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剧院已经被一层厚厚的雾气笼罩,完全看不清本来面貌。
御剑靠近的泽宇只觉寒意与异香愈发浓厚起来,被动护体的灵气渐渐的暗淡了下来,导他不得不主动催动灵气护体。
等穿过浓雾到剧院门口后,泽宇才看见剧院早已被数条巨大的藤蔓从内部穿刺而出,那些藤蔓正依附着剧院旋转延伸,如同死缠着猎物的蟒蛇一般。
藤蔓与花朵的脉搏在迷雾的衬托下隐隐散发出暗红色的光芒,为寂静的环境增添了一丝诡异气息。
但对于泽宇的到来,它们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默默继续延伸着,绽放着。
泽宇眉头紧皱,眼眸散发出淡淡的蓝光,二指拂过完全出鞘的剑刃,为其镀上了一层流转着的淡金色灵力。
他周围护体的灵力也更盛了几分,将笼罩在周围的雾气逼退三尺,形成了一个不可侵犯的球形空间,摆好架势后,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入了剧院。
还未踏入剧院,古老曲调悠扬的轻哼声传入泽宇耳中,似乎在诉说着远古的童话,为本就诡异的场景更增了几分凄凉。
“没想到堂堂的天星派二师兄如此严肃地对待我,还真是受宠若惊。”。
无韵冰冷的声音打破了些许诡异之感,但悠扬的歌曲依旧回荡在充满浓雾的剧院之中,余音绕梁。
要是一般人踏足此地定会迷失其中,但泽宇冒着蓝光的眼眸可不是特效,他自称的同辈第一也不是玩笑。
他那幽蓝的目光早已穿过厚重的迷雾,看清了跪坐于舞台中央膝枕着兮雅的无韵。
此时的无韵模样与先前截然不同,口罩早已脱掉,头发披散在肩后,右眼被一朵不大的暗红色花替代,花心与原本的眼眸重合,闪烁着淡红色的光芒。
她身着一席暗红色的礼服,裙摆由椭圆的暗红色花瓣缠绕而成,礼服喇叭开口般的袖子也由花瓣替代。
右侧脑袋、左侧裸露的香肩、左手手背、胸口、左右脚环以及高跟鞋的两侧,都有大小合适的花朵装饰着。
花朵艳丽显眼却不喧宾夺主,各种大小的花共同衬托着无韵绝美的身材与容颜,右肩虽没有装饰,但从无韵背后探出的巨大花朵补足了这一空缺。
脸还是那一张脸,但眼角与嘴角的那抹弧度让无韵清纯的面容多了几分妖艳,清纯少女此时宛如君临天下的女王。
身边蠢蠢欲动的藤蔓与面向泽宇的花朵,就是誓死保护着女王的忠诚卫兵。
“你把兮雅怎么了?”。泽宇神情一凝,手上暴起的青筋似乎随时都会砍上去。
“别那么紧张嘛,我可没打算当谜语人呢。”说罢无韵轻抚着兮雅的小脸,缓缓的继续开口道:
“在那之前我想问问,以你的眼界来看,怎么样才能约束那些想欺凌他人的人呢?”
