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少年”走在前往会场的路上,他们已经选好了对自己有利的项目。
休息区相比上次热闹许多,沙发上不再是孤单一人,陆知序坐在一旁静静听着苏念与蓝砚回忆往事。
他突然觉得这么感受着旁人的热闹似乎也不错,大门打开,工作人员照常来送茶水,看见陆知序旁边还有两个人。
她终于摆出正常的姿态去服务选手,哪怕是陆知序也得到了友善的回应。
来到比赛现场,是那个熟悉的操场,陆知序还记得青发少女就是在这里追上自己的。
绿茵草地的对面,是同样蓄势待发的沈冰璃小队,江小鲤正站在两人旁边,面对着陆知序。
既然双方都默许多带一人,那规则便默认如此,随着主持人一声令下,众人陆续登场。
江小鲤望向对局的另一位参与者,相比那个男人,青发少女的脸上没有多少自信。
面对眼前三位擅长跑步的人,她又能做些什么呢。
随着主持人一声令下,跑步比赛正式开启。
第一棒便是江小鲤与陆知序,开始没几秒,两人已拉开几个身位,当陆知序往后斜视时,江小鲤的脸上尽是紧张和不安。
“她这次怎么那么认真?”陆知序尝试在心里说服自己:“也是,毕竟她第一次在‘万众瞩目’下打一场不可能赢的比赛,换谁都会失落的吧。”
不知不觉间,陆知序为这个笨蛋放慢了脚步,反正前面两棒也是稳赢。
两人最后的差距没有多大,就这么来到了第二棒。
在交汇的那一刻,陆知序看到蓝砚震惊的瞳孔愣了神,四下望去,他的过道旁全是女生。
陆知序下意识看向青发少女,然而对方还是一脸的不安和紧张,没有丝毫能捕风捉影的变化。
沈冰璃已经出发,蓝砚后知后觉便已落后,在紫发少女跑到一半时,一向擅长运动的他才堪堪走出几步。
那台上的人仿佛化为了一道道枷锁。
蓝砚还记得以前母亲是如何教育自己的。
那是一片混乱的街道,自己的父亲从这里出生,从这里认识母亲,从这里打出来一片天。
一开始自己家的条件很艰苦,父亲是个老好人,经常受领导和同事欺负,然而母亲却很乐观:
“相比以前的生活,现在的我们甚至可以买冰淇淋吃呢!”
印象里,她经常面带微笑。
哪怕父亲帮朋友出头而动手打架时,她也只是轻声责怪。
直到——
父亲成为了黑道的老大......
不知什么时候,我们街道的治安变得越来越差,我的父亲很高大,自然成了各帮派争抢的对象。
那时候我的母亲总是在不安中度过,脸色越来越憔悴。
她总是会靠在我幼小的肩膀上,她说这样她才安心。
记得小时候有个作文比赛,我曾询问过母亲,什么是亲和。
她说:“让人感到安心便是亲和。”
我一直牢记于心。
母亲在那段时间经常把自己关进柜子里,她说:“父亲变得不再亲和,变得好陌生。”
我也一直牢记于心。
等到父亲“退休”,一切恢复平静,母亲的脸上依然没有笑容。
我不理解,明明现在我们有了钱,有了势力,父亲也交了很多朋友。
母亲告诉我,父亲拥有金钱才会安心,而她拥有我们才会安心。
“所以,要如烈日般的爽朗善待他人,又要如细流般善待我们这些人。”
“不过,最重要的是,让人安心。”
蓝砚的内心期盼着,期盼自己能让母亲安心。
所以他以热情洋溢著称,与男生们称兄道弟,又总会在女生面前腼腆,在他潜意识里,将需要呵护的母亲与她的性别划了等号。
周围的人都以奇怪的眼光看待他,那一道道枷锁困住他的双腿。
陆知序开始明白,遮住他的耳朵,遮住他的眼睛也无济于事,只要旁边有女生在,他便会紧张。
他不明白,自己要以何种姿态面对,便只能压抑自己的洒脱,尽量温柔。
直到……
一位青发少女散开头发,在陆知序惊讶的目光下,怒斥对方:“苏念还在等你,你想让她担心吗!”
“你这样犹豫不定与腼腆,怎么能让人安心!”
是啊……有人在等自己。
自己怎能犹豫,“让所有人安心”,这便是我的“王道”。
在女生面前害羞,只是因为我没有学会如何面对,只是因为我囿于母亲话语的表面,认为她只是需要呵护。
然而……
她要的是依靠。
蓝砚的步伐越来越快,他的脑海中浮现苏念不断张望的样子,为了让她安心,自己哪管旁边的视线呢。
沈冰璃感受到身后越来越近的跑步声,她知道她们的计划失败了。
比赛前,沈冰璃告诉江小鲤关于蓝砚怕女生的特点,于是青发少女狡猾地将他附近的观众席放置牌子,“女生往这走”。
而现在的蓝砚已经不怕了,他满脑子都是前方的苏念。
两棒交汇,灰翎领先一步。
苏念在接过棒时,露出安心的微笑。
最后一棒的两位少女开始奔跑,一个为了自己的小姐,一个为了身后的“腼腆”男孩。
两人离终点越来越近,近在咫尺之间,这场比赛便已结束。
最后的胜者是
——是灰翎!
苏念还是没有找回蓝砚那一棒产生的差距,但她笑容变得更为灿烂,蓝砚最后还是跑了起来。
自己刚开始看见他旁边全是女生,还担心了一下,现在想来完全是多此一举。
“毕竟,我信赖着他,他一定会出现在我面前。”
草场上的陆知序靠近江小鲤:
“这些是你的计划吗?”
青发少女摆摆手,满不在乎:“不是,不是,是沈冰璃想的。
随后她双手搭在背后,身体微斜,散开的长发于空中飘散:
“别忘了我们的赌约,我们决定去逛商场,拎包什么的就交给你们啦!”
这时其他人刚好走来,大家的脸上都洋溢笑容,丝毫没有比赛失败的不满。
陆知序知道自己有点自作多情了:
“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