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麻了,彻底麻了。
假若金木星区算新手村的话，那么他新手村的第一个房区还没出来，关底Boss就找上门了。他知道亚空间有时差，会延后，会提前，但那些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可现在......
施站在伍德的上巢街道，无视尖叫、惊慌失措的人群，然后气笑了。亚空间的四神是有多看得起自己，为了换掉自己这个不确定性，要让战帅跨时空杀来。施摇了摇头，在终端上下令，“集结所有部队，目标:不应该出现的舰队。"
在等待可用兵力集结的这几分钟里。施开始回忆起自己这第二世极短的二十八年，可还没回忆完，他就忍不住破口大骂:“混沌学的什么坏习惯，‘慎勇”吗?‘慎勇’好歹还算正义勇者，您撒泡尿照照自己，寻思寻思自己配吗?这不是你们反派该有的品质......"
无能狂怒半分钟后，施在队伍集中完毕前恢复好情绪，在临战前给跌跌撞撞赶过来见自己的忠实老管家下了最后一道命令，“老皮，照顾好孩子们，他们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我没什么好担心了。按那些大人订下计划走，几百年内不会有太大差错了。我也留了本计划书(元宝制定生成的，用于平安渡过大叛乱)，你和孩子们拿不准主意时可以参考参考。我出趟远门，一段时间后再回来，不必担心。"老管家呆愣立于原地，看着故作镇定背着自己摆手告别的老爷随队伍消失于街道转角，久久回不过神来。
二十分钟后，抄近道出城的队伍立于巢都外荒原中提前准备好的防御工事中，准备迎敌。施长舒一口气，拨出爆弹手枪与激光手枪，心理却在估计，混沌估计只有一个目的，干死或带走自己。至于提前发起总攻，施觉得不太可能。这里是M30，一堆没叛变的原体加上满血帝皇和马卡多，四神神选来了也得挂墙上当战利品，所以他们一定会采取小范围速战速决的战斗策略。
“那我也不能如了他们的愿，”施检查了一下武器的工作状态，“死也得让他们崩块牙下来。”施如是想着。
"报告长官。"卡尔一个箭步跨入了施的指挥所，向他汇报了一个史料未及的情况。"复仇之魂上乘风暴鸟下来了一个怀言者‘神棍’，自称使者，说战帅要见一下这颗星球上远超常理之人。"
"也就是大人,你。"
施皱紧眉头，对面这是在卖什么药，难道.......他代入了一下对面视角，然后得出了一个不确定的判断。
死掉的自己比不上活的自己，更比不上为他们所用的自己有价值!自己在他们眼中充满了不确定性，是该消灭，但万一呢?万一自己为他们所用了呢?是不是更对帝国有破坏性?
自认为窥见冰山一角的施给卡尔下令，“答应他，问他我可不可以带上三个护卫，”施顿了一下，组织了一个对方可能答应的理由，“战帅大人有大量，不会让小人担惊受怕地上船了，是吧？"
施看着略带迟疑，面露难色卡尔开口，“我知道，你担心对方是要把我们骗上船杀，可是就现在这个情况嘛,对方在哪不是乱杀，没必要脏了自己的船。"
施尽力在表现得自信，解释道，“上了船，搞不好还有更多转机，况且.......”卡尔看着他露出尽量自然些的笑容，“不是还有你们哥仨剑卫呢！怎么，对自己实力不自信?我可很看好你们的。”
"再说了，"施上前，伸出了拳头，卡尔顺势和他碰了个拳，“没伤到战帅他们也没事，我又不怪你们。但我有一件事可以保证，咱们今天搞不好可以青史流名。你我搞不好死后可以吃头香哦!”
