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序的双手已经麻木，浑身像是有电流经过，而这还只是“热身”，他没有专门进行过什么手部锻炼，也没想过要锻炼。
他的对手——墨渊，扭动手腕随意地转笔，充分展现自己的手目前还很灵活，刚刚失败的耻辱并不会压倒她，就像陆知序不会在乎挫折、压抑.
屏幕缓缓出现，上面只有一个数字：“二”
陆知序露出困惑的眼神看向墨渊，对方也只是耸肩摇头，表示自己真的不清楚任何规则。
随后屏幕亮起，广播发出声音。
不光是教室内，观众席上的所有人也都屏息凝神，等待接下来的话语。
“第一节，语文和数学！”
随着话语结束，两人的桌上分别出现屏幕，屏幕的一边是语文题，一边是数学题。
几乎是瞬间，两人同时反应过来，以众人难以看清的速度迅速投入“战斗”。
无论是语文默写，还是数学心算，两人都可谓是融会贯通，只是从未有过同时应付两个的情况，刚开始都只是手忙脚乱。
同为新手，正因如此，陆知序一时无法学习对方，也不用学习对方。
墨渊的两只手开始疯狂敲打屏幕，输入早已计算好的答案，对于事事都要求完美的自己来说，哪怕是同时学两门课，自己也一定会适应的。
会适应的！
很快，墨渊仿佛是熟悉了这种节奏，速度变得越来越快。
“她不会是脑子裂开了吧，竟然真能同时应付两门科目。”
陆知序的心里发出一声赞叹，这对自己而言如此困难的事，她却轻描淡写般完成，但看到她额头豆粒大的汗珠，才明白她是多么认真。
“喂，我已经进入状态了，你不用能力学习模仿我吗？”
墨渊百忙之中还不忘抽空调侃一句，陆知序只是诉说完全不用的答复，这不是他骄傲、放不下脸面。
“就算我学习你了，你也会用能力削弱我吧，一会儿强一会弱，不断发动能力，只会加速我们的体力消耗。”
“而且，我也想和你认真较量一下呢。”
墨渊大笑起来，为了保持完美的人设，她甚至还专门练过怎样才能提高笑点，以至于不那么容易绷不住笑意。
她这次没有收敛，墨渊知道，对于一场毫无保留的比赛来说，肯定是无暇顾及脸面的，就像是普通人跑一千米，跑到后来不会管理面部表情一样。
墨渊此刻就是这种状态，而在这种状态下，她的速度变得更快，就像工厂里让人工望尘莫及的机械。
与机械不同的是，墨渊她有血有肉，陆知序心中有了一股莫名其妙的亲切。
他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黑衬衫，挽起衣袖，敞开两条腿，以平时绝不会展现的放松姿态来应付。
耐力赛就该这么打！
太过紧张，太过压抑，最后只会落得状态不好的结果。
每个人的能力都不相同，就像自己与墨渊相比，还是要逊色很多一样。陆知序渐渐明白了这种差距，也理解了F班其他的人。
“原来人们眼中的‘怪物’是这样的吗。”
作为一下课就写作业，其他同学敬而远之，一面为他是F班人而自豪，一面又把自己当作班级“异类”的陆知序，在面对自己眼中的“怪物”墨渊后，懂得了什么。
“这就是学习啊，亲身经历，了解对方所想，才能更好学习呢。”
陆知序开悟后，两只手敲打的速度也逐渐加快。
“不用能力，盲目追赶我的速度可不行哦。”墨渊的手没有离开屏幕，只是顺口说出这句提醒。
“并非你想的那样，我只是想感受一下你的强度。”陆知序笑着反驳墨渊。
两位“怪人”不再言语，进入了学习状态，墨渊趋于完美，陆知序也在自主学习她的步伐。
过了十分钟，墨渊已经写完，距离倒计时还有半分钟，她甩甩手，趴在桌上，嘴角上扬出月牙的弧度：
“有意思，你倒是变得有点像江小鲤了。”
陆知序神经瞬间绷紧，原本他以为这句话会令自己神经错乱，至少也会呆愣几毫秒，但事实和他想得不一样。
没有，他没有丝毫错乱。
相反，他的嘴角开始上扬。
这是种认可，因为自己像她了，所以自己可以更了解她。
联系，亲身感受的联系，对于曾经那个封闭的自己而言是多此一举的东西，而现在面对沈冰璃、蓝砚等人，自己笑了多少次呢。
我越来越懂她，越来越接近她了。
时间到，“兴奋”起来的陆知序完成了任务，屏幕再次跳转数字：“三”
广播声再次响起，就像是一位学生面对排满的课表，只能默默接受。
“追加——英语学科！”
见到陆知序没有落下风，观众席上观看直播的江小鲤松了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她已经不敢看了，嘴上却说道：
“到英语了啊，待会要是报听力了，我先睡！”
江小鲤用手臂遮住眼睛，整个人完全瘫在椅上，她看见了，看见墨渊大笑的话后，陆知序那丝淡笑。
“他变得像我了吗......真好啊。”
一旁的沈冰璃看见江小鲤抽搐的嘴角，还以为她是太过担忧，将青发少女的头轻轻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灰翎想阻拦，手伸到一半还是收了回来，只能一直斜视江小鲤的头，脸上仿佛有几道阴影。
另一边的陆知序已经大汗淋漓，而自己却还躺在柔软的大腿上。
虽然自己平时都会偷懒，但这可是个人赛最后一次并肩作战的机会，也可能是为数不多只有他们两人作战的时候。
而自己不光什么忙都没帮上，甚至还害得他差点失去比赛资格。
在陆知序看不到的地方，江小鲤手臂上的衣袖是否湿润已经无从知晓，只有沈冰璃的双腿感到一丝冰凉。
观众席前的屏幕内，陆知序已经开始疲惫，双手逐渐变慢，眼神木楞，感觉全是绑了块大铁球。
而旁边的墨渊已经开始适应三核处理不同学科的作业，时间将至，陆知序已经无力回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