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
“穆芽芽。”
“你是谁？”
“里乐的最后一位神明。”
“你爱这个世界吗？”
“……”
“你爱这个世界吗？”
“这个世界……很残忍。”
穆芽芽背着书包站在里乐高中的校门口，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神息。
乌祈注意到主人的神情，低下身子问道，“怎么了？”
穆芽芽看着东边的方向，沉默了会儿说道，“没事，走吧。”
今天的里乐高中发生了一件，哦不对，是几件大事。
第一件，校长又摔断了腿进医院了。
第二件，学校东边的树一夜之间都消失不见了。
第三件，高二（四）班来了三名转学生。
第四件，高二年级组来了一位新的数学老师。
“我叫穆芽芽，刚转学过来，希望能跟大家成为朋友。”
“我叫白无，是芽芽的……哥哥，请大家多指教。”
“乌祈，是主……小芽的哥哥。”
底下的学生看着讲台上三个惊为天人的转学生窃窃私语，很少有兄妹一家一块儿转过来的，而且还是颜值这么出众的一家人。
穆芽芽的余光瞥向自己身边的两个人，昨天在神邸千叮咛万嘱咐就怕他们说错话。她揪着书包带子，忐忑地咽着口水。
老师在一旁看着他们三个，竟也发起了呆，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好，让我们欢迎她们兄妹三人加入高二（四）班这个大家庭。穆芽芽你就坐在高同学旁边吧，白无和乌祈好像只能坐在一起了，就那个那个桌子，穆芽芽后面那个。”
穆芽芽点点头，走到自己的同桌身边，白无乌祈两人跟在她身后。她坐下后，对着自己的同桌露出最和善的笑容，伸出手声音温柔地说道，“你好，我们好好相处吧。”
那个高同学红着脸，正要跟穆芽芽友好地握手，就被后桌使劲顶了一下。
“啊抱歉，书包有些大，不好意思啊。”
高同学回过头，看见白无正用那张人畜无害却有点瘆人的眼睛看着他。白无旁边的乌祈则是抱着胳膊凶神恶煞地瞪着他。
高同学被身后这两道目光刺得生疼，还是收回手乖乖坐正。
穆芽芽尴尬地笑了笑，心想，了解人类清单第一项：成功和人类打招呼，失败。
高二（四）班的数学课是上午第一节，老师一进来同学们又开始窃窃私语，因为这位男老师就和热播电视剧《邻家哥哥爱上我》里的男主气质一模一样，已经有几位女同学看得移不开眼了。
“你们好，我是这学期带你们的数学老师，里蛇。”
“里蛇？好奇怪的名字啊。”
“是啊，蛇？仔细看和老师的气质还真像诶。”
穆芽芽咬着指甲，忐忑地听着周围的议论，不禁在心里懊悔，早知道应该给他换个名字的，里蛇还是太奇怪了吗？
里蛇在台上笑盈盈的，他推了推眼镜，看向坐在下面的穆芽芽，又看向穆芽芽的同桌高同学。
里蛇老师走进教室的一刻，高同学感觉刺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又多了一道。
这一节课，高同学被叫起来回答问题的次数超过了十次。
“高同学答得很好，请继续努力呢。”
底下的学生都在感叹，这位气质不凡的数学老师真是温柔。
只有我们可怜的高同学承受了无妄之灾。
课间，几个学生的交谈声吸引了穆芽芽几人的注意。
“你们听说了吗？学校东边那一片的树一晚上全都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一地树坑啊。”
“什么？这么吓人？是有人恶作剧吗？”
“谁能有那个能耐啊。”
穆芽芽想起早上在学校门口感觉到的异常气息，神情变得严肃，她用心神传音联系了行动最方便的里蛇。
“里蛇，你去看过了吗？”
“看过了，是堕神的神息。”
抱着胳膊假寐的乌祈睁开眼，也用心音问道，“要去处理吗？”
“不行，要等晚上没人的时候再去。”
“啧，麻烦。”乌祈又闭上了眼睛。
两节课后，一阵强烈的音乐响了起来。穆芽芽听着这音乐，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立马警惕起来。
乌祈和白无站起来护在穆芽芽身前，就连里蛇也大老远从别的班跑到了四班门口。
“那个……能请你们让一下吗？”身后被堵住的同学无奈地看着前面三个人。
“这是怎么了？有袭击吗？”
穆芽芽语气实在严肃，被问的那个同学一脸懵。
袭击？这个女生看起来挺开朗的，难道她以前生活的地方其实在打仗吗？
“不是，是要去操场集合做课间操了。”
穆芽芽三人不懂课间操是什么意思，只以为是什么神秘的人类仪式。
“我知道了。”
她一脸视死如归，看了一眼他们三个，心音说，“这是了解人类的必要一环，也是我们今天迈出的第一步，我们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遵命，主人。”
