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脾性再稀奇再古怪的女人，说到底，她也是个女人。
无论她到底有多凶残，杀人不眨眼还不觉得眼睛干，可她依然是个女人。
是女人，就不会不喜欢被另一个女人仰慕。
尤其是一个好看的女人。
这叫美人计。
公主脸上茫然如潮水褪去，她嗤笑一声，不咸不淡地夸上一句：“胆子很大嘛，都敢调戏本宫了。”
黑发少女心悦诚服道：“都是真心的。”
“哦，那你怎么证明。”
忽然间，克谢尼娅感受到一股莫大的冷意。
她知道，这是面前这个喜怒无常的女人又开始发癫了。
她赶紧低下头，语气依然是那么真诚与恭敬，“殿下，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殿下没说话。
于是纱幕里外就这样安静下来。
少女低着头，背后窜上一股凉意，顺着脊梁直攀头顶。
不知什么时候额上开始渗出冷汗，克谢尼娅悄然运转魔法转物理，饶是如此，她也依然觉得肩上扛了一座大山。
“殿下？”
没人回应。
难道走了？
或者，只是在试探我？
少女心思纷繁复杂，她又低着头等了许久，再轻呼一声殿下，依然没人回应。
思索片刻，克谢尼娅终于抬起僵硬的脖子。
咔嚓咔嚓。
脖子发出清脆声音。
纱幕内的魔法灯猛地一暗，再点燃。
克谢尼娅猛地瞪大眼，张着嘴倒吸一口凉气。
她本能地要朝身后倒去，她却突然掐住大腿，突如其来的刺痛让她强行定在原地。
她轻轻吸了口气，看着眼前，用着略微颤抖的声音说道，“殿下，这是何意啊。”
映入眼帘的，
是一张脸。
皮肤白皙，鼻梁高挺，红唇如血。
唯独那双碧色的眼，邃如潭渊，深不见底，在那汪渊潭里，藏着无尽的冷意与杀气。
就好像潭水深处藏着一头杀人灭世的恶龙。对，恶龙。
连带着对方微微轻颤的灰褐色眼睫，都像是悬在潭边的刺刀。
这张脸，很难说是美颜暴击还是贞子扑脸。
好看吗？是好看的。
吓人吗？克谢尼娅感觉魂都快被吓飞了。
感受着扑通扑通的心跳，少女强行镇定，轻声说着，“殿下，我们靠得太近了。”
“不行吗？”
公主说话时，一股香风顺着唇齿呼在克谢尼娅鼻尖，酥酥麻麻，有点痒。
“我害羞，”少女面无表情。
“咯咯咯，”
公主的冷意倏然化开，便是霜颜乍破，一笑回春。
她轻轻后退一步，掩着那枚能让无数男人女人为之疯狂的香唇浅浅笑着。
她笑弯了眉眼，指尖点了点克谢尼娅，“你呀，真会讨本宫欢心。”
就是这一瞬间，压在克谢尼娅肩头的大山就此消失。
克谢尼娅感受着快被冷汗打湿的后背，悄悄松了口气。
刚才公主的杀意绝对不是假的，一旦自己答错，结局必定是死亡。
好在自己选对了。
她看着身前可可爱.爱如同小鸟的公主，只觉得一阵恍惚。
前一刻还是杀气凌然的金狮鹫，下一秒就变成了叽叽喳喳的小团雀。
她的心头却突然升起一股异样：她似乎，能慢慢摸清公主这个喜怒无常的性格了。
“小贱.奴，”
公主似乎心情不错，就连这个词的尾音都悄悄上翘，显得俏皮可爱，甚至都有些像在打情骂俏。
她转过身，缓缓朝王座走去。
那道倩丽背影只是丢下一句，“过来，本宫脚冷了。”
克谢尼娅眼角一抽。
她默默叹了口气，跟在公主背后一起走向王座。
“殿下，我觉得我还……”
“躺下！”
“哦。”
少女抿着唇，倍感屈辱地躺下。
下一刻，一双冰冷小脚突然塞进她的衣服下摆，轻轻贴在温热的小肚子上。
公主撑着下颌，眉眼满是满意，启朱唇，“小贱.奴，看你这么听话，不如，给你一点奖励吧。”
克谢尼娅耳朵都立了起来。
“赐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一，留在分水领，好好当你的帝国法师，表面上负责监察本宫的作为，实际上么，帮本宫盯好沃尔什家族，一旦伯纳德派人来接触他们，你就要成为本宫的刀，把来的人全部切碎。
“二嘛，替本宫去要塞领，收复失地。这一步，会很危险，你可要想好了。”
少女闻后不再说话，她睁着眼默默看着繁华复杂的天花板，静静思考起来。
就在公主快要不耐烦之际，克谢尼娅忽然开口，“殿下，我有什么好处。”
公主一愣，倏然展颜一笑，她掩着唇，却没有半分责怪克谢尼娅的意思，她笑道，“你的意思呢？”
“我有两个请求。”
“你还敢有两个？”
“都是为了殿下。”
“说说看。”
少女整理了下思绪，缓缓说道，“一，我想请殿下帮我作假，起码尽可能久的保持‘克谢尼娅’死亡的假消息。此举不只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殿下，如果帝都或是伯纳德来人接手分水领，殿下可以用‘克谢尼娅与沃尔什失踪’之类的话语去拖延。”
沃尔什出身低微确实不算高贵，但他贵为边境男爵，身后又站着伯纳德家族，抛开这一切不论，还有整个分水领无法忽视的地下灰产。
更何况，还有克谢尼娅·阿格尼丝的失踪。
要知道阿格尼丝家都是一群疯子，他们的内斗疯狂且嗜血，往往会出现几子互斗只存一人的结局，但那只是内斗。
这群疯子一旦找到了外部敌人，就会瞬间变成铁板一块，像一群得了狂犬病的疯狗一样撕咬、扑杀。
被他们盯上的，注定要大失血，在胜者掠夺这件事上，他们更加傲慢与无礼。
而这就是阿格尼丝这个罪孽姓氏能够在短短百年时间重新崛起成为帝国顶级贵族之一的原因。
如果条件允许，没人愿意掺和阿格尼丝家的内斗。
所以一旦流出克谢尼娅与沃尔什失踪的消息，那么整个分水领就会瞬间变成一颗雷。
伯纳德，帝国官员，灰产受益者，阿格尼丝……
这就是一颗没有任何人敢去触碰的雷。
“本宫允了。”
不出克谢尼娅预料，她微微颔首，继续道，“二嘛，如果去要塞领，我想要……随意处置战利品的权利。”
这个要求倒是有些莫名其妙，五公主斜睨克谢尼娅一眼，思索许久，确认这一条并不会影响自己的计划后，轻轻点头。
“这条也允了。不过，你为什么要这个？”
克谢尼娅瞥了眼公主的脸色，她一边试探着公主的脾气，回道，“殿下你猜？”
公主又是一愣，大概自从自己“臭名远扬”后，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么与自己说话了。
她咧嘴无声笑着，许久后才轻轻吐出一句，“滚蛋。”
然后，
一道巨力突然在克谢尼娅腹部点爆。
克谢尼娅还在庆幸自己猜对的瞬间，突然眼前一黑，意识陷入一片模糊。
昏迷前，她看见了一双白皙如玉的小脚，以及，公主的甜美笑容。
狗女人，你笑那么开心就笑呗，又踢我干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