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应声落下插进雪地。
克谢尼娅很从心的跪下，埋下头，声音从雪地里翁翁传来：
脸埋进雪里的瞬间，她的目光却异常冷静。
这位公主吃软不吃硬，刚才匕首架在脖子上她都毫不在意，自己一跪一服软，她反而笑了。
既然如此，那就先把这条命保住。
至于其他的，慢慢来。
“殿下神武！属下佩服！”
“刚才属下魔气攻心，魔力出现了暴走，还好殿下一身实力深不可测，这要是伤到殿下一根头发，属下都恨不得自刎归天了！”
“那你自刎吧。”
“？”
望着那个跪得自然的可人儿，海伦娜咯咯笑出声，她轻轻蹲下身子，食指勾起克谢尼娅的下颌，将她的脑袋一点一点抬起来。
盯着那双酒红色的眸子，她呼出一口香气，“那你说说，好端端的，为什么会魔力暴走。”
克谢尼娅眼神坚毅，回答道，“全都赖伯纳德家族，他们勾结魔族，对我降下诅咒，正巧这个诅咒在此刻爆发，若不是殿下，我这条命多半是没了。再次感谢殿下，压制魔力暴走，救我小命！”
说完，克谢尼娅就要再次低下头，可这一次，那只勾在自己下颌的手指轻轻发力，极其霸道地强迫自己仰着头，看向海伦娜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
老实说，公主殿下也很好看。
金发碧眼，一张完美的脸庞五官立体、皮肤晶莹剔透，长长的睫毛下，秋水一般的眼睛清澈明亮，又带着三分清嘲，就这样冷冷看着克谢尼娅。
若不是长着一双人的耳朵，克谢尼娅就要以为对方是传说中的精灵了。
海伦娜却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她只是睨着眼，嗤笑一声，“看什么看，贱.奴。”
克谢尼娅是有苦说不出啊，可不是她想看对方，要不是公主那根青葱玉指抵着自己下颌，她早就五体投地了，可……可明明就是对方逼着自己昂着脑袋，怎么就叫自己“看”了呢。
于是她干脆一梗脖子，直接闭上眼。
霎时间，雪地中掀起一阵可怖的杀气，海伦娜松开手，赤着的小脚瞬间踢在克谢尼娅胸口。
径直将她蹬飞，下一刻却身如鬼魅般贴上来，赤着的小脚再一次踩在克谢尼娅的胸口。
另一只小脚却轻轻往前探，足趾如蜻蜓点水般扣在克谢尼娅的脖子。
一如初见。
感受着胸口传来的剧痛，克谢尼娅疼得龇牙咧嘴……这么好看的女孩子，为什么那么凶恶？
这哪是北欧精灵，这分明是川渝暴龙啊！
“你是觉得本宫很丑，入不了你的眼？”
啊？
克谢尼娅惊恐地瞪大眼，她嘴唇颤了颤，绞尽脑汁就蹦出一句：“我今天必须死吗？”
海伦娜轻笑，足趾却悄然加了一份力气。
脖子传来的压力越来越大，窒息状态下，克谢尼娅轻微翻着白眼，视线混黑一片，当她觉得自己刚穿越就要再死一次的时候，身上忽然一轻。
重铠摩擦声传来，随后便是一道重物砸地的声音。
“殿下，找到沃尔什男爵了，他曾是伯纳德家的附庸，如今坐镇北方边境之一的分水领。”
克谢尼娅缓缓恢复力气，她偏着脑袋看过去。
一个衣服沾满了血迹的中年男人被绑得结结实实，血迹顺着绳子染红了雪地，他根本不敢造次，只是努力蠕动着，翻过身跪在地上，面朝海伦娜，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不知疼痛地，重重磕着头。
被塞了草木的嘴嘟嘟囔囔不知道说着什么，但眼神里分明是无尽的恐惧与哀求。
神圣同盟帝国五公主——海伦娜，这是个在贵族圈子里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
她的手段血腥暴力，从不在意什么贵族圈子的游戏规则，手下杀死的贵族数不胜数，饶是如此，五公主也性命无忧。
要不是老皇帝大限将至，又恰逢五公主杀了一位公爵之子，新仇旧恨积怨之下，帝国皇帝才不得不将她丢往北境，名义上让她来镇守北关。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老皇帝对五公主的宠溺与保护。
为了让她远离帝都中心的权力斗争。
“就是这种东西在算计本宫？”
海伦娜嗤笑一声，她掠过女骑士，玉手拔出骑士腰间长剑，一步步走向沃尔什。
“呜呜！”
“呜呜呜！！”
沃尔什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命运，更加疯狂地蛄蛹起来，他绝望地看着五公主走来，双腿突然一热，裤子浸出一片腥臭。
“殿下！”那位女骑士咬牙思索了许久，出声打断。
海伦娜侧过身子，高傲的眸子静静注视着女骑士。
“殿下，出行之前陛下特意吩咐过，恳请殿下此次出行，不得残杀贵族，哪怕……只是个男爵。”
天地在此刻寂静。
海伦娜澄澈如水的眸子却越来越冷，她就是这样简简单单看着女骑士，一言不发。
巨大的压力横亘在女骑士头顶，头盔之下的她露出一丝苦笑，她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了。
可作为殿下的贴身护卫，哪怕面临着身死的可能，也必须由她说出这句话。
重重巨压之下，她突然灵机一动，“殿下，虽然殿下不能动手，但可以让她来杀。”
她伸出手，指着躺在雪地里的狼狈少女。
“哦？”海伦娜顺着手指看向少女，阴冷的眼眸逐渐绽放出一丝光亮，她抿着唇，似乎找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她随手将长剑插在雪地里，挽起一缕金色鬓发，饶有趣味地说着，“**，你来杀他。”
克谢尼娅忍着胸口还没散去的剧痛，听见这句话的瞬间就竭尽全力翻过身，亦步亦趋地往沃尔什走去。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她听明白了，皇帝派海伦娜来帝国北境是不允许她杀贵族的，可公主又忍不住。
这意味着，海伦娜手头缺一把刀，一把帮她杀人的刀。
只要成为她的刀，自己就不会死。
克谢尼娅没有接过公主的剑，她站在沃尔什面前，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着，她小声问，“殿下，要杀快点，还是杀慢点。”
于是海伦娜的心情更加美丽了，她笑眯眯地说，“你猜。”
又是这种恶趣味的回答，克谢尼娅沉着气，结合方才发生的种种事，转瞬之间便拿定了主意。
唰！
匕首一刀划过。
刀锋入肉的阻塞清晰地从掌心传来。
温热的血溅上她的脸颊。
沃尔什的眼睛瞪得滚圆，眼底的绝望与惊恐还没来得散去。
他本以为，他本以为这位流放公主起码会遵守皇帝陛下的意思，放过贵族们……
再不济……这个穿着破烂衣服的女奴隶，起码不敢痛下杀手得罪贵族。
“你……”
雪地被染红。
黑发红眸的少女不顾忌衣服沾染的血迹，她转过身单膝跪在公主面前，低下头，掷地有声道：“克谢尼娅·阿格尼丝，愿为公主殿下效劳。”
海伦娜咯咯笑着，轻抚克谢尼娅的脑袋，接受她的效忠。
“从今天起，你就是本宫的小贱.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