那个被堵住的同学看着这几个怪人，气急败坏地绕到另一边走了。
一早上的课很密，学生们又饿又困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就在他们争着抢着去食堂的同时，这神仙一家正在学校的隐秘角落开作战会议。
“今天是神仙上学计划的第一天，我们几个都还需要再接再厉。里蛇，你一直提问高同学，我觉得这样偏袒他，对其他同学太不公平。”
“是，小芽，我会注意的。”
“乌祈，你那阵自我介绍，差点说漏嘴了吧？而且你一上午一直在睡觉，这样不行啊。”
乌祈没有说话，只是手拄着脑袋很不耐烦的样子。
“芽芽说的没错，这只蠢乌鸦漏洞百出，不过或许是他根本就听不懂这些课也说不定。”
“喂，白翅膀，你要打架吗？”乌祈恶狠狠地说道。
“嗯？随时奉陪。”
看两人剑拔弩张，穆芽芽不得不出言打断，“你们两个停下，一会儿把人招来了！白无你也有问题，你好像一直在针对高同学。”
“是吗？或许吧，我会尽量控制自己少针对他的。”白无笑着说道。
穆芽芽叹了叹气，“我也有问题，早上在完成人类神秘仪式的时候，没有跟上动作，影响了仪式的效用，我要学的还有很多。唉，无量功德。”
此时，清风吹拂着校园里的花缓缓飘落，花瓣落在穆芽芽的发间。
乌祈看着穆芽芽愁眉苦脸的样子，漫不经心地把花瓣从她发间取下，而后又转过头去，低语说道，“你是里乐的最后一位神明，拥有最强的神力，区区上学，难不倒你。”
穆芽芽额间的黑珍珠隐隐闪烁了几下，她应了一声，眼睛看向遥远的天际。
下午的时间似乎过得比早上快，黄昏照耀着校园，广播里放起悠然的音乐。
穆芽芽几人等学生们都离开后，按照计划前往了学校最东边的地方。
“被遗忘的时间大概是昨晚。”乌祈触碰着地上的土坑，似乎在与大地感应。
“里蛇，确定位置。”
里蛇接收了穆芽芽的指令，双瞳瞬间变成像蛇一样的黄金竖瞳。
“东北方向，那面墙。”
白无的身后立马生出一双白羽，飞到空中后向那面墙扔出冰刃。
只见冰刃扎到墙的一刹那，一个绿色头发的赤脚堕神从墙里跳了出来。
穆芽芽面无表情地重新扎紧了头发，乌祈也站到穆芽芽身边，身后长出一对黑色的翅膀。
那堕神眼里泛着绿光，盯着面前这四个人。他知道眼下这情形显然不妙，便纵身一跃想要逃。
“白无！拦住他！”
白无立刻冲出去，建起一堵水墙拦住堕神去路。可那堕神似乎不怕水，直接穿过了水墙。
“哼，没用。”
乌祈从白无旁边飞过，无情地对他嘲讽了一番，而后几颗火球从乌祈身后飞出，挡住了那堕神的去路。
堕神见走投无路，只好跑到一个巷子里去。
只见里蛇扶了扶眼镜就站在巷子里，镜片反射的光显得他很神秘。
“抓到你了。”
里蛇轻飘飘一句，那堕神的周围就陷入一片漆黑。
“世间清浊，阴阳二气，朗朗乾坤，残魂净除。”
穆芽芽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出现，她两指点住了堕神的额头，那堕神的周身亮起了神光。
很快，那堕神就化为了片片树叶，随风飘散了。
堕神化为树叶的时候，穆芽芽看见了他被里乐世界遗忘，化为堕神的瞬间。
“是寄存在叶子上的神明吗……”白无说道。
穆芽芽看着消散的树叶，眼中满是悲悯。
“种下他的人似乎在他堕神那天去世了，自此，世界遗忘了他。”
穆芽芽双手合十，轻声道，“无量功德。”
“好了，走吧。得回家写作业了。”穆芽芽背过手去，轻飘飘地说着。
“主人，数学作业我替您写就好了。”里蛇小声在穆芽芽耳边说道。
穆芽芽宛如听到什么晴天霹雳一般，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里蛇，“你为人师表，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回去罚你给我们做一顿丰盛的晚餐。”
“好的主人。”
穆芽芽召唤了羽车，几人回到了他们临时的住所。那是在乡村偏僻处的一间土砖房，因为穆芽芽说想尽量体验人间疾苦，才能更好地了解人类。
当时里蛇和白无都是极力反对的，他们不忍让穆芽芽受苦，只有乌祈没有反对，他也在那时留下了一句经典语录，“有墙有顶有门，怎么不能住？”
约莫半夜11点，穆芽芽终于写完了所有作业。
里蛇贴心地递上了一杯牛奶，“主人辛苦了，关于上学计划，在下听说，明天似乎会发生一件大事。”
穆芽芽本想闭目调养神息，听到里蛇的话，心里的那股绳又绷紧了。
看来，明天又是一场试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