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2日,晚11点57分。
解剖完毕。
停尸房内的白炽光灯下方,一张停放尸体的平台旁边。
年龄在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将白布盖在一具尸体上,在他的脚边是一只有些鼓起的皮包。
提手与包身上有着经常使用过的痕迹。
“咔”停尸房的门被人打开,皮鞋在地板上发出的沉闷脚步声走近。
来者是一名值班警员,男人对他有印象,是半个月前才调来的新人。
“这么晚还来这停尸房,是有什么事找我吗?”
男人在这行已经做了五年了,虽然是常跟尸体打交道的工作,但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是很乐观的性格。
结婚三年,和老婆恩爱且在一年前有了一个孩子。
新警员叫张乐,在上一次市内的第七次凶案现场与自己的师傅一起见证了那个不像人能做到的现场。
之后虽然结案了,但他的师傅王警员似乎还在偷偷调查这起已经被宣布结案的案子。
“的确是有事找官法医你。”张乐的面色并不算好,从进来后他就频繁的把目光转向平台上那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坐吧,我去泡咖啡。”
“谢谢。”
等待的过程中张乐总会将目光停留在白布上,等官法医端着两杯咖啡进来后他才移开。
官法医,也就是名为官鸿的男人。他将咖啡递给张乐后也拉过一条椅子坐在对面。
“还是很在意吗?”官鸿吹了下杯中的咖啡,喝了一口后对着张乐说。
他也注意到了张乐的种种行为,但却能理解其中的缘故。
“是啊,我表现的很明显吧。”
“嗯,你的脸色很差,想必没人注意不到。”
张乐双手捧着陶瓷杯,似乎想在这间气温较低的空间里温暖一下手。
“我啊,真的到现场都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太突然了也太快了。”
“节哀,我想你师傅也不会希望你变成这样。不是有人曾说过吗,活下来的人应该带着逝者的那一份继续下去。”
官鸿的宽慰虽简单却很有效,这或许是有他本身性格的一部分原因吧,他本人和局内的许多人都有不错的交情。
但张乐是新人,他并没有被交往不深的官鸿的宽慰打动。
“师傅他之前还说什么……等退休,退休后就能好好陪陪家人,说着一堆有的没的。当时听多了感觉还有点烦,现在只觉得自己还少对他了解太少了。”
张乐的脸上露出追忆,人往往会在失去一些东西后开始缅怀,而回复之后只觉得心情更沉了。
就像暑假结束前的高中生,越是临近分别越是容易回忆之前开始的时间,悲叹着说什么再来一次吧,让我们回到暑假刚开始,我还想再让你陪我。
但开学就像一个霸道总裁,无情拆散了这对苦命鸳鸯。
官鸿作为一个听众是合格的,不插话也不发表己见,有的只是听。
“我再去泡一杯咖啡,你还要吗?”
“不,我还不用。”
“是吗,那你等我一下。”
说罢他就要起身,从话上来看,这个工作到近乎凌晨的男人并没有要结束的意思,明明安慰的工作并不由他负责。
“不,官先生。”
张乐用手抓住了官鸿的肩膀,而官鸿见那只手抓的那么紧,苦笑下又坐了下来。
“张先……”
“官鸿!”
“唉?”
从客观角度来说,张乐现在做的事很不应该。但对于此刻的张乐来说,心底压抑的情绪已经无法按下。
在张乐大喊出官鸿的全名后,那张原本还残留着稚嫩的脸上,此刻阴沉至极。
“张先生,我想你需要出去冷静一下。而且我要下班了。”
任谁被这番对待都不会继续热脸贴冷屁股,因此官鸿的语气也变得冷淡。
“我师傅是这么死的?!”
“就在你边上,你大可自己现在掀开布去看,我不奉陪了。”
官鸿作势提起皮包要走,二人之间已经在张乐发疯后气氛降至冰点。
但意料之外的事发生了。在官鸿要走之前,冰冷的枪口就已经被张乐架在了他的眉心。
“你疯了!”
“呵,我疯没疯你最清楚!还在给我装!”
枪械的保险已经打开,如今的张乐随时可能开枪,而且就目前他的举动来看,这个疯子是认真的。
“我装?我加班到现在还抽出时间来安慰你这个疯子,而你却把枪口对准了我。”
“呵呵,如果不是师傅留下了线索,你做的事到现在都没人发现吧。”
张乐空出一只手掀开了尸体头上的白布,一张中年男人的脸露了出来。
那正是张乐的师傅,一起到过第七案发现场的那名中年警官。
他死了,死在三天前下班的路上。
凶手一击毙命,在他的大动脉上扎穿了一个孔。
对于师傅的死张乐无疑是悲伤的,在整理师傅留下的遗物时他从一份资料上了解了一切。
“你就是凶手!真正的连环分尸案主谋!”
“喂!你真是病了吧,突然发疯也给我有个限度啊。现在把枪放下我还可以当这一切没发生。”
官鸿还在劝张乐放下枪,虽然被那么危险的东西指着,但他仍保持着冷静。
而张乐见他这副模样,心中也有些挣扎。师傅留下来的线索让他一时情绪上头,冲动的就来了。
但现在这个情况下,他发现自己犹豫了。万一师傅留下来的线索错了呢?万一自己真的搞错了呢?
一时之间张乐心中做起了斗争。
而官鸿见他的脸色平缓些后,终于能松上一口气,如今只要继续下去……
“好了,我理解你的心情,但现在你……”
“呯——”
“……什?”
突然的枪声在空间里炸开,张乐完全没反应过来,只能看见前面的官鸿胸口上炸开了一朵血花。
“磨磨唧唧的,还是得让我来。”
“你是谁?!”
开枪之人,突然出现在此的是一名做潜伏打扮的女人。
“不要乱动,现在把枪放下爬地上。”
“你……”
张乐眼见枪口对准了自己,一时之间只好顺从对方。
但正当他有动作时,一道声音从倒地的官鸿身上传来。
“一个两个的,看来今晚是不得不加班了。”
只见官鸿有些郁闷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像个没事人一样扭了扭脖子。
“卧槽?打中心脏都不死,真的假的?”
开枪的女人不可思议的确认,官鸿的心口处确实有一个血口,但她看见了什么?
那个血口附近的肌肉在蠕动,血肉像是人控制手指一样的在运动,那颗子弹就这么被挤了出来。
“我的上帝撒旦啊,这比单子描述的非人多了。”
这是女人被切下头颅前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