“废话少说!”。泽宇将剑尖指向无韵,话语之间透露出不可拒绝的威严。
无韵肩膀上的魔花对此前倾了几分,如狮子炸毛般将花瓣完全绽开,回应着泽宇所指向的剑锋。
无韵轻笑一声,像是安慰宠物那样轻抚着花瓣,随后开口道:“这可不是废话呢,你就这么不想知道我的动机和目的么以及兮雅小姐现在的情况吗?”。
对此泽宇也冷静了下来,毕竟兮雅还在对方手里,暂时还不能轻举妄动的他只好放下持剑的手,冷哼一声简洁明了的回复道:
“关于你的提问,我觉得是法律和道德,回答完毕到你了”。
“法律惩治不了每一个罪犯,所有人都会有侥幸心,至于道德嘛,很多人都没有道德呢,所以我觉得是恐惧,只有刻骨铭心的恐惧才能约束人的行为…”。
无韵显然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反驳之后讲述了自己的观点。
“我可不是来和你聊哲学的”。泽宇脸色一沉,将无韵的话打断。
“好啦好啦,没想到你这样没耐心呢,那我就长话短说一下吧”。
无韵抚摸着肩膀上魔花开口道:“在演出期间,我将魔花的种子撒遍了世界,至于它们的能力想必你也清楚了吧”。
看着泽宇缓缓皱紧的眉头,无韵轻笑了一声继续说道:“在幻境中他们都会成为“我”,如果不能找到活下去的希望,改变幻境中“我”的命运,那么就会被我所同化,变成我的傀儡呢~”。
无韵顿了顿继续补充道:“而且就算醒来,那些回忆也会永远扎根在他们的脑海里,潜意识里会害怕自己所种下的恶果,都会由将来的自己亲自吞下”。
“幻境?傀儡??”。泽宇瞳孔猛地一缩抓住了重点,咬牙愤恨道:“那不是[支配]恶魔的[权柄]么,你与恶魔签订了契约?”。
既然是修仙世界,有神明也有恶魔,所谓的恶魔部分是修仙达到尽头之人。
他们修炼时的所作所为有违天理,不敢去经历天劫,但待在人间只要调动真气就会被天道给予雷劫。
躲躲藏藏的他们,最后联合起来开辟了一个地下世界远离人间,但时不时也会调动力量与那些执念过深的人签订契约,作为代价自然是献上自己的灵魂。
恶魔的权柄非常的广泛,被恶魔给予力量之人一般来说也只能悟到一种方面,这就导致了就算是同一种恶魔的力量,表现形式也会千奇百怪难以捉摸。
而且恶魔之力有着极高的隐蔽性,一般来说只有相同恶魔之力的人,靠近之后才能相互感应。
除此之外只有通过某些特殊手段和他们自己暴露才能确定,所以图鉴没有收录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是的呢,所以你也知道靠蛮力不能解决问题吧?要是硬来说不定兮雅小姐再也醒不过来了呢”。无韵随口便将自己的打算全部说了出来。
就这样对峙了一会儿,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再次开口道:“不过嘛,光是这样说泽宇先生肯定不知道我之前所经历的是什么呢,但要让泽宇先生亲自体会一下我的故事,怕是不太可能了,那我就亲自讲一讲吧…”。
于此同时,以第一人称沉浸体验无韵故事的兮雅,遇到了无韵生命中第一个朋友。
“小妹妹你没事吧?”。在银装素裹的雪地之中,一位披着灰白色斗篷的少女向着被赶出来乞讨的兮雅递来一个热气腾腾的包子。
轮回了不知道多少次、早已麻木的兮雅,第一次听着不带嘲讽的声音,愣了一下,将冻得绯红的小脸缓缓抬起,与少女担忧的目光相撞在一起。
温柔的目光与包子所散发的热气唤醒了她那被冻僵的灵魂,眼泪顺着早已干涸的泪痕继续流下。
兮雅接过狼吞虎咽地将包子吃下,给少女诉说了自己的遭遇。
少女听闻后,温柔地将兮雅的小手叠在自己的手心之中,用那双灰色的眼眸温柔地看着兮雅,郑重地说道:
“那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朋友,有事就来找我吧。”
温暖的手心与温暖的话语温暖了冻僵的身体,融化了冰封的灵魂。
兮雅再也忍不住抱住少女哭了起来,此时的她终于有了哭泣时可以依靠的肩膀。
虽然少女提供的帮助也很有限,但光是可以随意倾诉这一点就让兮雅别无所求,更不用说时不时还会给兮雅带好吃的,讲述兮雅未曾听闻的有趣故事。
