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除非旁边有陆知序当人肉提款机,江小鲤深谙此道,尤其是后者,她更是习以为常。
对面的另一位青发少女似乎明白了江小鲤的话:“代价的话,让我平时能多出去走走吧——吃泡面的时候。”
点头同意这场交易,这要求简直就是按照自己来制定的,因此倍感亲切,江小鲤没有多想。
“可以,对方的亲卫使用了能力,我们也可以暗中帮助,不会有其他人知道的。”
那培育怪物的教室里,趴在桌上的陆知序意识渐渐消退,在模糊的空间里他再一次见到了江小鲤,不一样的是,她此刻正坐在王位上望着自己。
“在安稳的胜利与刺激的博弈之间,你会选择哪个呢?”
陆知序还在组织语言,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嘴唇自己动了起来:
“她知道吗?她会知道吗?”
对面青色散发的“江小鲤”沉默了几秒,随后轻声叹气:
“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直接帮你代打哦,还是说你想和她一起?”
“我明白了......”
话音刚落之时,江小鲤于他面前如散沙般消逝风中,徒留少年的手在虚空中摸索。
陆知序的双眼终于睁开。
另一边的观众席上,江小鲤拿出手机开始疯狂搜索着什么。
“陆知序他起来了,难道他没有放弃?”
“不对!陆知序选手为什么要捂着自己的眼睛,难道是过度劳累了!”
主持人所看的方向,陆知序死死抓着自己的右眼,如同辣椒油撒进去后再加入风油精。
陆知序的那只眼睛变得奇怪,似乎可以看到几把观众席上的椅子,画面逐渐向下还能看见一部手机,上面逐渐出现一行字。
“这里是江小鲤,你能看见吧,我在帮忙搜题,你也快做,我们一起来。”
见陆知序不为所动,江小鲤指尖飞速地来回敲击屏幕键盘:
“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啦,是她们先“开挂”的!我这也算是借用沈冰璃的能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效果似乎强了好多。”
看着这些,陆知序开始晃神,在江小鲤即将又一次打字催促时,终于用笔在草稿纸上写字。
“写什么啊,我都搜到了,直接选啊!”
哪怕是平日废柴的江小鲤也感到恨铁不成钢,敲击手机的噼啪声此起彼伏,简直就是无情的码字机器。
在江小鲤着急的时候,陆知序只是淡然写下“共勉”二字。
青发少女只感到又好气又好笑,继续去搜其他题目。
在两人的默契配合下,答题速度越来越快。
为了防止别人发现,江小鲤只能先躲去会馆外的餐厅里,在角落不停搜索陆知序的题目,这便是她能帮到陆知序的办法。
“来吧,让我们一起去面对敌人!”
两人心照不宣地想出这话,哪怕不同,也不过寥寥几字之差,所思所念还是大体一致。
“来吧,再快一点!”
江小鲤的手指不辞辛劳,连点的食物都顾不上吃一口,自己难得会对寻找学习资料那么热情,操作也越发熟练。
旁边的墨渊看着陆知序的手速变快,愈发着急,连着错过几题,节奏发生了足以致命的错误。
她无法理解,为何陆知序不再害怕天堑,哪怕几道题没答上来也毫无影响。
面前的优势逐渐消失,对方的进度又要赶上自己,墨渊那被磨练成钢筋一般的弦彻底断了。
任凭再风光的人,其心弦都会磨损,如果没有旁人来修补,来拉住,等其自然恢复又要花费多少时间呢。
墨渊没有经历过这一切,自然不知。
而通过连接陆知序的眼睛,望着墨渊逐渐“暗淡”的江小鲤却有所了解。
为了那些麻烦的家务事,她也曾有过崩溃,陆知序不在家,而自己连泡面都做不好,饥饿感几乎占据大脑,如果不是陆知序远程教导,或许自己早已放弃。
可怕的并非饥饿,而是那股自暴自弃的感觉,自己空腹躺在床上,没心思玩游戏时才明白,自己是多么贫乏。
懒惰、没心没肺,是我的天性,我不会因此感到难过。
天才是你的囚笼,打不开,克服不了,就把痛苦分享给朋友们吧。
“所以,你也要加油啊!”
江小鲤的两只眼睛全部产生了连接,那手机上的录音码字不知道是给陆知序、还是墨渊看的,或许二者都有吧。
一石二鸟,江小鲤第一次这么了解这个词,能被同时打中的鸟,有着诸多相似,而江小鲤恰好能发现这一点。
“陆知序,像那些老番剧常说的那样,用我们的最弱来打败最强吧!”
“墨渊,帮我转告白雪,她不愿亲眼目睹的你,有我替她看守!”
“请诸位为我而奋斗,为我而战!”
江小鲤于另一处的呼告仿佛跨越万里,直达陆知序的大脑,旁边的墨渊也看得入神,半天没有反应。
率先挣脱开的陆知序没有先下手,一直等到墨渊缓过神来才开始:
“准备好了吧。”
“虽然她在你那边,但我也不会放弃的。”
“不一定,那想一出是一出的家伙,就算帮对手也很合理,所以没人会真正把她当作内心的敌人吧。”
在倒计时不断减少,观众们纷纷闭嘴的紧张时刻,两位刚刚还剑拔弩张的选手,现在却有说有笑起来。
那拘于自身的两人,竟这么被同一个随意人生的家伙所影响。
于是比赛继续进行下去,由真正开始学习他人的陆知序、与另一面完成交易的江小鲤,对战心弦再度被接起的墨渊,以及其身后神秘的白雪。
或许多日以后,仍会有人能牢记这一天,仍会有人记得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题是如何被飞速解决的。
等到太阳落下,比赛肯定就能结束,观众们也能离场,至于江小鲤则早已筋疲力尽地躺在椅子上,体会浑身的发酸,苦笑着看向自己快没电的手机,等着是否有人能来接自己。
餐厅的大门被打开时,江小鲤只看到五双鞋子,她没有抬头,只是以极其倦怠的语气抱怨:
“可惜,不过你们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