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现场的目光只为一人倾斜,就连作为对手的陆知序都颤抖着手,眼神变得更加认真。
面前的剑部王储和第一场的那位仿佛不是一人,陆知序不禁在心里感慨道:“不是120%吗?怎么看起来像是翻倍了。”
那位剑的王储缓缓上前,每一步都伴随着气浪,她将剑抬起,直指陆知序。
“在下剑凛,前来问鼎!阁下的心与目标,这次我必参悟!”
抬起那把不知握了多久的木剑,上面环绕王般的气息,观众们不停咽着口水,双手颤抖。
剑凛的一个箭步宣告着战斗的开始,只是在场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待她赶到并挥出一剑时,陆知序还在愣神。
“砰——”
不是木头砸到肉的声音,而是两支木剑的相撞,陆知序在比赛前已经做过了上百次的防御,这次成功唤起肌肉记忆,替自己挡住了这初见的一击。
只是一击,仅仅一击,陆知序的身体后退近三米。
“阁下躲得过一剑,未必躲得过第二剑,就像人的一生总有躲不过的时候。”
又一剑。
陆知序没有硬抗,因为他知道自己如果不放弃,这一次的相撞会让自己的手臂麻痹、木剑脱手。
所以迎接他的是重重的一击,陆知序的大腿瞬间失去知觉。
剑凛向前询问对方是否放弃:“挨过一下后,可以挨更多下吗,阁下会习惯吗?”
一击又一击。
计分板上的数字不断变化着。
“0:22!剑凛选手的攻击还真是猛烈啊!”主持人的眼镜脱落,嘴巴张开大声宣告。
“重要的是振作起来!你不能习惯,不能麻木,你不能说忍受挨打变好!”
陆知序的抵挡只是拆东墙补西墙,这边防住那边挨打,上一次发动能力自己已经略微疲惫,这次自己无论怎么学习她都无法抵挡,看来学习力的攀升似乎难以逾越真正的高山,跨越真正的鸿沟。
听到对方一字一句的“不能”、“目标”,就像是魔怔了一样。
就在这时,江小鲤姗姗来迟,她没有出现在众人前,而是默默来到某个角落,看向赶来观众席观看这场惨剧的沈冰璃,发送了一条消息。
“前辈!能力!摧毁感悟!”
沈冰璃看到手机上江小鲤发来的消息大声提醒道。
陆知序不知道消息是江小鲤带了的,还以为是沈冰璃动用了能力。
刚好,他也有很多感悟。
“0:35!剑凛选手已经取得了压倒性的优势!”
剑凛的攻击丝毫没有减弱,她只是默默等着对方站起、挥剑,直到陆知序奋力一挥后,那少年厉声呵斥:
“你懂什么!目标?这些对于那些连饭都吃不饱、有今日无明天的人来说,太过奢侈了吧!”
剑的王储能看见对方不只是说说而已,他的手不知不觉已经握紧,剑上全是怒气。
那一刻,她动摇了,剑不会说谎。
环绕她身上的剑气越来越弱,她的攻击愈发缓慢,此时只有平时的80%了。
沈冰璃长叹一口气,灰翎斜视着战场,蓝砚着急地摇晃旁边的小弟,金发的少年后桌看向被轻易“破防”的剑凛而摇头,最角落的江小鲤露出瘆人的微笑,双眼变成金色。
“看来她的王道不够坚定,不过完善呢。”
“11:42!”
“27:53!”
“42:58!分数在不断拉近!陆知序那混蛋做到了!”
望着自己逐渐趋于弱势,剑凛的情绪逐渐崩溃,她不是不能接受输,而是不能接受自己面对陆知序的论道却什么都说不出。
她望向自己手中的剑,从未感觉这么沉重过。
师父教过自己,剑能保护人,也能杀人。
以前的自己一事无成,碌碌无为,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是他告诉自己:“如果什么都不清楚的话,就问剑吧。”
一天又一天,什么都没发生,他会不会是在骗自己?
直到有一天,师父的病愈发危重,临死之前,他说道:“我还是无法听见剑的声音,但我相信你可以。”
他将他的剑交付于我,而我没有珍惜,那把剑就这么遗弃在家的角落,与灰尘为伍。
直到后来,自己再一次迷茫,连明天的伙食都成问题时,我看向了那把剑,仿佛看见了师父在说:“该练剑了。”
我听见了,我终于听见了——听“剑”。
跑向外面开始忘我的舞剑,哪怕自己已经饿了两天,路人们见状纷纷打赏,自己吃上了饱饭。
此后自己遇见的每一把剑,上面都有师父的声音。
我听见的声音越来越多。
因为失恋而感觉生无可恋的人,用剑恢复自信。
因为破产而身无分文的人,用剑拿到比赛酬金。
师父......他听得见吗,作为即将死亡的病人。
现在她明白了,师父一直都能听见,听见自己渴求方向的声音。
我不该质疑我的“王道”。
剑凛悟道的同时,江小鲤眼睛里的金光散失,她只在心里徒留一句:“小鲤,你还需要帮助更多王储,这次‘我’先帮你一下。”
“61:60!陆知序已经成功反……”
主持人的话还未说完,一道结实、肉眼难以看清的斩击落下,其速度、力度,乃是剑凛平日里220%之多。
然而时间已到,败局已定,这道斩击没有得分,而是斩断了陆知序手里的木剑。
就算下一把自己胜利,双方也是平局,既然自己对他论道的反抗已经通过那一剑诉说,那她接受败局,默默离场。
她没有在剑术比赛上夺冠,却在剑心上成功问鼎。
陆知序望向这位对手,看着手里的断剑,他再次回想起自己小时候的雄心,现在看来,这不光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自己阶级的尊严与荣誉。
只是自己扯这些高大上的词,便变得空虚,因此他还是想说——没那么多理由,自己单纯不服罢了。
他回到休息区内,桌上已经放好茶水和毛巾、膏药,江小鲤正坐在椅子上,这里不是空无一人。
“呸——这茶怎么是用冷水泡的!”
“对不起!我下次会注意的!嘿嘿。”
这时他的手机收到沈冰璃的信息:“前辈,你的下一场比赛是在明天,由你来挑选比赛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