可惜这样的光景持续不久,少女突然有一天就消失了,她再也找不到了。
兮雅又回到了什么事情都只能靠自己的日子,在见少女第一眼的时候,兮雅就早就料到会有离别的这一天到来。
毕竟如此温柔的人如果一直陪伴在无韵身边的话,那无韵现在也一定是一位活泼可爱的优秀歌手吧,也不会有这么多事情了。
少女走了,但她所带来的那种活着的感觉深深印刻在了兮雅脑子里,此后的世界比原先更暗淡了几分。
她经常夜不能寐,在在破旧的床上辗转反侧迷茫仿徨的反问着自己:活着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要是我有个一直陪伴的朋友该有多好呀,说不定就不会这样浑浑噩噩的活着了…。
反复念叨着朋友二字的她似乎萌生了一个念想。
又经历过不知道多少次打骂之后,兮雅睁眼,闭眼分不清到底过了多久。
重复的,痛苦的,无法改变的,无法逃离的事件一次又一次的上演着,时间对于她来说早已没了意义。
生命蒙尘,她的人生似乎未曾绽放就即将凋零。
在一个寒冷的冬夜她再次被赶了出来要饭,但次的雪与风比以往的都要大,当她意识到自己就算被打骂也得回家时已经来不及了。
饥寒交迫的她被满天的大雪所侵蚀着,脚踝被厚厚的雪所吞没,不断挣扎着却越陷越深。
想要改变一切好好活一次的强烈执念成为了恶魔的坐标,她终究抵不住力量与希望的诱惑,建立了恶魔契约。
随着契约的鉴定完成,她后背的魔花发芽突破了大雪的掩埋,在狂风与大雪中孤高挺傲着绽放,重获新生的心也随着魔花的绽放而萌发。
兮雅从雪地里爬出,一抹脸上的雪,将手护额头上看着远方,目光坚定的她在心里隐隐发誓道:[我并非为遭受苦难而来,我就是我,我有权[支配]自己的命运!]。
此时的兮雅决定不再反抗,顺着着这具躯体的内心意愿行动,以第一人称的视角去见证无韵曾经的故事:
将自己的名字从汐音改成了无韵与过去的自己做了切割,然后用恶魔的力量让她的父母也体验到了她的绝望,最后放了一场大火燃尽了过去。
闻着那股混着着各种异味的黑烟,她干呕一声,这下她总算知道为什么无韵不喜欢吃烤肉了…
后来的她装作幸存者进入了福利院,再后来如愿以偿的参加了歌手新星大赛,拿了名次的她继续创作着歌曲,期待着某一天出名之后,那位少女能够认出并找到自己。
由于她的期待早已完全被少女所填满,福利院里大家的温柔和打电话过来所谓的表姐,她都不感兴趣。
经过漫长的等待后,少女果然来了,但再次相见却再不如从前,那份欢声笑语只存在于曾经的回忆中。
等待时思考良久的话语,却在见面后只化作了一声感谢。
虽然少女承诺在有空的时候担当她的护卫,但凡间的歌者与历练的剑修不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没了共同话题。
“失去唯一活下去信仰的她,再加上潜规则威胁,再也不能写出一首歌,此时的她只希望将一切的不公呐喊出来,让世界之人再也不敢随意欺压他人,所以她选择了…”。
讲述着故事的无韵忽然放声笑了起来,打断了即将高潮的故事,她的笑声很开朗,很悦耳,很洒脱,她的笑声完全没有充满阴谋和放肆,更像是少女在了却心愿后所发自内心的笑容。
她笑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她怀中沉睡的兮雅忽然动了动眼皮,很显然她快要醒了。
无韵清楚的知道,像兮雅这种什么都没经历过的白纸一定会被自己所控制,既然她有了清醒的迹象,那自己的胜利已然被锚定。
笑完后的她将双手举过头顶,怕了拍手将聚光灯打在了她大腿之上的兮雅身上,清了清嗓子提高了音调继续讲述起来:
“选择借助着天下第一宗门最强大师姐的力量,将承载着我记忆的花朵在全世界每一个角落绽放!”。
随着兮雅缓缓的爬起,无韵的神情也变得庄严肃穆起来,周围的藤蔓与魔花也随着无韵情绪的变动而兴奋着,颤动着,扭曲着。
待兮雅晃晃悠悠的完全起身之时,无韵也站了起来,展开怀抱昂起头郑重的宣布道:
“那么现在[演员]与[剧本]皆已就位,好戏即将开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