卡尔看了眼平时严肃，私底下却没个正形的指挥官，笑着摇了摇头，“那好吧，大人。我们就舍命陪君子了。”
施在卡尔三人的护卫下上了风暴鸟，上面设施看样子比较正常，没有肉眼可见的变异，也许是因为还在大叛乱前期?施就这样有的没的想着，在舱门关闭前，最后撇了一眼伍德菲尔德的景色。
哎,不知此生还有没有再回来的机会。
风暴鸟撕裂苍穹，靠近着太空中那艘吃人的“巨兽”。
复仇之魂的机库中，施被卡尔三人呈三角形一样护于中间。相比于这个，施则对马上要发生的一切更为好奇。毕竟，能死前参观一下复仇之魂的内部，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风暴鸟的舱门向下翻开。
热风灌进来。不是巢都外荒原那种带着化肥糊味的干燥热风——是机油、臭氧、和某种说不清的甜腥味混在一起的热风。像有人把一整个屠宰场的血水泼进了引擎舱。
施踩着舱门踏板走下来。靴底触到甲板的瞬间——他感觉到了。
不是震动。是——那种从脚底板传上来、沿着脊椎往上爬的寒意。 不是冷。是——这艘船本身在"呼吸"。亚空间的脉动。像一颗腐烂的心脏在甲板下面跳动。
机库大得不正常。天花板高得看不到顶。远处的阴影里——停着一排又一排的雷鹰炮艇和兰德掠袭者。但漆面全变了。 帝国之鹰被刮掉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扭曲的八芒星标记。用酸蚀刻的。边缘还在渗暗红色的锈。
施一行人被怀言者在前引着，后面几个荷鲁斯之子押送着。
走廊很长。天花板上的应急灯有一半不亮。剩下的闪着暗红色的故障光。墙壁上原本挂着的露纳狼战旗——被扯下来了。堆在角落里。沾着脚印。
押送的荷鲁斯之子——没说话。没推搡。只是——走在后面。步伐一致。靴底撞击地面的声音——像节拍器。一下。一下。一下。
施数了数。七个。全是荷鲁斯之子。标志性的天狼星纹章——被刮花了。但还能认出来。
空气里的甜腥味——越来越浓。 像越往深处走——亚空间的浓度越高。施的喉咙开始发干。不是渴。是——那种"空气本身在腐蚀你"的感觉。
他咽了一口唾沫。嗓子像吞了一把沙子。
走廊尽头——一扇门。 黑色的。没有标记。只有一个八芒星浮雕——嵌在门正中央。凸出来的。像一只眼睛。
怀言者停下了。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施——没犹豫。推门进去了。
这是间巨大的会议厅。
主座上，正是大名鼎鼎的荷鲁斯。“别紧张!"看着手搭到剑柄上的卡尔三人，施轻声安抚道。“他的状态不对。"卡尔回应，手却仍没从剑柄上离开.
其实，用不着卡尔提醒，普通人也能看出来，战帅的抽象？
他很高。比施见过的任何星际战士都高。比卡尔还高。那身动力甲——曾为珍珠白，后原本应该是翠绿色。现在被涂成了一种说不清的颜色。像绿锈。像发霉的铜。 肩甲上原本的露纳狼图腾——被凿掉了。换成了那张八芒星。
但施的目光——没在肩甲上停留。他在看荷鲁斯的脸。
荷鲁斯的眼睛——浑浊。不是衰老的浑浊。是——那种"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的浑浊。 瞳孔深处——紫色。暗红色。像裂缝里的光。
他正念叨着什么。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会议厅里——每一句都像锤子。
"爹……你好香……"
"三十岁……三十岁……"
"为什么……不来找我……"
开头就装都不装了吗?施震惊道。
周围——十二个加斯特林终结者。沉默地站着。面罩下的呼吸声——沉重。均匀。像十二台引擎在待机。
看着流口水，发言内容小马听了都得立刻给老爹打电话的“老年痴呆”，施叹了口气，抬起头来平静的说道，"假装战帅。冒用战帅之名。"
"你演得——挺投入啊。"
“心也挺大。”卡尔小声嘀咕。
“别藏了，是谁假借战帅之名要见我，快出来!别藏头露尾的。”
战帅这会哪像CG里那样英姿勃发，除了叫爸爸时会“勃”以外，哪点沾边?能吸引那么多人，靠得还是之前的人脉与魅力吧。
空气——凝固了。
那十二个终结者的面罩——同时转向施。呼吸声——停了。
荷鲁斯的表情——没变。但——他搓手的那个小动作——停了。
三秒。
然后——阴影里传来一个声音。
不是荷鲁斯的。不是终结者的。是——那种带着笑意的、沙哑的、像砂纸磨过骨头一样的声音。
"有趣。非常有趣。"
阴影——动了。
一个人影从荷鲁斯背后的黑暗中走出来。
他穿着怀言者的黑色动力甲。但——甲面上刻满了东西。 不是帝国铭文。是——某种扭曲的符文。用指甲刻的。有的还在渗血。
他的脸——施只看了一眼。就不想看第二眼。
不是因为丑。是因为——那张脸上有一种"确信自己是对的"的表情。 比任何疯狂都可怕。比任何残暴都让人发毛。
他走到荷鲁斯身边。站在那里。像一根黑色的柱子。
原来是这个b。
于心中腹诽着，施终于看到了真正的会面发起者。从战帅主座边阴影闪出的，正是——艾瑞巴斯。
"我是艾瑞巴斯。"
"混沌之神的使者。帝皇之子的……引路人。"
他的目光——落在施身上。像两把钝刀——慢慢刮过施的脸。
"而你——就是那个变量。那个……不该存在的人。"
施没动。没退。没抖。
他只是——把手插进了克里格军大衣的口袋里。
"艾瑞巴斯。"
"帝国之耻。四神的走狗。"
"久仰。"
