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焰站在推拉门前,目光冰冷,她盯着矮桌前的两人,视线从沐轻涟没收回的手上扫过,最后落在林音嘴角的糖霜上。
走廊里的风吹进屋,原本温馨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挺闲啊。”夏清焰冷着脸脱下皮鞋,迈过门槛,踩在榻榻米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林音吓的一缩肩膀,手里的茶杯晃出了水花。
完了,这母老虎怎么找过来了?她心里发慌,刚才吸魔力吸的太舒服,完全忘了看时间,这下被逮了个正着。
沐轻涟依然端坐在原位,脸上的笑容连一丝弧度都没变:“夏同学怎么想起来这儿了?”
她拿起一块干净的手帕,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桌面的水渍,“刚好泡了茶,来一杯吗?”
“不用了。”夏清焰走到林音身边,居高临下看着她,“都快打铃了,还赖在这儿干嘛?”
林音咽了口唾沫,赶紧把手里的茶杯放下:“我、我就是走错路了,沐学姐刚好留我吃个点心……”她用发颤的气音小声解释。
“迷路能迷到旧艺术楼?你长了狗鼻子,专门找吃的是吧?”夏清焰毫不留情的戳破她的谎言,她弯下腰,一把攥住林音纤细的手腕。
“疼……会长你轻点捏……”林音眼角泛起水汽,顺势往回缩了缩手,心想这女人吃错什么药了,手劲这么大,捏的生疼。
夏清焰没松手,反而更紧的扣住那截发凉的手腕,她转过头,目光充满侵略性的看向沐轻涟:“茶道部要是这么闲,不如去学生会帮着搬搬器材。”
“沐部长既然有空随便喂别人吃东西,不如去干点正事。”
沐轻涟轻笑出声,根本没接这个茬,她转身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纸盒,把剩下的两块水信玄饼装了进去。
“林音。”沐轻涟把纸盒推到桌边,语气温柔,“拿着当零食吧,以后馋了随时来找学姐,我一直都在的。”
林音眼睛一亮,刚想伸出另一只手去接盒子,夏清焰却先她一步,抓起那个纸盒:“走了。”她拽着林音的手腕,头也不回的往门外走。
走廊上光线有些暗,夏清焰走的很快,带着风,制服裙摆在空气中划出弧度。
林音小跑着才勉强跟上步伐,皮鞋在木地板上拖出杂乱的声音。
“会长……你走慢点嘛,我跟不上……”林音在心里疯狂吐槽,赶去投胎都没这么急,这傲娇会长绝对是吃错药了。
夏清焰猛的停住脚步,林音根本没刹住车,鼻尖直直撞在了夏清焰坚硬的后背上。
“呜……”她捂着鼻子蹲了下去,酸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夏清焰转过身,胸口剧烈起伏着,她看着蹲在地上的女孩,一把将她拉起来,直接推到走廊的墙壁上。
后背贴上墙面,林音浑身一僵。夏清焰单手撑在她耳边,高挑的身形带来极强的压迫感,那股混杂着烦躁的薄荷茶香,铺天盖地的压了下来。
“别人给什么你就吃什么?”夏清焰咬着牙,伸出食指用力戳在林音的脑门上,“长没长脑子?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林音捂着脑门,委屈的抬起头:“可是学姐人挺好的呀……又没骗我,而且那个点心真的很好吃嘛……”
“她人好?”夏清焰的声音拔高了几分,“随便摸你的脸也叫好?平时在我面前装的可怜,怎么到了别人那儿,脸都快贴人家手上了?”
林音心里发虚,眼神开始乱飘。
那还不是为了吸那股水系魔力,要不然谁愿意让人乱摸脸颊,但她知道这时候绝对不能顶嘴,面对处于暴怒边缘的傲娇,只能顺毛摸。
林音吸了吸鼻子,双手攀上夏清焰的胳膊,抱进怀里。
“你干嘛!”夏清焰身体一僵,下意识想往回抽手。
林音把软乎乎的脸颊贴在夏清焰的袖子上,用力蹭了两下:“我哪有往她手里凑……是她自己摸过来的……”
“学姐人确实挺好的,点心也好吃……”她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软糯,“但是在我心里,还是会长最好看呀。”
走廊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了,夏清焰抽手的动作停在半空,身子僵硬。
“会长对我最好了,会给我准备糖水,还会教我游泳。”林音继续发动直球攻势,眼睫毛扑闪着,“我最喜欢会长了。”

夏清焰呼吸变得急促,她猛的别过脸,不敢去看那双水汪汪的眼睛,薄薄的红晕顺着耳根,一路蔓延到了后颈,胳膊被女孩软软的抱在怀里,那股清甜的气息一个劲的往鼻腔里钻,直接把她肚子里的火气彻底浇灭。
“少来这套。”夏清焰硬邦邦的挤出一句话,虽然语气依然很凶,但一点底气都没有了。
林音在心里比了个胜利的手势,这种嘴硬心软的家伙,几句好话就能拿捏的死死的。
“我没骗人,我说的是实话嘛。”林音摇晃着她的胳膊,顺势把手滑下去,牵住了夏清焰的手指。
指尖相触,夏清焰指腹上的温度烫的惊人。
她没有甩开林音的手,只是用另一只手拿着那个点心盒子,掩饰般的快步往前走:“拿着你的东西,赶紧回教室。”
回教室的路上气氛变了,夏清焰一言不发,但任由林音牵着她。
下午的课程很平稳,林音趴在桌子上,看着旁边认真做笔记的夏清焰,偶尔伸手去抠桌角。
那个装点心的纸盒被夏清焰强行没收,塞进了抽屉最深处,理由是上课不准吃零食。
林音也懒得抗议,反正水系魔力已经吸到了,那两块水信玄饼吃不吃都无所谓。
放学铃声终于敲响,学生们背起书包陆续离开教室,夕阳把走廊染成了一片橘红色。
夏清焰把林音一路送到了单身公寓的楼下:“晚上老实在家待着,门给我反锁死。”
“知道啦,会长你也快回去吧。”林音乖巧的点头。
夏清焰盯着她看了一会,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她转身走向路边的轿车,拉开车门前又回头警告了一句:“不管半夜听见什么动静,死都不准给我开门出去瞎跑。”
林音冲她挥挥手,目送轿车驶离街道,这才转身爬上三楼。
回到冷清的公寓里,林音重重的把自己摔在沙发上,今天又是被丢进深水区,又是被按在墙上审问,折腾了一整天,她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泛酸。
随意吃了个泡面填饱肚子,林音拖着疲惫的身体洗了个热水澡,她换上宽大的睡衣,一头倒在柔软的床上。
困意涌上来,眼皮沉甸甸的,根本睁不开。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林音裹紧被子,半梦半醒间,感觉周围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分。
当时钟的秒针一格一格,最终停留在最顶端的位置,午夜十二点的钟声,不知道从城市的哪个角落沉闷的敲响。
林音猛的打了个激灵,浑身的疲倦在这一刻,被某种奇异的心悸感驱散。
她睁开眼睛,原本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的月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颜色。
一层诡异的暗紫色光晕,正悄无声息的铺满整个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