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叔。”
“来了?”
“来了。”
苏小萌也搞不清楚状况,不敢把脑袋往外探,万一真的出了什么问题,自己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她再次开启神识。
“药放那呢,去吧。”
一名穿着灰绿色短袍的男人站在药炉旁,袖口用粗布紧紧束起,衣襟下摆沾着几星干结的药渣,一看便是常年守着药灶、极少离开炉边的人。他约莫四十来岁,面容干瘦,眼窝微微凹陷,两条浓眉像是从未舒展开过,眉心刻着一道竖纹,整张脸都透着一股子不苟言笑的冷硬。他指了指一旁小木桌上放着的一碗汤药。
苏小萌神识探过去——那碗汤药呈棕黄色,与寻常汤药无异,光是看着它冒着的热气似乎都能闻到一股难闻的味道。
“这是个什么药?”苏小萌不禁疑惑。
肉眼自然是看不出什么东西的,但是在神识的探查之下,那碗药似乎隐隐散发着一股熟悉的气息。
就在苏小萌想要进一步确认的时候,突然一股刺痛在脑海深处传来,这几乎要了她半条命,一瞬间,苏小萌甚至失去了自己的五感。
“糟糕,是神识反噬.......”
苏小萌很快意识到,自己虽然能够使用神识,但是身体还无法承受调用神识的时候所带来的压力。正常修士开启神识的阶段一般是金丹期,在那之前,除非是用庞大的资源扩充识海以及服用巨量的天材地宝以外,几乎是找不到法子能够提前使用神识的。
即便天赋再高,没有灌注的资源与合适的功法,提前调用神识也一样会遭到反噬。苏小萌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洛冰可不知道苏小萌发生了什么,她只是一步一步走到桌边,双手非常缓慢地捧起碗,一点点凑向自己的嘴边。苏小萌爪子还在发颤,眼前也花得厉害,她不敢再开神识,努力回忆着到底是什么气息竟会这么熟悉?
是......催生花?
“喵!”
苏小萌再也顾不得许多,从洛冰衣襟里探出半个身子,抬爪便朝她握着碗的手腕拍去。
洛冰本就捧得小心翼翼,被她这么一拍,手一软,碗从指间滑脱出去——
“砰!”
“搞什么?!”
张叔大步靠近,他看着地上已经四分五裂的碗碎片和汤渍还有莫名其妙出现的小猫,一下子就知道发生了什么,脸上的愤怒溢于言表。
“喵!哈!”
苏小萌开启了猫咪的“棘背龙”形态,猫毛一瞬间炸开。
“哪里来的蠢野猫!?这药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张叔一脚踹了过去,但是却踢了个空。
回过神来,小猫已经在洛冰的手上了。
“张叔......咳咳,这只猫是我养的。”
“你养的?”
“嗯,我捡到的,看它听话通人性,就领养下来了。”
“你知不知道这药多珍贵?关系到我们......关系到你的身体!你的病不能再拖了!......这件事我会告诉夫人的,你现在给我在这等着,不许乱跑。”
“好......”
张叔说完后,摔门而出。洛冰看向被自己抱在怀里的苏小萌,她一副虚弱的模样,有气无力地“喵喵”着。
“唉,你没事就好。”
“喵......”
“怎么了?”
原本洛冰还以为是苏小萌闯祸了之后被张叔的反应给吓到了,但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
“哪里不舒服?”
现在也管不了洛冰以后会不会怀疑自己了,眼下如果自己不干预的话,洛冰怕是命都要丢在这里。于是苏小萌摇了摇头,随后她看向地上那摊药渍。
“喵。”
“那里怎么了吗?咳咳,你担心我的身体吗?”
苏小萌本来想摇头否认,但转念一想,自己又不能说话,注定是无法让洛冰完全理解自己的意思的。不如将错就错,看看能从洛冰的口中套出什么话来 。于是她点了点头。
洛冰回以一个微笑,一个小酒窝在她的左脸浮现出来。
她来到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摸着苏小萌的脑袋,一字一句说来。
“我其实只是一个‘野孩子’......”
原来,洛冰的生母其实并不是那位华贵的妇人,而是洛父的其中一个小妾。
在生下洛冰后,洛母因病离世,再加上洛冰只是一个小妾生的女子,洛父又与那位贵妇人生下了一个儿子,因此,洛冰在这个家里虽然明面上是洛父的亲女儿,但实际上是最不受待见的那个。
“风大哥,洛风,他是我们所有孩子中最大的,虽然看着五大三粗的,但是他心思是最细腻的,也是最关心我的。”
洛冰一点点说着,苏小萌一点点听着。
“以前最困难的时候,我一天只有早晚两顿饭可以吃,有时候饿急眼了只好揪地上的草填肚子,但是我也不认识那些草,偶尔会吃坏肚子。是风大哥率先发现了,为我解决了这个事情。后来即便他进入到外面的大宗去了,也还是没有忘记关心我。”
“喵。”
“哈哈,抱歉抱歉,我继续说。”
洛冰笑着收回了挠苏小萌肚子的手。
“一年前,我生了一场怪病,那时候我应该才十三岁。生了病之后,我几乎整天都卧床不起,家里为我找了大夫,可根本不知道是生了什么病。爹也因为这件事情久违的关心了我。后来不知道他们找了谁,又是开了个什么方子,总之我喝了药之后,情况开始有所好转,虽然还是体弱,但至少可以下地走路了。”
“家里也因此开始更关心我了,毕竟血浓于水,我们终究是一家人。”
洛冰说到这里,眼中似乎有光似的。
“所以你真的闯下大祸了,这是家里用了很多资源才换来给我治病的。”
“喵。”
“可我又舍不得怪你。”她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你肯定不是故意的,对吧?”
这次她并没有等来苏小萌的回应,洛冰也不强求,权当是小猫也知错了,正在愧疚着呢。
该说的话也说完了,洛冰似乎也累了,就这么静静坐着,手上的动作也停了。
但苏小萌可不觉得事情如洛冰所说的这么简单,她从中闻到了一丝阴谋的气息。
“洛冰啊洛冰,你刚刚那救我那副敏捷的样子,可不像一个病重的人啊。”
苏小萌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