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看，一页选择题错八道，你是怎么做到的？”夏清焰把练习册推到林音面前。
纸面上的叉很刺眼，林音缩着脖子，双手放在膝盖上。
“我刚转学过来嘛，教学进度不太一样……”
“进度不一样，就能把负号看成正号？”夏清焰双手抱胸，“第四题，最基础的二次函数求最值，你居然选C？”
林音在心里哀嚎，谁能想到，穿越到这鬼地方不仅要当魔法少女打怪，晚上还得被按在桌前做高中数学题，前世学的知识早忘光了，现在看这些符号完全看不懂。
“选C怎么啦，我看它顺眼嘛……”林音低下头，两根食指在桌下悄悄打转。
夏清焰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眉心：“抬头。”
“哦……”林音仰起脸，眨巴着眼睛。
夏清焰拉过椅子，挨着林音坐下，两人手臂相贴，校服挡不住夏清焰身上的热度。
“拿笔。”夏清焰命令道。
林音赶紧抓起铅笔。
“看已知条件，对称轴在右侧，开口向下，说明a是负数。”夏清焰夺过草稿纸，唰唰写下一行公式，她讲题速度很快，“代入顶点坐标，判别式大于零，懂了吗？”
林音盯着纸上的字迹，觉得头晕：“好像……懂了一点点？”
“一点点是多少？”夏清焰侧头看她。
两人离得很近，林音能闻到她身上的薄荷茶香，那股气息带着压迫感，逼的林音本能往旁缩了缩。
“大概……只有指甲盖那么大。”林音小声比划着指尖。
夏清焰被气笑了，屈指在林音脑门上敲了一下。
“哎哟！”林音捂住脑袋瞪她，“会长家暴！”
“少扣帽子，我根本没用力。”夏清焰把草稿纸推到她面前，“重新算，算不出来今晚别睡觉。”
“会长真凶。”林音嘟囔着，手里的铅笔慢吞吞的划拉着。
“你说什么？”夏清焰眯起眼。
“我说会长天下第一温柔，讲的特别好！”林音换上笑脸，往夏清焰肩上蹭了蹭。
夏清焰耳尖微红，冷哼一声，按住林音乱动的脑袋：“老实做题，少来这套。”
房间安静下来，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林音算的抓耳挠腮，夏清焰就在一旁看着，一旦林音写错，她就用笔尖敲敲桌面。
“这里，移项变号，小学没教过？”
“教过……我忘了嘛。”
“第四步，分子分母同除以一个不为零的数，你除的是什么？”
“除……除以爱？”夏清焰瞪了她一眼。
林音赶紧吐吐舌头，低头改答案。
窗外夜风渐凉，台灯散发着光晕，林音连打几个哈欠，眼角挂着泪花。
“困了？”夏清焰停下笔看她。
“有一点点……”林音揉着眼眶，“会长，我一直想问，我们天天半夜去里世界打架，白天还要上课，怎么没猝死啊？”
夏清焰放下笔，靠着椅背：“你当星轨魔力是摆设？”
“啊？”
“签订契约后，魔力重塑了你的身体机能。”夏清焰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魔力等阶越高，恢复越快，深度睡眠时，魔力会自动消除细胞疲劳。”
林音眨眨眼：“所以呢？”
“所以普通人睡八小时才能恢复的精力，我们深度睡眠两三小时就够了。”夏清焰解释，“只要灵魂宝石里的浊气没超标，身体就不会真正亏空。”
“原来如此……”林音恍然大悟，怪不得昨天折腾的快散架，早上醒来却活蹦乱跳的，原来魔法少女的体质自带回血外挂。
“少转移话题，看下一道大题。”夏清焰敲敲桌子，把林音拉回现实。
林音的脸瞬间垮了：“还要看啊……”
“这是必考题型，至少拿下前两问。”夏清焰扯过草稿纸，开始画辅助线，“先连接AC两点，构造直角三角形，利用正弦定理……”她的声音沉稳平缓。
林音的眼皮越来越沉，脑子里一片混乱，她脑袋一点一点的，下巴几次差点砸在桌上。
“听到没，这里是重点……”夏清焰转过头，话音猛地顿住。
身旁的女孩脑袋晃了两下，倒了下来，发丝擦过夏清焰的下巴，脑袋稳稳靠在了她的肩上，呼吸透过布料，洒在她的颈窝。
夏清焰瞬间绷直了身体，圆珠笔悬在半空，墨水落在草稿纸上慢慢晕开，房间里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林音？”她压低声音喊道。
肩上的女孩毫无反应，甚至舒服的蹭了蹭，发出一声哼唧。
夏清焰神色柔和下来：“真是个废物点心，讲两道题也能睡着。”她低声嘟囔，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轻轻放下笔，生怕惊醒肩上的人，偏过头，她打量着林音，长发散落在衣襟上，睫毛在眼睑投下浅影，嘴唇透着光泽。
夏清焰迟疑片刻，伸出指尖，轻触林音的脸颊，那微凉的触感，让她的心跳加快。
她轻舒一口气，侧过身，一手穿过林音的膝弯，一手托住她的后背，将人抱起。
腾空的瞬间，林音不安的动了动，双手攥住她的衣领，把脸埋进她怀里。
夏清焰稳步走到床边，小心的把她放在床上，扯过被子盖到锁骨处。
林音翻了个身，抱着被角蹭了蹭，继续沉睡。
夏清焰站在床边，看了半晌，她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双腿交叠，台灯的光线被调暗了些许。
滴答，滴答，墙上的挂钟匀速走动，当时针与分针在顶端重合，十二点的机括声骤然响起。
当！
沉闷的钟声在空间内响起，原本安静的公寓泛起暗紫光晕，墙壁斑驳剥落，窗外的居民楼开始融化变形。
床上的林音和床边的夏清焰同时睁开双眼，周身的空气产生剧烈波动。
光华自林音胸牌亮起，火光从夏清焰领口的胸针喷涌而出，引力拉扯着两人，直坠虚空。
周围是无边无际的建筑废墟，一轮圆月悬挂在倒悬的摩天大楼顶端。
今晚的暗影空洞，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广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