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化作黑雾遁走后，公寓里只剩下一片狼藉。
碎裂的茶几、倒塌的书架、被深渊能量腐蚀出黑斑的墙面，都在昭示着刚才那场战斗的烈度。米璐姆站在落地窗旁，银灰色的长发垂落腰际，指尖摩挲着手腕上的紫色纹章。
纹章温度比平时高，像是活过来的心脏，一下下跳动着。
“容器…… 复活的养料……”
他低声重复着黑衣人的话，眉峰微蹙。
不是没有过疑虑。从最初的社畜林默，到如今容颜绝世的米璐姆，身体和性格的变化清晰可感。他越来越享受被人注视、被人爱慕的感觉，越来越沉迷于力量增长的快感，甚至面对敌人时，会本能地生出玩弄的心思。
以前他以为是力量提升带来的心态变化，现在看来，或许是纹章潜移默化的侵蚀。
“想拿我当容器？” 米璐姆忽然笑了，眼尾勾起一抹妖异的弧度，连他自己都没察觉，“那就看谁吞噬谁。”
他关掉了脑海里不祥的预感，转身清理战场。
第二天，米璐姆照常去公司赶通告。
顶级奢侈品代言的拍摄现场，聚光灯下，少年穿着高定礼服，肌肤在灯光下莹白得近乎透明。他微微偏头，眼波流转间，全场工作人员都屏住了呼吸。
“完美！太完美了！” 导演激动地大喊，“米璐姆老师，您这眼神简直绝了！”
拍摄结束，经纪人捧着手机跑过来，满脸兴奋：“璐姆！又爆了！你昨天发的那条日常，转发破千万了！现在全网都在讨论你！”
米璐姆接过手机扫了一眼，评论区全是狂热的表白和追捧。
源源不断的精神能量顺着冥冥中的联系涌入体内，温和地滋养着纹章。但他能感觉到，这种程度的能量已经收效甚微了。
同化进度：88.1%。
和半个月前相比，只涨了 0.1%。
普通人的精神能量太稀薄了，像温水煮青蛙，根本推不动最后的瓶颈。而深渊的威胁却在步步紧逼。
接下来的一周，城市里陆续发生离奇失踪案。
受害者都是深夜出行的人，现场只留下黑色的黏液和微弱的深渊气息。官方定性为连环杀人案，只有米璐姆清楚，是深渊裂隙在扩大。
他循着气息找过几次，清理了几只从裂隙里爬出来的低阶深渊魔物。那些魔物实力不强，但数量越来越多，裂隙也一次比一次大。
这天深夜，米璐姆在城郊废弃工厂找到一道半人高的裂隙。
浓稠的黑雾从裂隙里涌出来，一只浑身长满骨刺的深渊猎犬钻出来，嗅到他的气息，发出低沉的嘶吼。
“又是一只。” 米璐姆指尖凝聚风刃，随手挥出。
噗嗤一声，风刃穿透猎犬的头颅，魔物化作黑烟消散。
他走到裂隙前，伸手探入。浓郁的深渊能量扑面而来，带着腐蚀一切的狂暴。纹章兴奋地跳动起来，疯狂吞噬着这些能量。
同化进度缓慢上涨：88.2%、88.3%……
就在这时，裂隙猛地扩大，一只巨大的爪子从里面探出来，带着腥风拍向米璐姆。
“嗯？” 米璐姆侧身躲开，岩元素在手臂上凝成护盾。
轰！
利爪拍在护盾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后退两步。
一个身高三米的深渊领主挤了出来，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片，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米璐姆，发出沙哑的咆哮：“卑微的凡人…… 竟敢斩杀深渊子民……”
是高阶深渊魔物，实力堪比 S 级女武神。
米璐姆眼神一凝。
这是他第一次在现实世界遇到这种级别的魔物。
“正好拿你练练手。” 他压下心中的凝重，主动迎上去。
风刃与岩刺交替轰出，精神冲击不断刺向对方的精神核心。深渊领主皮糙肉厚，深渊能量腐蚀性极强，打得有来有回。
战斗持续了十几分钟，米璐姆才抓住破绽，将风刃凝聚成线，切开了领主的喉咙。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精纯的深渊能量被纹章疯狂吞噬。
同化进度跳了一大截，停在 89%。
米璐姆喘着气，额角渗出细汗。
很勉强。
如果再来一只，他未必能赢。而深渊裂隙还在扩大，以后只会有更多、更强的魔物涌进来。
靠普通人的精神能量太慢了，靠猎杀深渊魔物也不是长久之计。
他需要更庞大、更精纯的能量，快速突破瓶颈。
回到家，米璐姆坐在沙发上，闭目感应着纹章。
【世界穿梭冷却已重置】
【可解锁新世界坐标：星穹铁道（中高能级）】
【检测到星核、命途等高阶能量，可大幅提升同化进度】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起，同时还有一道慵懒妩媚的女声，若有若无地低语：
“去吧…… 去汲取更多力量…… 只有力量才是一切……”
米璐姆猛地睁开眼。
“谁？”
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自己的心跳声。
刚才的声音…… 和纹章的机械音完全不同，更像是直接从灵魂深处发出来的。
魅魔女王？
他握紧了拳头。
黑衣人说的是真的，纹章里沉睡着魅魔女王的意识，随着同化度提高，她正在慢慢苏醒。
“想借我的手复活吗？” 米璐姆低声自语，眼神变幻不定。
拒绝的话很简单，不再穿梭世界，慢慢打磨力量，或许能压制住女王意识。但深渊的威胁迫在眉睫，凭他现在的实力，根本挡不住大规模的深渊入侵。
去，就能获得力量，但也要承受被女王意识吞噬的风险。
沉默了很久，米璐姆忽然笑了。
“赌一把。”
他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
从社畜到骑士团英雄，到王牌指挥官，再到圣芙蕾雅特殊队员，他一路从底层爬上来，靠的就是敢闯敢拼。
魅魔女王又如何？只要力量足够强，谁吞噬谁还不一定。
“准备穿梭，目标世界：星穹铁道。”
紫光从纹章中爆发，吞没了整个房间。
下一秒，公寓恢复平静，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辉煌，没人知道，他们眼中的当红新星，再次踏上了跨界之旅。
也没人知道，这场旅途的终点，是救赎，还是沉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