔之书,恶魔也不会为你所用,直到你合格为止。】
【不过,现在你也算是得到了天大的好处,能够知道恶魔的条件到底是如何了。】
【警惕,高傲的恶魔不屑于蒙骗,也不会对你所珍视之物有任何的心软,会拿走他应得到的一切报酬。】
蕾贝卡看着扉页上这几行花哨得过分的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时间紧迫,没时间逐句研究,她干脆地往后随便翻了翻,看见了无数魔法阵和出现很多次的“召唤”字眼。
想要再细看时,脚步声又传来了。
蕾贝卡慌忙把这本小书塞进了自己的衣服里,并排和之前那本小日记贴紧了她的腰,要说穿越西幻世界也就这个优点,身上衣服穿得太多,哪都能藏东西。
脚步的迫近中,蕾贝卡也加快动作走到了她刚刚站的茶几旁,脸则朝向梳妆台那边,装作发呆的样子,主要目的是不想让玛尔蒂达从她匆匆遮掩的脸上看出什么异样。
道理蕾贝卡是懂得,与其纠结演技好坏,不如直接不要让别人看见她有待商榷的演技,这看不到表情,不就没问题了么。
玛尔蒂达两只手都抬着,一手攥着一个水杯,吊儿郎当的走到蕾贝卡身前,把一杯水往茶几上一放,几滴水溅出来,嘴上则没好气地说:
“你要的水来了,我尊贵的蕾贝卡。”
说完像是要额外表现什么一样,玛尔蒂达把手上的另一杯水一饮而尽,然后重重把喝空的杯子放到了蕾贝卡的水杯旁边。
虽然认赌服输,也一直在表达‘只要我足够坦然,你的侮辱就落不到我身上’的意思,但是玛尔蒂达还是没忍住,就借这个动作来暗示她和蕾贝卡之间实际的平等地位。
表达平等地位之外,玛尔蒂达还有一个小小的盘算。
她了解蕾贝卡,知道这种行为肯定能让蕾贝卡生气,蕾贝卡一生气就不会忍,起码要和她多讲话,蕾贝卡和她多讲话,她就少干活。
玛尔蒂达是真的叠衣服叠烦了,你让她出去跟着她的召唤兽们出门在大雪天里连跑连跳三天三夜,她也能咬牙忍着,但偏偏是叠衣服,还是被刁难着叠衣服,如此机械,又毫无意义,玛尔蒂达是真受不了。
“好了,真是辛苦你了,继续去忙你的吧。”蕾贝卡让玛尔蒂达的期待落了空,她冷声冷调地说,一心想着尽快把玛尔蒂达敷衍过去。
她感觉身上书的位置有点没放好,玛尔蒂达靠得太近的话可能会看出来,想着快点寻摸个机会调整调整。
蕾贝卡的语调里是有点阴阳怪气的成分的,可是就算是在阴阳怪气的程度里,这句话也太轻了。
玛尔蒂达疑惑地看了蕾贝卡一眼,因为有预期落空的疑惑,倒是忘了一开始少干活的目标,她木手木脚地又走到了那一大堆衣服前,开启了看看蕾贝卡,又看看衣服,再上手叠的循环。
她这里的疑惑表达得已经非常明显了,属于蕾贝卡在女校里勾心斗角之前都能看出来的程度。
蕾贝卡分出心思一合计,发现问题了,她今天挑头的恶役千金人设好像没有贯彻到底。
“可能你还没有发现,玛尔蒂达,我已经发现乐趣了。”
蕾贝卡赶忙完善人设,不同于之前只是心里有秘密的状态,现在她身上是正儿八经有着一本不正经的日记和一本一看就是邪典的恶魔之书,那是真的一点破绽都不能露。
“什么?”玛尔蒂达歪头。
“你在反抗我不是吗?”蕾贝卡的视线落在桌上的空水杯上,随便一想就懂得了玛尔蒂达的心思,毕竟出门端水的玛尔蒂达在路上什么时候都能喝上水,却偏偏要在她面前喝水。
“这其实就是羞耻的另一种形式,在那个赌注上,我们都想看见对方因为受辱而展露出的羞耻,羞耻的本质就是不情愿,你在反抗中已经把这种不情愿充分体现在我面前了。”蕾贝卡说。
“可我终究没有羞耻不是吗?”玛尔蒂达有些不服气地反驳,“这还是有区别的,羞耻是不情愿的最终堕落,我还没有堕落到那种程度。”
“你不需要堕落到那种程度,这就足够让你刻骨铭心了,毕竟以你玛尔蒂达·查普曼的个性来说,居然对一个人羞辱你这件事坦然接受,只能通过一些不痛不痒的行为来反抗,不就已经足够耻辱了吗?”
蕾贝卡继续说,越说越来劲,不仅讲话方式上来劲,表情上来劲,连思维都变得更活跃了。
自她穿越以来,总是这样,一遇到嘲讽别人的事儿,这脑子转得就完全不是她的一样。
不过,不得不说这种能把人说得闭嘴的感觉非常不错。
玛尔蒂达那边眼睛微睁,没有立刻反驳,在这种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辩环境下,一时的沉默就已经断出输赢了。
在这微微凝滞的局面中,一颗球打破了僵局。
字面意义上的一颗球,一颗拳头大小的铁球砸碎玻璃落在了地上。
“啊!”
蕾贝卡被吓了一跳,差点跳起来,玛尔蒂达倒是仗义,两三步冲过去把蕾贝卡挡到后面,随后跟着蕾贝卡一起慢慢走到窗边,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